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夜空下,风雪停了。
江城西郊废弃工业区的气温跌破了零下二十度。几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黑影,像壁虎一样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避开了营地外围所有军方的红外线感应器。
他们手里倒握着淬了白银级毒液的幽蓝色匕首。刀刃上涂抹了消光涂层,连一丝月光都反射不出来。
目标直指王立人所在的那个破烂帐篷。
帐篷里。
王立人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行军床上。
他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右手拿着一把医用镊子,正硬生生把左手小臂上那些被深渊气息污染的死皮和肉芽一点点扯下来。
没有打麻药。
血水混着黄色的组织液顺着手腕往下滴,砸在实木地板的碎屑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已经彻底见底,灵力池干涸得像是一片龟裂的盐碱地。名刀司命的无敌时间也进入了漫长的冷却期。
现在是他重生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视网膜上,【控制守卫】那层只有他能看见的粉色波纹,早就覆盖了帐篷周围半径五十米的区域。
四个刺眼的红点,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龟息状态,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
“教团这帮下水道里的耗子,属实是把趁火打劫玩明白了。”
王立人在心里冷笑。
赵天骄那个蠢货前脚刚闹完,把营地的底细摸了个遍。这帮暗桩后脚就跟上来收网。算盘打得连燕京的老头子们都能听见。
他们肯定是笃定,硬抗了黄金级狂战士的威压后,自己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惜,你们不知道老子是个玩战术的辅助。”
王立人把带血的镊子随手扔在铁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就像是一个发令枪。
“嗤啦——”
帐篷四周的厚重帆布,在同一时间被四把幽蓝色匕首无声切开。
四个穿着纯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刺客,像四头猎豹,从四个死角同时扑了进来。
白银五星的爆发力。
封死了上中下所有的退路。匕首尖端带起的风压,甚至把地上的木屑都卷到了半空中。
王立人根本没起身。
他连看都没看那四把即将刺穿他喉咙的匕首。
右脚脚尖猛地挑起地上的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碎木板。
小腿肌肉瞬间绷紧。青铜五星巅峰的纯粹物理动能,将这块木板像子弹一样踢了出去。
木板没有砸向任何一个刺客。
而是精准地砸在了行军床正下方,一个被泥土虚掩着的不起眼凸起上。
那是他刚搬进这个帐篷时,顺手用最后一点蓝量种下的【提莫满级大招——种蘑菇】。
“轰!!!”
一团惨绿色的高维毒雾,以行军床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毒雾瞬间填满了整个帐篷。
这可不是普通的毒。这是《英雄联盟》满级账号自带的绝对法则。
四个白银巅峰的刺客,在接触到绿色毒雾的瞬间,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高级减速法则强行介入了这片空间的物理规则。
他们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就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每往前挪动一寸,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不仅如此。
提莫的致盲毒素顺着他们的呼吸道和眼结膜疯狂钻进体内。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刺客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眼球瞬间充血,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惨绿色的盲区。手里的匕首彻底失去了准头,擦着王立人的头皮刺进了空气里。
王立人动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极致人体解剖学掌控】在脑海中疯狂运转。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医用手术刀。
身体像一条泥鳅,贴着第一个刺客的胳膊滑了过去。
“唰。”
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刺客持刀的右手手腕。
没有割大动脉。而是顺着骨缝,直接挑断了桡神经丛。
这是一种纯粹的物理降维打击。
那个刺客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右手直接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幽蓝色匕首掉在地上。
王立人脚下不停。
借着毒雾的掩护和减速法则的压制,他整个人化作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手术机器。
手腕翻转。刀光闪烁。
第二个刺客的膝盖半月板被精准切开。
第三个刺客的颈部迷走神经被刀柄重击,当场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四个白银巅峰的教团暗桩,三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瘫在地上像烂泥一样抽搐。
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个刺客见势不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强行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经,试图摆脱减速法则的控制。
身体猛地向后倒跃,想要顺着帐篷的破洞逃出去。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王立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刺客后背的汗毛瞬间炸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沾着血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颈。
【基克的先驱】带来的力量增幅,让王立人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直接捏住了他的颈椎骨。
“嘎吧。”
王立人单手发力,硬生生把这个白银巅峰的刺客按在了满是木屑的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撞碎了刺客的鼻梁骨。鲜血糊了满脸。
“咕噜......”
