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废弃下水道的阴影里。
防空洞内。
林清寒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她手里死死捏着那个沾满血污的黑色U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雷战带着几个特战队员站在地坑边缘。
那个原本应该引发一场屠城级灾难的星耀级能量团,此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窟窿。边缘的青石板被高温琉璃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还在往外散发着烤肉般的焦糊味。
“林组长。”
雷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刚才那层金光......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则?”
林清寒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把U盘塞进战术风衣最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拉上拉链,用力拍了两下。
“一小队留下清理现场,把所有带有深渊气息的残骸全部装进铅封隔离箱。”
林清寒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咬肌绷得紧紧的。
“二小队接管外围防御,任何人不准靠近。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全部列为SSS级绝密。谁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
雷战立正敬礼。
“是!!”
林清寒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承重柱后面,从腰间拔出那部带有军方最高级别加密的黑色通讯器。
按下指纹解锁,直接拨通了燕京最高参谋部的专线。
嘟声只响了半下,就被接起。
“说。”
李国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江城天网保住了。”
林清寒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废话。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某个玻璃药瓶被打翻了。
“地脉核心的过载程序被强行掐断了。”
林清寒继续汇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那个被琉璃化的地坑边缘。
“我亲眼所见。他用一种未知的高维法则,在爆炸的临界点,强行暂停了周围的时间和能量流动。星耀级的火毒被锁死在地坑内部,最终向地核方向坍缩。”
李国栋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钟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你确定,是时间法则?”
李国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确定。”
林清寒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层璀璨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罩。
“那是完全凌驾于我们认知之上的力量。没有任何能量逸散,纯粹的规则压制。”
“好......好得很。”
李国栋在电话那头连说了两个好字。
“人呢?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重伤。”
林清寒如实回答。
“左臂肌肉纤维大面积崩断,精神海透支到了极限。他走的时候,连站稳都费劲。”
“马上派人去接应!!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的安全!!”
李国栋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交给我一个U盘。”
林清寒打断了李国栋的命令。
“他说,燕京的04号节点已经被深渊教团完全渗透。半个月后的深渊暴动,教团的目标是整个华夏天网的命门。”
这句话砸在地上。
通讯器那头,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李国栋坐在燕京地下堡垒的指挥室里。他面前那张巨大的战术沙盘上,插满了代表防线节点的红旗。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中心,代表04号节点的位置。
脑神经衰竭带来的剧痛像几万把钢锯在脑子里拉扯,但他根本顾不上吃药。
“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李国栋双手撑在桌沿上,手背青筋暴起。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江城小打小闹。他是在拿整个西区黑市当诱饵,把教团埋在燕京的雷给挖出来了。”
李国栋直起身,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林清寒,听着。”
“从现在起,江城防线最高指挥权移交给你。你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他的一切行动。”
“不管他要什么资源,要杀什么人,军方无条件兜底。”
林清寒握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
“明白。”
挂断通讯,林清寒看了一眼那个幽暗的下水道入口。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
江城西郊,废弃工业区地下排污管网。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生活垃圾发酵的酸臭味混杂着机油的刺鼻气味,在狭窄的管道里来回激荡。
王立人靠在长满青苔的水泥管壁上。
胸腔高高鼓起,贪婪地吞咽着这难闻的空气。
痛。
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剧痛。
狂徒铠甲的修复功能彻底锁死。左臂上那道被狂狮撕开的口子,现在就像一张咧开的嘴,往外翻卷着发白的烂肉。
深渊同化印记的毒素失去了高维能量的压制,开始顺着血液向心脏方向疯狂蔓延。
他每往前挪动一步,鞋底踩在污水里发出的吧唧声,都伴随着一阵眼前发黑的眩晕感。
精神海高负荷过载恢复倒计时:3天。
这是脑子里那套系统给出的死板数据。
在这三天里,他连一个普通的黑铁级技能都休想具现出来。
哪怕是《qq飞车》里最基础的氮气加速卡,只要他敢动用一丝精神力去触碰那个图标,他的脑浆就会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直接炸开。
他现在,就是一个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残废。
“这买卖,亏大发了。”
王立人扯着嘴角,低声骂了一句。
他用右手死死掐住左臂大动脉的上方,试图减缓毒血的流失。
前方五十米,就是排污管的出口。
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化工厂厂区。只要走出去,联系上陆飞或者胖子,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躺上三天,这局就算是彻底盘活了。
他咬死后槽牙,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往前挪。
“哗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踩水声,在空旷的管道前方响起。
王立人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姿态,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他停下脚步,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战术背心口袋里那把卷了边的手术刀。
“啪。”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从前方直射过来,精准地打在王立人的脸上。
刺眼的光芒让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哟,这不是咱们江城现在身价最高的红人吗?”
