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别问为什么是星期一,因为周末放假!
早上八点半。
林哲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晃荡进核心架构组的大办公区。
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啃完的干瘪热狗。
今天气氛邪门了。
他刚一踏进地毯,原本正凑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几个工程师,瞬间闭嘴。
他们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神里没了上周看菜鸟的鄙视。
全换成了一种看活财神爷的绿光。
林哲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咬了一口热狗,假装没看见,径直往自己的工位走。
走到地方。
愣住了。
工位全变了。
上周五那个占了半张桌子、外壳发黄、一开机就往外滋滋冒糊味的破烂cRt显示器,没了。
那个线皮都快盘包浆、滚轮里面全是泥的机械鼠标,也没了。
现在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个通体深灰色的金属大家伙。
SGI图形工作站。
全公司配置最高、算力最猛的怪兽级别机器。
旁边配着全新的机械键盘,黑色的光电鼠标。
甚至连那把一坐就惨叫的破转椅都被换掉了,换成了一把带人体工学靠背的真皮老板椅。
林哲叼着热狗,绕着桌子转了一圈。
“走错门了?”他嘟囔了一句。
“没走错!绝对没走错!”
旁边隔板底下突然钻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
戴夫今天把他稀疏的头发梳得锃亮。
手里端着个印着英伟达Logo的陶瓷马克杯,杯口正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味道十分浓郁。
根本不是茶水间那种刷锅水一样的速溶咖啡。
这是现磨的!
“林老大,早!”
戴夫满脸堆笑,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把马克杯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站旁边。
“哥伦比亚咖啡豆,今早刚磨的。按您的口味,加了两块方糖,没兑奶。您尝尝烫不烫?”
林老大。
林哲差点被嘴里的热狗肠噎死。
上周这孙子还一口一个“补丁哥”、“新来的菜鸟”,这周直接升级当老大了。
“你下毒了?”林哲靠在真皮椅子上,没敢碰杯子。
戴夫赶紧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哪能啊!林老大,您现在可是咱们全组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上周搞出那个转换层补丁,哥几个今天全得抱着纸箱子去大街上要饭!”
戴夫指了指桌子上的SGI工作站。
“这机器是黄老板周末亲自发话,让后勤从仓库里扛出来的。全公司就这一台。老板说了,以后只要您敲键盘,算力管够!”
旁边的胖子工程师也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块抹布,殷勤地在林哲的桌角擦了两下。
“林老大,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您一句话。买汉堡、倒垃圾,弟弟我全包了。您这双手现在可是公司的印钞机,千万别累着。”
林哲看着这俩货。
真现实。
打工人拜码头的速度,比翻书都快。
但这就是硅谷。
你拿出真本事救了大家的饭碗,你就是神。
你拿不出东西,你连个屁都不是。
林哲把剩下的热狗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渣。
拉开真皮老板椅。
一屁股坐下。
没声,舒服,弹力刚好。
他伸手摸上机械键盘,手指在键帽上滑过去。
按开电源。
“嗡——”
工作站启动的低鸣声十分浑厚。
屏幕瞬间亮起,画质清晰得能看清底层的每一个像素点。
林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甜度刚好。
“行了。”林哲盯着屏幕,“都回自己座位干活去,别在这挡着我的通风口。”
“得嘞!”戴夫和胖子麻溜地闪人。
林哲靠在椅背上,脚搭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
不用跟破机器较劲,还有人天天端茶倒水。
前世当孙子当了三十年,这辈子总算体验了一把当祖宗的待遇。
但林哲心里门儿清。
这安生日子过不了几天。
老板黄仁勋上周五发了疯,在办公室里拍桌子砸板凳,硬生生定下了NV3原生架构推倒重来的命令。
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路是定下了。
怎么走?走哪条道?
公司里的几个技术偏执狂,马上就要开始作妖了。
上午十点。
大办公区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一关,里面闷得像个罐头盒。
十几号核心工程师全挤在里面。
折叠椅不够,胖子干脆靠在墙角站着。
黄仁勋坐在最前面的正中间。
手里捏着个空了一半的健怡可乐罐。
眼底的黑眼圈比上周还重,但精神头却格外亢奋。
克里斯坐在他左边,手里转着一根黑色水笔。
林哲特意挑了个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
拉了把椅子,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插在卫衣兜里。
准备听戏。
今天站在这场技术路线会主讲台上的,是柯蒂斯·普里姆。
英伟达三人创始人之一。
公司里的图形技术老祖宗。
柯蒂斯今年四十岁。
穿着件灰色polo衫,头发乱蓬蓬的。
平时在公司里,他话最少,脾气也最温和。
NV1扑街之后,他一度消沉得连办公室都不出。
但今天,柯蒂斯整个人在发光。
因为今天讨论的,是NV3原生架构的灵魂。
ApI图形接口标准。
柯蒂斯手里攥着一根红色的白板笔。
他转过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唰唰唰画了一个巨大的架构草图。
画得真漂亮。
各种数据流向、寄存器分配、渲染管线层级,标得清清楚楚。
画完最后一笔,柯蒂斯扔下笔,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NV1的四边形路线,我们认栽。接下来,我们回归三角形。”柯蒂斯吐字清晰。
他伸手重重敲在白板的最顶端。
那里写着几个大字:openGL。
“硬件管线的底层逻辑,必须全面、纯粹地适配openGL标准!”
柯蒂斯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前面的工程师们盯着白板,有人开始不自觉地点头。
柯蒂斯继续往下讲干货。
“openGL是什么?那是硅谷图形工作站的绝对霸主!是军方模拟器、好莱坞特效公司都在用的工业级标准!”
他挥舞着胳膊。
“它的精度高得可怕!它的浮点运算逻辑完美无缺!它是图形学里的艺术品!”
戴夫坐在第二排,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柯蒂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反观微软新搞出来的directx呢?”
他冷笑一声。
“那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ApI接口乱七八糟,底层调用逻辑愚蠢透顶。微软那帮写系统代码的,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3d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