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胡贞香猫着腰，沿着山崖的侧面悄悄向上攀爬。洗髓丹改造过的身体比普通人灵活得多，手脚并用，竟然没发出什么声响。
爬到半山腰，她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停下，探头往下看。
山匪的老巢就在下方十几丈处。山洞洞口用粗木桩围成一道栅栏，栅栏内燃着两堆篝火，火光映照着洞口，将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洞口有两个放哨的山匪，一个靠着栅栏打瞌睡，另一个百无聊赖地往火堆里添柴。
洞内隐约传来说笑声和划拳声，看来大部分山匪都在里面喝酒作乐。
胡贞香的目光扫过洞口左侧——那里堆着一人多高的干柴垛，旁边果然放着三只大油桶。桐油的气味在夜风中飘散，刺鼻而浓烈。
“天助我也。”她在心底默念。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观察了一刻钟，确认了山匪的换岗规律和洞内的大致布局。两个放哨的每隔半个时辰换一班，换岗时会有短暂的混乱期。
现在距离换岗还有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她退回岩石后面，盘腿坐下，将真气运转一个小周天，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行战斗。当前功德值：5点。建议宿主谨慎行事，避免正面冲突。】
“放心，我没打算正面打。”胡贞香在心底回应。
换岗的时间到了。
两个山匪从洞里走出来，跟放哨的两人拍了拍肩膀，打着哈欠接过棍棒。换下来的两个山匪一边揉眼睛一边往洞里走，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崖壁上有一个黑影正在悄悄移动。
胡贞香趁着这个间隙，从岩石后面闪身而出，沿着崖壁快速移动到柴垛正上方。
她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这是在客栈出发前就准备好的，本来是为了路上生火做饭用，没想到派上了这个用场。
“小云雨诀。”她在心底默念。
真气在指尖凝聚，化作一团细密的水雾，但不是洒向柴垛，而是洒向那三只油桶。水雾将桐油从桶缝中带出，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条细细的油线，从油桶一直延伸到柴垛。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谁？”放哨的山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
胡贞香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火折子被她轻轻一弹，准确地落在那条油线上。
“轰——”
火苗沿着油线瞬间窜起，像一条火蛇般扑向柴垛和油桶。柴垛遇火即燃，油桶被高温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着火了！着火了！”
“快救火！”
山洞里顿时炸开了锅。山匪们惊慌失措地往外冲，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拿着衣服扑打，但火势太大，柴垛又紧挨着洞口，火苗已经窜上了洞口的木栅栏，将出路封住了一大半。
“是谁干的？！”独眼龙从洞里冲出来，脸上被烟熏得黢黑，暴跳如雷，“给老子查！查出来老子剐了他！”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素衣女子正从崖壁上滑下来，贴着山洞的侧壁，趁乱钻进了洞里。
洞内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胡贞香用袖子捂住口鼻，猫着腰往里走。
这个山洞比她想象的要深。外面是山匪们吃喝玩乐的地方，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酒坛子碎了一地。再往里走，有一条狭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个用木栅栏隔出来的小隔间。
隔间里，缩着三个女子。
她们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个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和伤痕，眼神空洞而恐惧。
看见有人进来，三个女子同时往后缩，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别怕。”胡贞香压低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外面着火了，山匪们都在救火，趁现在跟我走。”
三个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你……你是什么人？”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子颤声问。
“一个过路的。”胡贞香没有多解释，伸手去掰木栅栏上的锁。
锁是铁的，很结实，徒手掰不开。
她皱了皱眉，将真气凝聚在右手掌心，对着铁锁猛地一拍。
“咔嚓——”
铁锁应声断裂。
三个女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走。”胡贞香拉开门，一手拽起年纪最小的那个姑娘，往外走。
四个女子贴着洞壁，趁乱从侧面的缝隙钻了出去。外面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大半个洞口，浓烟滚滚，山匪们还在手忙脚乱地救火，根本顾不上别的。