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顺着管道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贪婪。
王立人适应了光线,看清了挡在出口处的几个人影。
一共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破旧唐装的老头,手里盘着两颗包浆的核桃。两只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鬼市老瞎子。
站在他左边的是个身高两米多、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肩膀上扛着一把足有门板宽的重型开山刀。刀刃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铁血佣兵团副团长。
右边则是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手里把玩着淬毒匕首的瘦子。
毒蛇帮的残党。
这帮人,全都是江城西区地下黑市外围的狠角色。
王立人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数据。
陆飞之前按照他的吩咐,在外围散布了假锚点的消息。
这帮老狐狸生性多疑,没敢直接跟着刀疤刘进核心交易广场蹚浑水。他们一直蹲在外面,等着里面拼个两败俱伤,好进来捡现成的便宜。
结果没等到两败俱伤,只等来了一场差点把整个西区掀翻的地脉爆炸。
军方的人接管了核心区,他们不敢去碰硬茬。
只能堵在这个唯一的排污口,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让他们逮到了一条大鱼。
“九位数的悬赏,加上能打破天网法则的补天印碎片。”
老瞎子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王立人所在的方向。
“这泼天的富贵,居然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到老头子面前了。”
铁血副团长把重刀往地上一杵,砸得水泥地面碎石乱飞。
“老瞎子,别跟他废话。这小子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砍了手脚,把东西搜出来。”
毒蛇帮的几个喽啰发出一阵难听的哄笑,手里的匕首在强光下闪着绿幽幽的毒芒。
王立人靠在管壁上,没有动。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胸口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想笑。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把涌到喉咙口的一口黑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你们这帮下水道的老鼠,真以为手里攥着几把破铜烂铁,就能在暗处定人生死了?”
王立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
“满地残骨皆为利往,你们自诩聪明,却连自己踩在火山口上都不知道。”
老瞎子眉头一皱。
他虽然瞎,但感知力极强。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已经油尽灯枯,连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没有。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装神弄鬼。”
铁血副团长是个暴脾气。他根本不信邪,提着重刀就大步往前走。
“老子在昆仑防线砍深渊巨魔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东西交出来!!”
就在他距离王立人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嗖——”
一道黑影从排污管上方的通风口里倒挂下来。
两把暗红色的短刀在半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寒芒,直逼铁血副团长的咽喉。
“当!!”
副团长反应极快,举起开山刀横在胸前。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那个偷袭的黑影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王立人身前。
陆飞。
他身上的青铜级皮甲破了好几个大洞,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但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六个人。
“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陆飞反握着双刀,把王立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王立人看着陆飞单薄的背影,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只有青铜一星。对面光是那个副团长,就是白银初阶的狂战士。更别提那个深不可测的老瞎子。
这根本不是挡刀,这是送死。
“陆飞。”
王立人伸出沾满血污的右手,按在陆飞的肩膀上。
“退下。”
“长官!!”
陆飞急了,连对王立人的称呼都变了。
“他们人多。我拖住他们,你顺着通风管道走。外面有我藏好的一辆改装越野车。”
“我让你退下。”
王立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压迫感。
他推开陆飞,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直面那六个贪婪的黑市巨头。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假令牌引爆的十分钟倒计时,现在还剩多少?
