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摩擦着粗糙的纸页,那种带着活人油脂残留的触感,让王立人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站在满地玻璃碴子的病房里,目光死死钉在人皮名册的最后一行。
王建国。
这三个字被暗红色的颜料重重地画了一个叉。颜料的成分不用猜也知道是人血。
整本名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乱码。
王立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深渊教团大执事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里,贴身存放着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册子。这绝对不可能是用来记流水账的。
那些乱码的排列方式,让他想起前世在暗网黑市里见过的一种高维加密逻辑。
“林清寒。”
王立人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厚重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清寒大步走进来。她的目光先是在满地狼藉的病房里扫了一圈,确认王立人不仅没死,身上的气息还暴涨到了青铜五星,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
“你没被撑死,算你命大。”
林清寒走到病床前,语气依旧生硬,但眼底的戒备已经彻底卸下了。
“少废话,过来看看这个。”
王立人把手里的人皮名册扔到病床上。
林清寒低头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大坝上那个死鬼执事的戒指里。”
王立人拉过一张完好的椅子坐下,敲了敲床头柜。
“这上面的名字,你认识几个?”
林清寒的手指悬在名册上方,没有碰那恶心的人皮纸。
“赵德海,江城国家转职局副局长。马建明,江城治安署第三大队队长。孙连城,天网防线后勤物资调配处主任......”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周围的空气温度就往下降几度。
念到最后,病房里的呼吸声都快结冰了。
“这上面的人,涵盖了江城军政两界的半壁江山。他们手里握着的权限,足够把江城的天网防线从内部拆成筛子。”
林清寒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王立人。
“这是教团在江城的暗桩名单?”
“不然呢?留着过年发福利吗?”
王立人嗤笑一声。
“但这些名字后面的乱码是什么意思?我看过军方的情报密码本,对不上号。”
林清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对不上就对了。这是暗网黑市里最底层的‘蜂巢密码’。”
王立人指着其中一行乱码。
“你看这几个数字,7、14、21。全是7的倍数。再看后面的字母组合,把字母在字母表里的位置倒推,减去前面的数字。”
王立人随手拿起病床头的一支笔,在手心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赵德海后面的这串乱码,解出来是‘三号节点,地脉图纸’。马建明后面的乱码,解出来是‘平民区,引流通道’。”
林清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看着王立人手心里的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三号节点,正是江城地下防空洞的地脉核心所在。
教团不仅渗透了高层,还已经把手伸向了天网防线的命脉。半个月后的深渊暴动,如果这些人同时发难,江城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
“毒瘤长在骨头里,用药是治不好的。”
王立人站起身,把那本人皮名册重新扔回林清寒怀里。
“必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果断。
林清寒接住名册。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男人。明明只是个青铜五星,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甚至比燕京那些老将军还要恐怖。
“我明白了。”
林清寒立正,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在她的潜意识里,王立人的命令,现在已经高于一切军规。
“我立刻调集特别行动组最核心的队员。三个小时内,名单上的人,我会全部押到你面前。”
林清寒转身就往门外走。
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秒。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防空警报,突然在整个江城第一转职医院的上空炸响。
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军用战地靴踩踏地面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雷鸣。
“砰!!”
病房的防爆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雷战被人用枪管顶着脑袋,硬生生逼进了病房。
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穿着黑色制服的宪兵涌了进来。几十把充能完毕的军用高爆激光枪,红色的瞄准射线齐刷刷地交织在王立人的胸口上。
人群散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转职局高级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宪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赵德海。
江城国家转职局副局长。
人皮名册上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名字。
他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看都没看林清寒一眼,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王立人。
“江城转职局接到实名举报。”
赵德海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阴狠的冷笑。
“编外男护士王立人,勾结境外势力,蓄意破坏水库天网阵眼,导致重大军备损失。”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地上一摔。
“奉上级命令,以叛国罪就地批捕。如有反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