刺客喉结滚动,上下牙齿猛地一合,想要咬破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教团的死士,任务失败只有死路一条。
“在我面前玩自杀?你把现代医学当什么了?”
王立人冷笑出声。
他左手猛地探出,大拇指和食指卡住刺客的下颌骨。用力一卸。
“咔哒。”
下巴直接脱臼。刺客的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血水往下流,连舌头都缩不回去了。
王立人从兜里摸出一根军用战术扎带,把刺客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他蹲下身。
手术刀在刺客的脸上拍了拍。
“你们主祭自诩高坐云端把控全局,把江城几百万条人命当筹码。”
王立人把香烟吐在地上,眼神冷得像刀子。
“今日我偏要用这把生锈的手术刀,剐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假慈悲!!”
他右手按在刺客断裂的桡神经上。
精神海深处,仅存的一丝绿光顺着指尖钻进刺客的体内。
这不是治愈。
这是【痛觉神经放大】。
治愈术的能量包裹住那些断裂的神经丛,非但没有修复,反而把痛觉信号强行放大了整整十倍,直接输送到大脑皮层。
“呜——!!!”
刺客的眼球瞬间凸出眼眶,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的身体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在泥地上疯狂弹动。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痉挛,甚至连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都开始大面积破裂。
这种痛,比凌迟还要恐怖百倍。
“老子是个护士,最擅长吊着人的命。”
王立人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你这辈子都死不掉。每一秒都会比上一秒更疼。我给你十秒钟考虑。点头,我给你个痛快。摇头,咱们就这么耗到天亮。”
刺客死死瞪着王立人。
那双原本充满死气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医疗兵。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三秒。
仅仅撑了三秒。
刺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拼命地上下点着那个脱臼的脑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声。
王立人伸手把他的下巴托了回去。顺手撤掉了痛觉放大的灵力。
刺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说。”
王立人吐出一个字。
“江城......地下防空洞......地脉核心......”
刺客牙齿都在打颤,声音断断续续。
“半个月后......深渊暴动......主祭大人要用补天印碎片......同时引爆五个天网节点......”
王立人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子里迅速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难怪教团要在黑市悬赏九位数找补天印碎片。难怪他们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潜入江城。
半个月后。
五个核心节点一旦同时瘫痪。江城的天网防线就会彻底变成摆设。
到时候,外面那些白银、黄金级的深渊领主,会像潮水一样涌入外城区。
这帮疯子是想把江城变成一个几百万人的大型屠宰场!!
“你们在军方的内应是谁?”
王立人一把揪住刺客的衣领,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我......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外围的暗桩......只有主祭大人知道那份名单......”
刺客话还没说完。
他的脖子上突然浮现出一圈黑色的咒文。
“不好!!”
王立人猛地松手,往后暴退。
“砰!!”
刺客的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毫无征兆地炸开。
黑色的血肉溅了满地。
这是教团高层留在他们脑子里的灭口禁制。一旦触及核心机密,直接物理销毁。
王立人站在满地狼藉中。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大!!”
帐篷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陆飞带着十几个黎明互助会的骨干,手里抄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还有那一滩无头碎肉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飞死死盯着地上的幽蓝色匕首。
“白银巅峰的教团暗桩......老大,您一个人把他们全做了?”
陆飞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原本以为王立人只是靠着那件无敌的法器才能压制赵天骄。现在看来,这个男人的近战杀伐手段,比那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还要狠辣十倍。
“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王立人没有解释。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黑色的军用微型全息投影仪。
按下开关。
半空中弹出一道蓝色的光幕。
光幕上显示的是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的内网监控。
这是他之前利用前世暗网的黑客技术,配合【高维符文监控眼】留下的后手。
画面里。
王建国所在的重症监护室门外,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
三个穿着白大褂、但走路姿势极其僵硬的人,正一点点靠近病房的铁门。
“老大,要不要我带兄弟们杀回医院?”