从防空洞里扔出那三块假令牌,到狂狮失控,再到地脉核心过载,最后到他走到这里。
满打满算,九分四十秒。
还剩二十秒。
王立人抬起头,看着那个老瞎子。
“你们想要补天印碎片?”
王立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刀疤刘死的时候,那三个装碎片的盒子,可是被你们手下的人趁乱抢走了。”
老瞎子脸色猛地一变。
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两颗核桃被捏得咔咔作响。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三个盒子我们打开看过了,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碎片,是三块刻着高维符文的青铜令牌。”
铁血副团长也跟着冷笑起来。
“小子,你想挑拨离间?那三块令牌虽然不是补天印,但上面蕴含的灵力波动,绝对是星耀级的宝贝。我们三家已经分了,现在就差你身上那个最值钱的秘密。”
王立人听到这话,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帮蠢货。
贪婪真的会让人变成白痴。
那三块所谓的青铜令牌,是他用军方特供的初级灵力药剂和深渊领主的高维锚点气息,完美复刻出来的赝品。
里面封印的,是星耀级狂暴结晶的火毒。
脱离他精神力压制超过十分钟,或者受到白银级以上的灵力碰撞,就会瞬间爆发。
方圆五百米内,一切活物烧成灰。
“星耀级的宝贝......”
王立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笑得连肩膀都抖动起来。
“你们这群在泥坑里抢食的野狗,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老瞎子鼓鼓囊囊的胸口。
“你们拿到那东西的时候,就没觉得,它有点烫手吗?”
话音刚落。
老瞎子胸口的衣服下面,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铁血副团长的腰间,以及毒蛇帮其中一个堂主的背包里,同时亮起了相同的红光。
那种红光不是普通的照明,而是一种带着极度狂暴和毁灭气息的高维能量。
“这......这是怎么回事?!”
铁血副团长慌了。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布袋,把那块青铜令牌倒在地上。
令牌表面原本古朴的纹路,此刻已经被烧得通红。像是一块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烙铁。
周围的空气温度在短短一秒钟内,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他对能量的感知最敏锐。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极度恐惧的表情。
“火毒......星耀级的火毒!!这东西是个炸弹!!”
老瞎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伸手就要去掏怀里的令牌。
但太迟了。
“只要我不受制于规则,你们那套优胜劣汰的狗屁规矩就是个笑话。”
王立人看着这群陷入绝望的亡命徒,吐出了最后一句宣判。
“陆飞,趴下!!”
王立人一把揪住陆飞的后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排污管内侧一个凹陷的检修槽里。
这个检修槽的管壁上,涂有一层厚厚的绝魔石涂层。这是江城军方当年为了防止地下深渊生物顺着管道入侵而特意留下的防御工事。
两人刚刚缩进检修槽。
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声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星耀级的火毒爆发,在微观层面上直接抽干了周围空气中的氧气,连声音的传播介质都被瞬间摧毁。
排污管出口处,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足以让人瞬间致盲的暗红色火球。
这团火球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一朵盛开的红莲,将那六个人死死包裹在中心。
“啊——”
铁血副团长的惨叫声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就戛然而止。
他那引以为傲的白银级狂战士肉身,在星耀业火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皮肤瞬间碳化、剥落。露出下面沸腾的肌肉和脂肪。紧接着,连骨骼都被烧成了灰烬。
老瞎子拼命调动体内的魔力想要抵抗,但他的护盾在接触到火毒的瞬间,就像泼进油锅里的水,反而助长了火势。
短短三秒钟。
三个在江城西区地下黑市呼风唤雨的巨头,连同他们的手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只有地上那三个被烧成琉璃状的深坑,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火毒的余波顺着排污管道向内倒灌。
滚烫的热浪刮过检修槽的边缘。
王立人死死护在陆飞身上。他背上的战术背心被烤得焦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味。
绝魔石涂层发挥了作用,挡住了大部分的高维能量冲击。
但那种纯粹的高温,依然让王立人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来,滴在陆飞的脸上。
火光渐渐散去。
排污管外,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飞从王立人身下挣扎着爬出来。
他看着外面那片被烧成白地的废墟,又看了看倒在检修槽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王立人。
陆飞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试图伸手去扶王立人,手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三个白银和青铜巅峰的高手。
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自己心心念念抢到手的“宝贝”炸成了灰。
这算计。这手段。这把人心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辣。
陆飞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王立人身边。
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神里的狂热和敬畏,彻底锁死。
从今天起,别说是让他去散布假消息。就算王立人让他去单刷星耀级领主,他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尊披着人皮的杀神。
“长官......我带你回家。”
陆飞脱下自己残破的皮甲,小心翼翼地把王立人包裹起来。背在背上,朝着管道深处那辆藏好的改装越野车走去。
......
