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们别过来啊!!”
刘波看着如黑色海潮般涌向自己的地精群,吓得连声音都劈叉了。
他现在被卡在石柱缝隙的最深处,前面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青铜巨魔,后面是坚硬的岩壁,根本退无可退。
嗡——!!
刘波身上那层代表着A级嘲讽技能的红光,在黑暗的副本里简直就像是一座高功率的灯塔。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地精根本刹不住脚,它们完全无视了体型上的巨大差距,直接顺着巨魔粗壮的大腿往上爬。锋利的骨片和生锈的铁镐,发疯一般地凿在巨魔那层长满毒瘤的皮下脂肪上。
“吼——!!”
巨魔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狂吼。
青铜级领主的尊严,怎么容许这些平时只能被当成口粮的黑铁级垃圾挑衅。
它那宽达四米的巨大身躯猛地一震,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抡起一个恐怖的半圆。
砰!!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七八只爬到巨魔胸口的地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拍成了肉泥。黑绿色的浆液混合着碎裂的骨渣,呈放射状溅射在周围的岩石上。
这一下反击,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只是受到刘波嘲讽技能吸引的地精群,在遭到巨魔的真实伤害后,仇恨目标瞬间发生了强制转移。
一只体型稍大的变异地精尖啸一声,一口咬住了巨魔的脚踝,硬生生撕下一大块毒肉。
更多的地精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挂在巨魔的身上,疯狂地撕咬、劈砍。
巨魔彻底狂暴了。
它那根被卡在半空中的白骨大棒虽然挥舞不开,但它仅凭一双肉掌和庞大的体重,就开始在石柱前方展开了一场极其血腥的屠杀。
一脚踩下去,十几只地精被踩成肉饼。
双手一合,又是一批地精被捏爆。
废墟高地上,雷战小队保持着抱头蹲下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前方这出极其荒诞的自相残杀。
火力手咽了一口唾沫,悄悄把手放了下来。
“队长......这......这算怎么回事?”
雷战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的战术认知正在被一点点碾碎,然后重组。
“深渊怪物的仇恨机制,是按照优先级排列的绝对法则。”
王立人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适时响起。他靠在病房的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圆珠笔,语气就像是在给小学生念课文。
“第一顺位,是强制嘲讽技能。”
“第二顺位,是直接伤害来源。”
“第三顺位,才是视野内的活体目标。”
王立人停顿了一下,目光透过屏幕,冷冷地扫过燕京指挥部里的那群高级参谋。
“只要你们不主动开火,不产生伤害仇恨,在这群智商低下的地精眼里,你们就是一堆没有生命体征的石头。而胖子的嘲讽光环,逼迫它们靠近巨魔。”
“巨魔的无差别反击,直接触发了地精群的第二顺位仇恨。”
“这就是仇恨连锁。”
王立人把圆珠笔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声。
“你们军方总是喜欢用人命去填那些所谓的战略纵深。但在我看来,只要找准代码里的逻辑漏洞,青铜领主,也不过就是一台免费的清怪机器。”
燕京最高参谋部内。
死寂。
刚才还叫嚣着要送王立人上军事法庭的少将参谋,此刻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地精群死死拖住、血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下降的青铜巨魔,双手死死抠住桌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级别的戏耍。
他们耗费了无数资源、牺牲了不知道多少精锐小队才摸索出来的“血肉磨盘”战术,在这个黑铁级护士的随口点拨下,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天才......”
李国栋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那颗因为长期服用禁药而饱受折磨的大脑,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费一兵一卒,利用机制让深渊怪物自相残杀。他把这片吃人的深渊,当成了自己的棋盘。”
战场上的屠杀还在继续。
整整十分钟。
数以百计的地精硬生生被巨魔杀了个干净。整个废墟高地前方,堆起了一座由碎肉和残肢组成的恶心小山。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青铜巨魔,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皮下脂肪被彻底撕裂,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大腿流淌成河。它头顶上那条代表着生命值的粗壮红线,已经见底。
“干得漂亮!!”
雷战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震荡刀,准备上去收割这头强弩之末的领主。
就在这时。
屏幕里的巨魔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那双原本因为狂暴而充血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瞳孔,变成了两团惨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它那庞大残破的身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剧烈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里面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浓郁到极点的高压毒素。
燕京指挥部里,刺耳的灵力警报声骤然拉响。
“不好!!”
李国栋猛地站直了身体,带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泼在推演图上,洇出一大片水渍。
“是深渊领主的濒死自爆机制!!退!!雷战!!全员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