陆飞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不用。”
王立人扯了扯嘴角。
“老头子体内的变异毒素虽然没解。但我走之前,把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护在了他的心脉上。”
“这帮蠢货要是敢碰他一下。那股高维能量的反噬,足够把他们炸成肉泥。”
王立人关掉投影仪。
他太了解深渊教团的行事作风了。多线操作,声东击西。
这边派人暗杀,那边派人绑架。
为的就是逼他乱了阵脚。
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就在这时。
王立人兜里那个带有白头海雕徽章的鹰酱国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这玩意儿是他从理查德那个洋鬼子手里缴获的。内置了军用级的干扰器,连天网的监测都能屏蔽。
现在知道这个频道的,只有一个人。
华夏防线总参谋长,李国栋。
王立人挥了挥手,示意陆飞他们先出去。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他按下接听键。
“王护士,江城的风雪停了。你那边的麻烦,处理得还算干净吗?”
通讯器里传来李国栋那苍老却透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
“李参谋长消息挺灵通。”
王立人靠在断裂的木柱上,语气随意。
“赵家那小子的悬浮战车刚走,教团的暗桩就摸进来了。你要是再晚打十分钟,估计只能听到我这边的收尸声了。”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李国栋在那头笑了一声。但这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把江城营地这盘棋搅得天翻地覆。赵家的老太爷已经把状告到了最高参谋部。如果不是我压着,宪兵队现在已经把你那个什么互助会连锅端了。”
“那我得谢谢您老的栽培了。”
王立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逻辑了。李国栋现在抛出赵家来施压,无非是想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多占点筹码。
“咱明人不说暗话。”
王立人手指在通讯器边缘敲击着节拍。
“您老费这么大劲保我。不光是为了那份【黎明】攻略吧?”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能听到李国栋吞咽药片的细微声音。
“零号裂缝底下的那扇青铜门,你进去了。”
李国栋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长者姿态,而是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迫。
“林清寒废了。楚天阔留下的界碑被触动。王立人,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篓子?”
王立人冷笑出声。
“李参谋长。十年前那头咬断我父亲右腿的深渊领主,根本没死。它被你们封在了那扇门后面。”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那个致命的饵。
“而且,我还知道。教团手里有一份名单。一份包含江城军政关键高层暗桩的加密名单。”
这句话一出。
通讯器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李国栋这种半步王者级的战略师,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但此刻,王立人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乱了。
那份名单,是整个华夏防线最大的毒瘤。
“你手里有那份名单?”
李国栋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没有。”
王立人回答得理直气壮。
“但我有办法让教团的人自己把名单送上门。前提是,您老得给我足够的权限。”
他站直身体,视线穿过帐篷的破洞,看向江城市中心的方向。
“半个月后,深渊周期性暴动。教团要引爆江城天网的五个核心节点。”
“李参谋长。我要江城防线的绝对指挥权。赵家的人,全给我滚出营地。天网节点的物理控制密钥,移交给我。”
“你疯了!!”
李国栋厉声打断。
“把天网密钥交给你一个青铜段位的编外人员?这是叛国!!”
“不交给我,半个月后江城就是几百万具尸体。”
王立人根本不退让。
“您老自己选。是守着那套吃人的规矩等死,还是让我把这盘死棋彻底盘活。”
长时间的死寂。
双方都在疯狂试探对方的底线。
“明天早上八点。”
李国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会坐专机到江城西郊废弃工业区。如果你能活着走出那片白银级深渊裂缝的边缘区,证明你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们面谈。”
“一言为定。”
王立人刚准备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
通讯器的底噪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杂音。
“呼......哧......”
“呼......哧......”
王立人后背的汗毛猛地炸立。
这声音。
这频率。
和他在零号裂缝青铜门后,听到的那只巨兽的呼吸声,一模一样!!
这声音不是从李国栋那边传来的。
而是直接通过某种高维加密频段,强行切入了这台鹰酱国的军用通讯器里。
“你......逃不掉的......”
那个生硬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华夏语,再次在王立人的脑海最深处炸响。
通讯器瞬间黑屏。
王立人死死捏着手里的通讯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过头,看向燕京的方向。
军方最高参谋部的心脏里。
早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