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晓挨了裂风一击，稳住那栋大楼之后回身反击，被裂风轻盈躲开。
此时，其余两位妖君正不停在楼宇间游走，市中心无数大厦陆续被破坏，开始倒塌。
其实以这几个的实力，完全可以让整座城市顷刻间化为乌有，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像是猫戏老鼠一般，故意在东方晓面前破坏城市，伤害普通人，以此为乐。
不出片刻，江城市市中心上空无数高楼被拦腰截断，像气球一样浮在高空，透过那些玻璃可以看到，楼宇之中有无数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他们原本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原本以为今天也会普普通通的过完一天，却被无端卷入这样的纷争。
撼岳将一栋高楼拦腰截断，轻松举起合计数千吨的六层大楼，朝着东方晓砸去。
高楼如同一块被扔出去的积木，在空中不停翻滚，里面的人和办公器具也随之上下翻飞，在墙面不断碰撞，一个沙发直接撞在外墙玻璃上，将玻璃直接撞碎，飞了出去。
玻璃碎片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银光，如同下了一场玻璃雨。
而对于楼房内正在翻滚的人来说，这场面简直就是死神为他们破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一个女孩在不停翻滚的楼房中只觉得自己失了重。她此生从来没有体验过，直到这一刻才知道普通人在那些强大的灵能者面前是多么的渺小无助。
她一次又一次的撞向墙壁，和桌椅板凳碰撞在一起，撞得头破血流，意识都开始模糊。
好痛，浑身都好痛，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似得。
但每次被大力甩飞到墙上时，她都想奋力抓住些什么，那是她求生的本能。
迷离之间，她似乎看见了，自己正在往那处破了洞的玻璃位置飞去。
绝望……深深的绝望席卷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是那么的渺小，在这样的浩劫中，似乎没有人能注意到她。
很快，她朝着破洞位置飞过去，眼看就要飞出这栋大楼。
一旦飞出去，她就会不受控制的坠向地面，摔成一摊肉泥。
她明知自己要面临的是怎样一个死局，却无能为力，什么都无法改变。
她只能不停挥舞自己的双手双脚，不停大声尖叫，丑态百出也无暇顾及。
谁能救救她？她这样想。
好像没人能救她，甚至不会有人会注意到她，也不会有人在乎她。
很快，她就会变成遇害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变成人妖冲突中轻如鸿毛的一笔。
可就在她即将飞出大厦，飞出那个破洞的时候，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她的身体停止了下坠，更准确来说，是她以及整栋大楼都停止了运动。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旋过来，其他人也是一样。
渐渐的，大楼开始慢慢回正，速度缓慢轻柔。
但女孩还是觉得无比晕眩，可能是因为刚才太过危险，恍然回归安全环境之后，她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有些想吐。
当她再次落到地面，立刻止不住的干呕，呕出一滩苦水。
劫后余生的感觉在大厦里每个人心头回荡，她们此前从未觉得能平稳的站在地面上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大厦缓缓降落，女孩在破了洞的外墙玻璃边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高楼大厦，还有相比之下非常渺小的身影。
是她救了我。
谁说没人会注意到这场灾难中具体到个人的普通人？是谁说没人会在乎她们这些普通人。
那个身影在乎。
那个东方晓就在乎。
女孩定定的看着半空之上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甚至比她还要小一两岁的东方晓，眼神中迸发出光芒。
她好像……遇到了心软的神。
然而，东方晓不是神，她只是个人。
用念术控制住数栋大楼之后，她身上的负荷已经近十万吨。
而且她并不单单只在控制这个重量，而是要兼顾内里每一个具体的人，甚至是物品，以防止人跌落或被砸伤。
这样广泛的大量控制以及巨量的细节把控，已经让东方晓的能力达到了临界点，三妖君的破坏和攻击却并没有停止。
他们在逼她，又或者说，是朔阳灵君在逼她。
朔阳灵君想以这种方式逼迫东方晓使用她教给她的能力，使用三昧证心火。
她的火在这个世界上是超越常识的存在，只要东方晓愿意使用，就能在三妖君合力攻击下取得一线生机。
东方晓知道，她猜中了朔阳灵君的目的。
这种情况下，她似乎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即便知道这是朔阳灵君为她设下的圈套，她也只能选择走进去。
可现在，她几乎全部力量都在控制那些飘在半空中的楼房，同时还要躲避三妖君的攻击，根本没有其余任何精力使用三昧证心火。
想反击，就得放弃那些人的生命。
东方晓做不到。
可如果不放弃，强行使用三昧证心火，结果只会是玩火自焚，甚至可能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因为三昧证心火一旦失控，朔阳灵君是不会出手救那些普通人的。
东方晓陷入两难之境。
倘若不能尽快找到办法，她迟早也会在三妖君持续不断的攻击和破坏中到达极限。
诚然，东方晓也可以放弃掉其中几栋楼房，腾出一部分精力来对付敌人。
可是，她要放弃哪一栋呢？又能放弃哪一栋呢？
“该说你太执着，还是太蠢。竟然真的想为了这些蝼蚁拼命吗？
东方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舍不得杀你。”
“你当然不会舍不得，但你不会懂的，这是你口中的‘伪人’才会有的情感，而你作为高级的‘灵’，永远不会懂。”东方晓咬着牙说，额头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朔阳灵君冷哼一声，“我确实不懂。
我也算陪你走过你人生中的五年，在那五年时间里，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身边的世界。
你的家人不爱你，老师不爱你，身边遇到的人呢，也都不信任你，甚至想要欺负你。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愿意为了这些蝼蚁拼命。”
东方晓笑道，“因为，我们的眼睛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在我眼中，是这个国家给了我们每一个贫困、低认知家庭的孩子免费接受教育的机会，给了我们向上攀登的机会。
我看到的，是明明很害怕却挡在我面前的陈慧敏。
是为学生鞠躬尽瘁的魏老师。
是素未谋面却在看向我时流露出心疼的张队。
是互相包容的伙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
是志愿者活动、灵气研究院、卸灵地狱里为了共同的目标团结在一起的每个人。
是不放弃每个民众，努力让所有人过上好生活的国家。
你讨厌这里。
但我，实在找不到不爱这个国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