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年来，本源一直都是在慢慢消耗的。”
“大劫一次一次，天地一次比一次虚。”
“如今，它突然开始把本源往外倒……”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凝重，“祂这是开始拼命了。”
与此同时。
镇魔关，诸天最北。
一道横贯百万里的巨大关隘，自古矗立于此，是诸天抵御域外的第一道门户。
百万里城墙上，刻满了历代强者留下的镇魔符纹，符纹绵延不绝，如同一道长龙。
可此刻。
那道关了百万年的关隘上，却传来了震天的鼓声。
咚！
咚！
咚！
鼓声低沉急促，一声紧过一声，如同暴雨前的雷鸣。
“域外潮来了！！”
值守城墙的修士们脸色骤变，无数道身影腾空而起，涌向城墙。
“准备迎敌！”
“快，传讯。”
“守住城墙！”
可域外的来势，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凶。
镇魔关外的黑色雾气，忽然开始剧烈翻涌。
雾气之中，密密麻麻的黑影从看不清的深处涌出。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表情，没有痛觉，只有纯粹的杀意。
那是域外邪魔，也是最低级的域外邪魔。
它们死在城下，就会有新的从雾中爬出。
它们被整片整片地灭杀，雾气深处就会涌出更多，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城墙上，一位年迈的半步道主站在最高处，望着那片翻涌不止的灰雾，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不对劲。”
他身旁的副手一愣，“老将军，怎么了？”
“……这次的潮，不对。”
那位道主缓缓开口，声音发沉，“域外潮我见过七次。”
“可每一次的潮，都是从裂缝中渗出来的。”
“这一次……”
“你看那片雾。”
副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镇魔关外那片灰雾之中，隐约浮现着一个庞大的轮廓，还有一双猩红的巨大眼眸。
它望着镇魔关，黑暗中的双瞳缓缓注视着他们。
那一刻，镇魔关百万里的镇魔符纹，同时亮起。
像是被什么慢慢渗透了。
“咚！”
“咚！”
“咚！”
战鼓，一声比一声急。
……
三日之后。
“退！退！都退！”
“镇魔关，守不住了……”
“向内撤！向内撤百万里。”
那一天，诸天百万修士，从镇魔关撤了。
沿途的宗门、坊市、城池，纷纷弃守。
三日之内，从镇魔关到内陆的百万里疆域，开始易主。
黑雾蔓延。
那百万里的地盘，就此落入了域外邪魔之手。
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九天。
茶摊上的闲话没了，演武场上的笑声没了，坊市里的热闹也没了。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域外，怎么会这么强？”
“镇魔关……怎么会退？”
……
天宫，后山。
那一日，整座天宫的气氛，忽然绷紧。
东方天际，四道流光同时升起。
四道身影，并肩立于天宫之外的云海之上。
青璃，秦洛雪，沐辰，叶玄。
四人的气息，在同一时刻，开始往上攀升。
嗡！
青璃周身，轮回大道与时间沙漏的气息缓缓交织。
那是她在神仙府中得的那枚沙漏，与她自身的大道缓缓融为一体。
秦洛雪周身，霓裳羽衣展开，丹火腾燃，织成一片赤霞。
沐辰周身，暗金龙鳞一层层浮现，力之大道如翻涌的怒潮。
叶玄周身，气血与寂灭两重道韵交缠，气息沉敛如渊。
四人的气息，攀升到顶端，同时轰然炸开。
“突破了！”
“四位师兄师姐，都突破道主了！”
“这才多久，从道墟秘境回来才数月！”
天宫上下，一片欢腾。
无数弟子涌出洞府，仰头望向那片云海。
长老们也纷纷现身，望着那四道身影，眼底皆是欣慰。
“好，好。”
“这四个孩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而就在此时。
云层之中，无数道紫色的雷光翻滚，闷雷滚过，天地俱震。
那是道主之劫，四道身影抬眼望向天空。
“来了。”
四人分散一段距离，迎劫而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道雷。
轰！！
一道水缸粗的紫雷，从劫云之中劈下！
雷光贯穿长空。
青璃抬手，长剑横挡，将那道雷光劈开。
可就在那道雷光炸开的刹那，她脸色猛地一变。
“不对……”
那道雷光，与寻常雷劫，完全不同。
寻常雷劫，是天地的考验。
雷光之中，还藏着一缕缕生机，渡劫者若撑住了、悟透了，那一缕生机就会化为洗炼，将道基磨圆、将道心洗透，这是天地赏给渡劫者的造化。
可此刻这道雷，没有生机，没有造化。
只有纯粹的毁灭。
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凉的恶意。
那恶意不像天道，更像一个活生生的、冷笑着的东西，正藏在劫云之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这雷……”
沐辰一拳轰碎第二道紫雷，手臂上的暗金龙鳞竟然焦黑了一片。
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瞳孔骤缩，“这雷不对。”
叶玄架住第三道雷，脸色同样变了，“这雷，没有生机！”
秦洛雪一身赤红羽衣展开，硬抗了第四道雷，羽衣光华一暗，她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她抬起头，脸色凝重，“这是有人在杀我们！”
“到底是谁这么强大，能干预雷劫。”
四人同时抬头，望向那片翻涌的劫云。
就在这时，青璃眸光骤然一凝。
她在那道横贯天地的紫雷深处，察觉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她见过，在道墟秘境外。
那位强行融合域外大道、最后化为虚无的秦家妇人身上，有过这种气息。
只是相比那时，此刻的这一缕，更淡、更深、也更冷。
它像一条细长的线，盘在这一道道雷劫的道路上。
青璃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几人的耳朵里：
“这天劫之中，有域外大道的气息。”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砸在他们每一个人头顶。
“域外的天道已经能干预我们九天的天道，这还这么玩。”
“怪不得这雷劫充满恶意，仿佛我活着就是一个错。”
“我就说，这片天地养我们，我们也没用做什么对不起祂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想要灭杀我们，原来都是这域外天道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