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凡其实并没有欺骗黄耀祖，这里确实只有一个“楚人美”，就是他指的李心。
聻与鬼，本就不是一回事。
鬼与人同处一个维度，只是鬼走阴路，人走阳路，泾渭分明，正常情况下，鬼看不到人，人看不到鬼。
阴阳眼，便是位于阳路与阴路之间的缝隙，能窥见阴界一隅。
而拥有阴阳眼最忌讳的，就是让鬼知道你能看见它们。
一旦被发现，它们便会缠上你，与你互动玩闹，这会对阴阳眼持有者造成极大的精神困扰。
至于阴阳眼持有者一定会被害？
倒也未必。
跟人一样，鬼也有好有坏，哪有那么多厉鬼恶鬼，大多只是普通的游魂，最多喜欢搞点小恶作剧。
而聻，是鬼死后意外诞生的存在，堪称万中无一，本质上是生活在另一个维度的高维度生命，有专门的触发法则。
不满足相关条件，普通人根本无法感知其存在；等你能感知到、能看到它的时候，便是它要来收走你性命的时候。
而触发楚人美规则的关键，其实就是电影里拍的。
喝了被她怨气污染的水潭之水。只要喝了，被怨气沾染，便能见到她，也成功登上了她的“菜单”。
这也是陈天凡不让剧组用这里的自来水的原因，剧组有专门供应矿泉水和饮料，盒饭也是外面社团统一送过来的，只要没人自己作死，便绝对安全。
所以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与这片区域的凶名严重不符。
“祖哥，真的挺正常的，会不会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凶灵啊？”阿may看着片场的一切，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甚至觉得之前的紧张都是多余的。
只是看着那些演员的演技，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演的也太烂了，感觉自己上去演都比她们强，也就那个演女鬼的李心还不错，尤其是那个“杠上飘”的动作，挺像那么回事的。
所谓杠上飘，就是演员穿着戏服，双手藏在衣服里，撑在一根绿色金属单杠上，左右上下晃动，后期再把单杠 p掉，便会呈现出鬼魂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效果。
这对演员的臂力和基本功要求极高，主要是室内拍摄不好弄威压，就算弄了，也难控制火候，反而这种“杠上飘”更有视觉冲击力。
这也是陈天凡执意让李心演女鬼的原因。
她是戏班子出身，多多少少都有些功底，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能在戏曲行当混出头的，基本功绝不会差。
事实证明，他看人确实很准。
黄耀祖不是第一次进灵异片剧组，倒也不算太意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很有意思。
他隐约看懂了一点，想要见到楚人美，或者说被楚人美盯上，是有明确条件的，一旦见到，便注定会死。
而那个没有参与通灵游戏，却依然能看到楚人美的阿明，应该是天生阴阳眼的设定。
因为他没触发规则，所以看到的是蓝衣服的楚人美；而参与游戏、触发规则、注定会死的人，看到的则是红衣服的楚人美。
“是因为通灵游戏才会死的吗？”黄耀祖这些年接过不少类似的案子，大多是年轻人不知轻重，自己作死招惹邪祟，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不是，跟通灵游戏无关，是其他的触发条件。不过涉及到剧本最核心的内容，肯定不能对外透露。”陈天凡坐在专门的折叠小凳子上，倒也不介意跟黄耀祖闲聊几句。
毕竟对方是免费过来当“安保”的，没什么业障，还有不少功德，确实是好人一个。
“想要解决这样的厉鬼，有什么办法？我是指电影中。”黄耀祖盯着陈天凡，眼神愈发笃定。
他总觉得这个陈天凡没那么简单，尤其是看完这部分拍摄后，更是确定，对方绝不是外行，反而是个中老手。
英皇老板极为信奉玄学，不可能不给剧组请顾问坐镇，而整个剧组，最像顾问的，就是这个束着长发、一脸轻松的陈天凡。
“规则。这种叫做神通鬼（聻的另外一种叫法），因为特殊原因拥有了神通，所以比一般的厉鬼更难对付。只能通过找到对方施展神通的规则，抓住其中的漏洞进行破坏，才能彻底消灭，或者化解其怨气。其他的办法，对实力要求太高。毕竟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只是花里胡哨。”
陈天凡说的是大实话。能解决这种神通鬼的，在道门，至少是真人级别；在玄门，便是他这样的地师。
普通的道长、术士过来，不过是送死而已。
黄耀祖此刻彻底确定，陈天凡就是剧组的玄学顾问，绝对是懂行的高人，看其行事风格，不像是道门道长，反倒更像是游走江湖的术士。
他之前接手过楚人美的案子，跟进过一段时间，也联系过一些长期合作的高人，得到的答复与陈天凡如出一辙。
高人能找到，却不愿来，因为背后的因果太大。
说白了，楚人美不乱杀无辜。
听着很可笑，但这却是事实。
她最早杀害的村民，都是与她有仇、让她含冤而死的人，杀人偿命，冤魂索命，天经地义。之后再次出事，也依旧是按自己的规则杀人，从未滥杀无辜。
只要不触碰她的规则，她便不会主动伤人。
这种神通鬼，最是麻烦。
实力不够，想要解决，只能是另一种办法，便是以身入局。
主动触碰对方的规则，让对方盯上自己，再伺机找到规则漏洞，彻底将其消灭。
现如今楚人美早已不是鬼，成了聻，连轮回都入不了，转世投胎更是奢望，就算找替身，对她也毫无用处，堪称百无禁忌。
这样的存在，才是最头疼、最难对付的。
黄耀祖总觉得，对付楚人的规则和办法，就藏在这部电影里。所以他打算好好看着，若是有机会，他还是想解决这个隐藏在港岛的不稳定因素。
很快就到了傍晚，夕阳西沉，最后一抹余晖掠过水潭，留下一片暗沉的阴影。
今天的拍摄自然要提前结束，不拍夜戏，这是片场不成文的规矩。
虽然在陈天凡看来，这规矩没什么意义，但入乡随俗，也算是尊重剧组工作人员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