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当即召集族长、村长与各队核心队员。当她将王氏带来的消息转述完后,先是一片死寂,随即响起数道抽气声,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与怒骂。
天杀的!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简直丧尽天良!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安静!”徐青青一声低喝,“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王氏的消息若属实,我们前有七岗山的埋伏,后有傅集镇的虎口,已是进退维谷。”
她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沉稳如山:“但我们也掌握了先机。他们明日或后日才送人上山,意味着我们至少还有今夜和明晨的准备时间。趁他们晚上还在搜刮、控制那些流民,无暇他顾,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她转向徐大河:“二哥,你我各带一人,趁夜赶往七岗山探查。切记不要惊动山上土匪,只需摸清他们的山寨,山下埋伏点在何处。万不可打草惊蛇。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撤回!”
明白!徐大河领命转身,立即去挑选人手。
“族长,村长,”徐青青又看向两位长者,“劳烦您二位稳住族人,让大家抓紧时间收整车马,准备连夜启程。
不论王氏的消息是否可靠,此地都不可久留。将所有可用兵器分发下去,妇孺也都备好棍棒、柴刀。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原本有些慌乱的众人,在徐青青冷静的指挥下,立即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
甲三见陈家村营地动静,前来询问。
徐青青将前狼后虎的处境如实相告,随即双手抱拳,郑重施礼:张三兄弟,咱们同在一条路上,理当守望相助。如今危机四伏,若仍愿与我等同行,危急时刻,但有余力,还望能对陈家村施以援手!
甲三神色一凛,抱拳郑重还礼:“徐娘子言重了。此事关系重大,在下需即刻禀明东家定夺。”
他略一沉吟,语气转为诚恳,补充道:“不过,既蒙徐娘子坦诚相告,同路之谊,守望相助乃是本分。若情势危急,力所能及之处,我等定不会袖手旁观。”
说罢甲三也赶忙回转去禀报消息。
做好准备后,徐青青与徐大河带着郑小川和陈癞子就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黑暗中。
郑小川和陈癞子二人对于能被独独选中,跟随徐先生和徐师傅出去探查既激动又紧张,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一番,把握这次机会。
一路飞奔而去,徐青青再次叮嘱几人:“记住,只探查,不交手。若遇危险,立即分散撤回报信,保命要紧。”
与此同时,村长已整顿好队伍。
为避免暴露,众人并没有点火把,借着月光在官道上缓慢行进。整个队伍保持高度警戒,兵刃在手,随时做好应战准备。他们要等徐青青等人传回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灰蓬骡车跟上了陈家村队伍,紧贴在队尾行进,几乎融为了一体,共同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七岗山在月色下显出连绵的轮廓,山势虽不算高峻,但十余里的山势起伏,在豫东这片广阔平原之中,也是十分难见。
官道从东岗与西岗之间的山谷穿过,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没入两山夹峙的黑暗中。
徐青青四人借着月色,沿着山脚潜行。
西岗这一侧山势较缓,遍布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灌木,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枯草的气味,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徐大河突然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即伏低身子。
前方不远处,一个黑影正靠在一块巨石后小解,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徐大河与郑小川对视一眼,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扑出。那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死死按住,一块破布塞进了嘴里。
众人将他拖到一处岩石后的洼地。徐青青蹲下身,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轻轻贴上喽啰的脖颈。想活命,就老实回答。她的声音冷得像山间的夜风,山上有几个当家?老巢在哪?岗哨怎么分布的?
那喽啰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各位好汉饶命,我也是被掠上山的,看我壮实,他们才让我入伙,我……”
徐青青瞬时一个刀尖扎进去,耳垂处冒出一串血珠。
喽啰抖了一下,立马老实交代:山上有四位当家,是亲兄弟,下面还有七八百人,都是青壮。大当家坐镇主寨,就在西岗山顶,只有一条道能上去,那处易守难攻,十分险要。
二当家把守官道隘口,劫掠往来路人和车队。三当家管着东岗那边的煤坑,那边日夜都开工。四当家则在傅集镇坐镇,打理那边的生意。各人手下都有两百人左右。
徐青青目光一闪,继续追问细节:主寨有几道岗哨?煤坑距离主寨多远?
主、主寨有三道岗哨,都在上山的要道上。喽啰颤抖着回答。煤矿在东岗北面,离主寨约莫三里地,中间有山路相通。
问完关键信息,徐青青取出一个水囊,里面装的是从傅集镇买来的水。逼那喽啰喝了几口,不过片刻,那人眼神就开始涣散,身体发软。
水果然有问题。徐青青眼神更冷。
徐大河会意,利落地结果了喽啰性命。寻隐蔽处把尸体藏好。
四人又借着夜色掩护,绕过山脚,潜至东岗一侧。
这里的山势更为陡峭,山石嶙峋,隐约可见山腰处有灯火闪烁,想必就是煤坑所在。
他们在一条小径旁设伏,很快又擒获一名巡夜的喽啰。这次先将人捆得结结实实,堵住嘴,移到僻静处,才进行审问。
说,山上的布防情况。徐青青的短刀抵在对方喉间。
这个喽啰显然更为胆小,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他交代的内容与之前那个大同小异,只是补充了一个重要信息:主寨与煤坑两边都设有了望台,一旦遇袭,会点燃烽火示警。
两厢对照,交代的信息都一致后,这个喽啰也步了前者的后尘。
徐青青寻了处隐蔽的石缝,将尸体妥善藏好,又细心清理掉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