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阳灵君眼底闪过疑惑。
显然，她还是不明白。
仅存的残破记忆中，她似乎在某个虚无缥缈的地方漂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似乎有数千年。
数千年的时光，足以让她忘记所有的家人，忘记她是怎么长大的，也足以忘却自己。
唯一记得的，只有恨，却甚至连到底为什么憎恨神族也记不得了。
数千年的战斗和杀戮冲刷掉了她心中其他的一切感情。
东方晓的一番话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
从短暂的迷惑之中走出来后，她看向那群蝼蚁的时候，眼神依旧是没有一丝感情。
就像是迷途的人看着一滩死水，蝼蚁不过是水里的孑孓、浮萍、甚至是微生物。
这让她很快失去了兴趣，连一个眼神也再懒得给过去。
“冥顽不灵。”她说道。
撼岳、裂风、咒月同时出现在东方晓周围，同时向其发动攻势，三道不同的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而东方晓手中却还握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脉，无法轻易反击。
“零重力！”
声音先到，随后身体一轻。东方晓知道是鹿语来了，放心的收回念力，将扫尾工作交给她来处理，随后周身爆发出刺眼灼目的火光，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三道攻击没入火光之中，顷刻被消解大半。
紧接着，爆炸声从火光中传来。
火势瞬间大了一圈，三位妖君齐齐后退，生怕被这要命的火焰沾染到一点。
火光收拢，一个手持火焰长枪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
与此同时，从东方晓念术中脱出的楼宇依旧漂浮在空中。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些断开的楼层正在不断慢慢归位，就像每个完整的整体之间有什么奇妙的吸引力。
“万有引力。”
鹿语同样身处江城市，她在百米开外便开启了重力场，展开了领域似的东西，将整个江城市的重力系统进行了“改动”。
此刻所有身处这处领域的人或物都在鹿语念出“零重力”时感觉到身体一轻，若是轻轻一跳便能发现自己能够轻轻松松的超过世界纪录。
而当鹿语念出“万有引力”时，那股奇妙的感觉又变了，他们被吸回了地面，亦或者说，他们被建筑吸附了。
在新的重力规则下，他们可以垂直于墙面，甚至是倒挂在天花板上行走，“重力”不再仅仅来源于脚下，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对于人来说是这样，而对于被毁坏的建筑来说，它们正在找回自己残缺的部分。
不过，即便回归原位，建筑之间依旧不太完整，只能在鹿语的力量下维持片刻复原的假象。
“所有人，离开高层，往低的方向走！”
高空已然成为战场，不再安全了。
做完这些，鹿语回收了重力能量，准备去帮助被包围的东方晓。
耳边却传来东方晓的声音，“这是针对我的行动，你们不能插手。
鹿语，去地面上，那里有更多人需要你。”
鹿语看向东方晓的方向，三位妖君，加上一位朔阳灵君，她很难不担心东方晓的安全。
可接受到东方晓的指令后，她看了一眼脚下混乱的场面，咬了咬牙，回道，“你一定要活着！”
“我会的。”东方晓脸上没什么表情。
得到回应后，鹿语俯冲直下，去清剿小妖。
高空之上，朔阳灵君的目光被中途乱入的鹿语短暂的吸引了目光。
在这样的世界，一个人竟然能用灵力研究出这样奇妙的用法，不免让她感到些许惊讶。
“或许这方世界确实是有不少天才在的。”朔阳灵君这样想，“可惜，生在这方世界，生来就是蝼蚁。”
很快，她的目光再次转移回东方晓身上。
当东方晓唤出那杆火焰长枪时，三位妖君眼中明显出现了惧色。
他们并不是在害怕持有这火焰能力的东方晓，而是在这几年的困龙山囚期中，被朔阳灵君，也被这火焰打下了深刻的烙印。导致他们现在看到这火时，心中总生出一股子本能的恐惧。
见这几个没用的东西心生退意，朔阳灵君冷声道，“怕什么，都给本王上，试试本王的徒儿这几年来究竟涨了几斤几两，才敢跟本王公然叫板。
若是试出来了，本王可赐你们步入九阶的权利。”
“九阶？”三妖君疯狂心动。
“九阶？”东方晓眉头一拧。
如今她已经步入伟乔境中期，却依旧看不清这朔阳灵君究竟是什么实力。
九阶，相当于人类的巨木境。
无论是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这个境界对于人妖两族而言都是难以触及的高度，然而这朔阳灵君说要帮三妖君突破九阶时，竟然时那样轻松。
似乎对她来说，这不过是顺手给路边野花浇一浇水的事。
难怪当年灵气研究院对她的做法百般顺从，完全不敢忤逆，只能从旁劝说来延长人族“寿命”。
原来朔阳灵君与她们的差距，竟然真的这样大。
当我弱时，见其如井底之蛙望月，当我强时，见其如蜉蝣见青天。
当年在幻境中，东方晓甚至以为自己达到伟乔境之后和副院长联手，能和朔阳灵君有的一拼……
此刻看来，真是痴人说梦了。
只是眼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东方晓时刻警惕四周，三妖君在听到晋升九阶的时候，明显蠢蠢欲动，都想拿到这个机会。
往日风头无两的妖君，在朔阳灵君面前，却像是三只小鸡崽子，唯其马首是瞻，丝毫不敢违背。
撼岳似乎是个主修力量的妖怪，一身蛮力巨大，在进入八阶之后更有了百兽之王的气质，一身黄皮慢慢现出白纹，似乎正往传说中的神兽——白虎靠近。
周身散发出的生杀气息，又有些兵主的影子。
若等他继续成长，势必会成为兵主那样，主血光和兵戈。
其朝着东方晓挥出一拳，灵力化出一只硕大的虎掌，便如凝成实体一般，裹携着强烈的罡风以及一股能吸附万物的吸引力，不断向东方晓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