纪晓岚颓丧的坐在府衙的大门口。
他是真被薛大老板唬住了。
因为他觉得既然薛大老板敢这么说,那这事基本假不了,毕竟谁没事敢冒充皇帝的生母玩?脖子痒痒了是怎么着?
虽然他自诩清廉,但毕竟不是铁头娃,如果这个薛大老板真是皇帝的生母,抓了对方那可真就是触碰了天大的忌讳,别说顶戴花翎能不能保住,脑袋说不定都得搬家。
“先生,薛大老板来了吗?”
就在这时,杜小月从府外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她今天是真痛快了,一连查抄了薛大老板的十几家铺子,给灾民们放粮。
“来了~”
纪晓岚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太好了!只要把薛大老板抓起来一审,这案子就算都清楚了呀!”
“我又让她走了”
“为什么?不是你说残害灾民的罪头儿就是薛大老板吗?你为什么不抓住他,打他的板子,砍他的脑袋?”
“我哪敢啊?你可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许仙的娘!”
许仙的娘?那不是白素贞吗?真从戏文里活过来了?
这个想法在大脑中过了一遍,随即杜小月吃了一惊。
“你说那个薛大老板是皇……是许仙的娘?”
纪晓岚没回话,只是叹息着点了点头。
杜小月也沉默了。
这时路边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
纪昀与小月回头一望,只见两个流浪孤儿,正摇晃着街边一具女人的尸身。
女人极度消瘦,很明显就是饿死的。
“唉~和珅将赈灾粮食倒成麸糠,可刘成福和薛大老板等人连麸糠都不愿意发给灾民,这么缺德会遭报应的……”
“抓!”
杜小月突然说道。
“抓?她是皇上的娘啊!”
“皇上的娘又怎么了?玉皇大帝的娘也得抓,灾民饿的饿,病的病,死了那么多,全是薛大老板干的,怎么能放她?难道你纪晓岚也是个贪生怕死的狗官吗?大不了一死,我杜小月陪着你!”
“说得好!说得好啊!我纪晓岚怎么可以像和珅那种狗官,小月,你点齐衙役,跟我去逮捕朝廷要犯!”
“得令!”
话音刚落,府衙不远处有人咿咿呀呀的唱曲。
“花有子,树有根,游鱼无水命难存~
别家孩子依娘怀,独吾梦蛟苦伶仃~
日日黄昏至塔前,千呼万唤哭娘亲……”
“咦?谁唱的《哭塔》,唱的还很不错呢!”
纪晓岚刚下的决心又提上来了,因为他听出唱曲之人正是和珅。
“纪大人,和某这厢有礼了~~~”
和珅唱完曲,摇着扇子从街角晃了出来。
“和大人好雅兴啊,如今燕城饿殍满地,您还有心情唱曲,真是好雅兴,呵,好雅兴”
“纪晓岚,说话何必夹枪带棒的呢?和某此来可是给你送药的!”
“我又没病,吃什么药?!”
“心病!”
和珅让身后的下人把一摞供词交到纪晓岚手里,纪晓岚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顿时亮了。
“好!好!小月,速速去拿人!”
……
公堂上高悬着公正廉明的横匾。
刘长福等三官跪在堂上,大批衙役肃立。
纪晓岚身穿官服,坐在公案之后,小月立于一侧。
“师爷徐彬,斩立决!”
“燕城知县范大统,斩立决!”
“燕城知府刘长福,斩立决!”
“柳如絮,斩立决”
刘长福他们仨都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了,薛大老板却手持拐杖傲立,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哼,大清的律法岂能斩的了我?!”
“不斩你,我纪晓岚怎对得起千里灾区皑皑白骨!”
“放肆!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
薛大老板将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墩。
“是啊,你知道她是谁吗?”
大门口,乾隆背着手走入,和珅、莫愁跟随其后。
“知道,老夫人正是薛大老板!协助燕城官吏侵吞赈灾粮款的主谋之人!”
“什么?薛大老板?”
这事乾隆还真不知道,他就听柳府的下人说老夫人被纪晓岚抓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甭管是不是自己的生母,在燕城的这段日子,老夫人盛情款待,要不是什么大罪过,他准备让纪晓岚为其网开一面。
“老夫人,你真的是薛大老板吗?你真的干了那些十恶不赦的罪行吗?”
“我就是薛大老板,那些事也是我干的”
“为什么吗?”
薛大老板冷笑。
“因为你!我的儿子做了皇上,我本该是太后,坐在慈宁宫里接受百官朝拜的,应该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乾隆突然想到之前给太后过寿宴,太后端坐在上位,接受所有人的跪拜与祝福,如果薛大老板真的是自己的生母,确实应该委屈。
“如果不是雍正,我如今早就陪着我的儿坐在金銮殿,我恨!恨大清、恨所有人!”
“一派胡言!”
堂上的纪晓岚猛的一拍惊堂木。
“柳如絮,你以为你说的天衣无缝、环环相扣,我们就找不到证据了吗?皇上请看,这是和大人收集来证据,柳如絮根本不是您的生母,她处心积虑编造身份,不过就是想借此谋夺泼天富贵罢了!”
乾隆翻阅和珅调查的证据、证词发现薛大老板果然不是他的什么生母。
薛大老板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京郊一名农家女,曾嫁给雍王府的一名马夫为妻,所以她知道雍王府的一些事,后来马夫意外病死,她带着马夫从雍亲王府偷出来的这尊观音像,来到燕城府。
仗着那尊观音像,扯虎皮,做大旗,暗示当地官员她和雍亲王,也就是后来的雍正帝有关系,竟然把生意做得顺丰顺水。
乾隆看着手里的证词,越看脸色越黑,自己贵为天子,居然被这么一个老妇人骗得团团转。
“和珅,你该给我个交代,是我给您钱少了?还是哪里礼数不周?为何要这般害我!”
薛大老板怒顿拐杖,显然是没想到坏事坏到和珅的手里。
“慎言!慎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的故事编的漏洞百出,单凭这一尊旧物就想假冒先皇红颜、当今圣上生母,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