同一时间。
燕京,赵家核心庄园。
一栋隐秘在人工湖底的豪华地下别墅内。
赵刚坐在纯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
他脖子上戴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幽光的颈椎固定器。那是王立人之前在医院里给他留下的“纪念”。
每一次吞咽红酒,颈椎骨断裂处的神经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今天,就是那个底层男护士的死期。
白银级的杀阵,两头嗜血狂狮,加上家族派去的高级使者。这套阵容,就算是去围剿一个黄金级的高手都绰绰有余。
“少爷。”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脚步匆匆地走进地下室。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江城那边......出结果了?”
赵刚晃了晃酒杯,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把那小子的脑袋用冰匣子装好,明天一早给我送过来。我要把他挂在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的大门上。”
老管家没有接话。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赵刚面前。
手里捧着一个碎成两半的玉牌。
“少爷......使者大人的命牌......碎了。”
赵刚手里的酒杯猛地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不仅是使者大人。”
老管家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们在江城军区内部的眼线刚刚传回绝密情报。西区地下黑市遭到毁灭性打击。刀疤刘全军覆没。”
“地脉核心过载程序被强行终止。军方已经全面接管了西区防线。”
“那个叫王立人的医疗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啪。”
价值几十万的高脚杯掉在名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溅在赵刚名贵的皮鞋上,像极了刺眼的鲜血。
赵刚猛地站起身。
颈椎骨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一把揪住老管家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银级的使者,加上两头狂狮,杀不掉一个连灵力都被切断的废物?!”
“他妈的就算是头猪,站在那里让他们砍也该砍死了!!”
赵刚像个疯子一样咆哮着。
老管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地下室角落里的一个黑色通讯仪,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这个通讯仪,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赵刚一把推开老管家,几步冲到通讯仪前,按下接听键。
通讯仪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极其沙哑的声音。
“赵公子,你们赵家的人,真是废物得让人惊喜。”
赵刚咬着牙。
“你们深渊教团的计划也泡汤了。地脉核心没炸,江城天网完好无损。”
“不,计划没有泡汤。”
那个沙哑的声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江城的节点虽然没炸,但我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数据。”
“那个叫王立人的变数,成功吸引了李国栋那条老狗的全部注意力。燕京这边的防线,现在比纸还要薄。”
通讯仪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无比。
“通知你们赵家的高层,做好准备。”
“半个月后的周期性暴动,提前到三天后。”
“三天后,我们要让整个华夏天网,彻底变成历史。”
通讯挂断。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红酒。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场原本只是为了泄私愤的截杀,硬生生被那个底层的男护士,撕开了一个足以吞噬整个华夏的恐怖深渊。
而此时。
江城西郊的某处安全屋内。
王立人静静地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
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在他的精神海深处。那片干涸的星空里。
代表《王者荣耀》和《英雄联盟》的图标已经彻底暗淡。
但在星空的最深处,一个原本被重重锁链封印的巨大图标,正在随着他的呼吸,闪烁着微弱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
三天。
三天后,当他重新醒来的时候。
这盘大棋,才算真正进入了死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