胡贞香带着她们绕到山后的小路上，一口气跑出去半里地，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
“你们在这里等着。”胡贞香喘了口气，“那边还有一个姑娘，我去接她。”
“恩人！”年纪最大的女子突然跪下，泪流满面，“恩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叫胡贞香。”她摆摆手，“不必跪，先歇着，等我回来。”
她转身往回跑，找到苏婉儿藏身的那片灌木丛。
“婉儿，出来吧。”
苏婉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见胡贞香满身的烟灰和汗水，眼眶一红：“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胡贞香拉着她往回走，“人救出来了，三个。现在去跟她们会合。”
四个女子加上苏婉儿，五个被救的人聚在一起，劫后余生，抱头痛哭。
胡贞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山匪们的叫喊声还在夜风中隐隐传来。她知道，这场火烧不死多少人，但至少能烧掉他们的老巢，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没法作恶。
“恩人。”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子擦干眼泪，走到胡贞香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我叫秀兰，是旺苍县人，被这些天杀的土匪抓来两个多月了……要不是恩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其他两个女子也纷纷报上姓名，一个叫巧儿，一个叫翠翠，都是附近村镇的姑娘，被掳来少则半个月，多则大半年。
“你们家在何处？我送你们回去。”胡贞香说。
秀兰摇了摇头：“我家没人了……我爹娘都被土匪杀了，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巧儿和翠翠对视一眼，也都低下了头。她们的遭遇大同小异，有的家人被害，有的被家人视为耻辱不愿收留。
胡贞香沉默了片刻。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秀兰咬着嘴唇。
“姐姐。”苏婉儿突然开口，拉住胡贞香的袖子，“要不，让她们跟我们一起走吧？”
胡贞香看了她一眼。
“我们要去青城山。”苏婉儿说，“到了那里，总能找到安身之所。总比留在这荒山野岭强。”
胡贞香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几个女子都是苦命人，既然遇上了，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系统说过“行善积德”也能获得功德值，救人性命，应该算大善。
“行。”她说，“不过要先回刚才的路边，找赵大壮。我们的骡车还在那边。”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赵大壮还躲在小树林里，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胡贞香带着一群女子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胡娘子！你可吓死我了！”赵大壮从树林里钻出来，“你没事吧？那些土匪呢？”
“忙着救火呢。”胡贞香简单说了经过，赵大壮听得目瞪口呆，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胡娘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个普通女子。”胡贞香笑了笑，“赵大哥，骡车还在吗？”
“在在在！我把它藏到那边的树丛后面了，土匪没发现。”赵大壮跑去把骡车牵出来，看了看胡贞香身后的五个女子，挠了挠头，“这么多人，一辆车坐不下啊。”
“挤一挤。”胡贞香说，“先到前面的镇上安顿下来再说。”
骡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车厢里挤了六个人，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但没有人抱怨——能活着离开那个魔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前面有个镇子，叫双河镇。”赵大壮说，“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胡贞香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折腾了一夜，身体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清醒。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救死扶伤。】
【任务评价：宿主以一己之力，从山匪手中救出五名无辜女子。虽未亲手斩杀恶徒，但以智取胜，以火退敌，救人性命，功德无量。】
【奖励：功德值+200。额外奖励：随机宝箱 x1。】
【当前功德值：205点。】
胡贞香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200功德值，还有随机宝箱。这波不亏。
“系统，打开宝箱。”
【随机宝箱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残破的修仙手札 x1（需鉴定），培元丹 x2，灵石 x5。】
一本泛黄的手札出现在系统的储物空间中。手札的封面已经破损，看不清书名，但内页的字迹还算清晰，是用毛笔写成的蝇头小楷。
胡贞香没有急着看，先收好了。
到了双河镇，她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三间房。秀兰、巧儿、翠翠一间，苏婉儿跟她一间，赵大壮单独一间。
安顿好之后，她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将那本手札从系统中取出来。
手札入手冰凉，纸张泛黄发脆，显然年代久远。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余乃青城山玉虚宫弟子，道号清虚。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今将毕生所学录于此札，以待有缘……”
胡贞香的心跳加速了。
青城山玉虚宫——清玄道长不正是玉虚宫的长老吗？这个清虚，很可能是她的同门。
她继续往下翻。
手札中记载的内容很杂，有修炼心得，有术法口诀，有炼丹配方，还有一份手绘的青城山地图。其中有一页被特别标注了出来：
“青城山后山，有一处隐秘洞府，乃玉虚宫开山祖师所留。洞府中藏有祖师遗物，若能寻得，可获大机缘。洞府入口在……（此处字迹模糊）”
洞府入口的位置被污渍遮住了，看不清。
胡贞香皱了皱眉，将手札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的内容更加凌乱，像是清虚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
“追兵已至，我命不久矣。此札若被恶人得去，必为祸世间。但愿落在良善之辈手中……若得此札者有心向道，可持札往青城山玉虚宫，面见掌门……就说清虚知错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胡贞香合上手札，沉默了很久。
这个清虚，应该是被逐出师门后，四处流浪，最终死在了外面。他的手札不知怎的流落到了山匪手中，又被她机缘巧合得到了。
“系统，这手札有什么用？”
【残破的修仙手札：记载了青城山玉虚宫的入门功法和一些隐秘信息。宿主可在抵达青城山后，将其交给清玄道长，或自行研究。建议先鉴定，以获取完整内容。】
“怎么鉴定？”
【消耗50功德值，可鉴定手札中的模糊内容。是否消耗？】
“消耗。”
【消耗50功德值，鉴定中……】
手札上的污渍和模糊字迹在胡贞香的视野中渐渐变得清晰。那一页被污渍遮住的文字，终于显露了出来：
“洞府入口在……后山第三座山峰，一棵千年古松之下。以真气注入松根，可开启暗门。”
胡贞香默默记下这个位置，然后将手札收入系统空间。
功德值还剩155点，培元丹2颗，灵石5块。
她取出一颗培元丹，看了看。丹药呈淡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比洗髓丹小一些。
【培元丹：可巩固根基，提升修为。炼气期服用，可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建议在冲击瓶颈时使用。】
“好东西。”她将培元丹收好，准备留到炼气三层冲击四层的时候再用。
窗外，天已经大亮。
胡贞香站起身，推开窗。双河镇的早晨安静祥和，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开始吆喝。
“姐姐。”身后传来苏婉儿的声音。
胡贞香转过身，看见苏婉儿已经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虽然还是粗布，但比昨晚狼狈的样子精神多了。
“怎么了？”她问。
苏婉儿走到她面前，咬了咬嘴唇，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姐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起来说话。”胡贞香伸手去拉她。
苏婉儿不肯起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姐姐，我没有家人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我想……我想认你做姐姐，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胡贞香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依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终于找到了愿意收留它的人。
“你先起来。”胡贞香叹了口气，将她拉起来，“跟着我可以，但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我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怕！”苏婉儿用力摇头，“只要能跟着姐姐，我什么都不怕！”
胡贞香沉默了片刻。
她一个人上路，确实有些孤单。苏婉儿虽然年纪小，但机灵懂事，路上有个伴也好。
“好。”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妹妹。”
苏婉儿的眼泪夺眶而出，扑进胡贞香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胡贞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落在窗外的远方。
青城山，玉虚宫，清玄道长，还有那个神秘的祖师洞府。
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胡贞香带着苏婉儿和三个被救女子继续赶路，途经成都府，偶遇一位自称“算命先生”的神秘老者。老者一眼看出胡贞香身怀灵根，送她一枚护身玉佩，并留下一句谶言：“青城山下，白骨成堆；玉虚宫中，暗流涌动。”胡贞香预感青城山之行并不简单，决定先让苏婉儿等人留在成都府安顿，独自前往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