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岚的神智再次从黑暗的深渊中挣脱出来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且充满生命力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血管之中。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的耳畔似乎萦绕着一阵极其嘈杂且焦虑的争吵声。
“该死的！咱们备用的血库里竟然已经没有存货了！”
“之前那些突入防区的尸鬼杂碎破坏了供电和储存系统，那群没脑子的畜生，真是该死！咱们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好？”
“快！立刻去发紧急动员令，通知附近所有的战斗员过来献血……病床上的战友是A型血！！！”
“上面的首长已经亲自下达了死命令，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这位战士牺牲，他可是扭转白头山战局的关键英雄……”
“不对……就算他不是什么功勋卓着的英雄，哪怕他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普通小卒，只要他是咱们的同胞，我们也必须竭尽全力去救他。”
“因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更何况躺在病床上的这位小同志……在咱们眼里还是个孩子啊！！！”
……
“外面的战士们已经自发排起长龙等着抽血了，汇报一下他目前的生理数据！”
“万幸！血库里最后那点存活的A型血已经全部输进去了……希望他的心脏能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时间！虽然大规模失血会导致脏器衰竭，但好在没有引起严重的组织坏死。也多亏他除了那处奇怪的伤，身上没别的洞！”
“我就纳闷了，他全身明明就只有手心里那道不大的豁口，怎么会导致体内的血流失了近一半，甚至接近了百分之五十的恐怖阈值？”
“常识告诉我们，当人体失血量超过总量的百分之四十，心脏就会因为缺乏足够的血液回灌而罢工，进而引发‘室性心动过速’，大脑也会因为缺氧进入深度昏迷。这种情况下，稍微晚一分钟输血就是死路一条。”
“这小伙子这次要是能活下来，真的得好好感谢八班的那些人啊！”
“确实如此，如果他再晚来五分钟，后果简直不敢想象……毕竟失血百分之五十几乎已经是人类生理学的禁区了，到时候脉搏停跳、血压消失，连呼吸都会在几十秒内彻底断绝……他这也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吧！”
……
林岚此时根本无法判断那些交谈声究竟离自己有多远。
有时感觉近在咫尺，仿佛有人贴在耳根说话，有时又觉得远在天边，缥缈得像幻觉。
在恍惚之中。
他似乎坠入了一个极其漫长且唯美的梦境里。
在那个梦里。
那些令人作呕的尸鬼全部都彻底消失了。
普通的老百姓们再也不需要每天活在提心吊胆的阴影之下。
当驻守在前线的军人们凯旋归故里的时候。
整条长街都挤满了热泪盈眶、夹道欢迎的男女老少。
街道上到处都是震天响的锣鼓声，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点燃色彩缤纷的烟火。
那些绚烂的礼花在天幕上绽放开来，就像是播撒下的希望种子……它们在深邃的夜空中肆意地舒展着花瓣。有紫色的太阳花般的蒲公英，有垂落而下的青色吊兰，还有红金相间的火热玫瑰，以及洁白如雪的大丽菊。
那些胆大包天的旅行家们，甚至把大夏军人曾经浴血奋战的所有前线哨所都游历了一遍。
有人在白头山防线的最高处，对着那皑皑白雪灿烂合影。
有人在西北那荒凉的戈壁滩上，捕捉着最为波澜壮阔的日落奇景。
还有人在南方的深山老林里，一边品尝着香甜的水果，一边与繁茂的雨林自拍留念……
在那张梦幻的蓝图中，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光。
那一双双瞳孔中闪烁着的，全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
然而即便梦境再如何令人沉溺，也终究会有破碎消散的时刻。
当林岚终于吃力地重新撑开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单调且苍白的医院天花板。
一股浓烈且刺鼻的、让他刻骨铭心的消毒水气味顺着鼻腔钻了进来。
又是医院！
这该死的病房……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回，这间医院总算是帮他捡回了一命。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冰冰且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从病床的一侧传了过来。
“看来你总算是醒了？”
林岚眼神迷离、动作迟缓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他看到一位英姿挺拔的年轻女子，正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般守在自己身旁。
那个女子披着一袭墨绿色的战斗戎装……
尽管这身军服略显宽大，但林岚依旧能通过那收紧的腰带看出，这女人的身材比例简直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留着一头看起来极度干练的利落短发，这也使得她那本就立体感十足的精致五官，显得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
可以说这个女人的相貌挑不出半点瑕疵，即便是那些整天活在镁光灯下的超一线女明星，站在她面前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但在她那英气的眉宇之间，却若有若无地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和她拉开距离。
女子肩膀上佩戴的军衔标志表明了她的身份，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竟然已经是一名上尉军官。
林岚吃力地牵动嘴角，从那张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连长……早上好！”
那名女子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扫了林岚一眼。
“你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连长。”
“我的职务是对尸鬼战斗班中，负责前沿侦察的第八班班长！”
“我的名字叫李诗念。”
“就在不久前，是我们班的战士在最前线的废墟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你。”
林岚闻言，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一位挂着上尉头衔的军官，居然仅仅只是担任一个班的班长职衔。
林岚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该班级是直接隶属于高层的特种尖刀部队。
他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液，随后再次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班长大人……您辛苦了……”
李诗念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林岚，随后用极低的频率开口阐述事实。
“之前白头山防线遭遇的危机目前已经彻底解除了。”
“由于伤势过重，你整整昏睡了七天七夜，现在你所在的位置是靠近重要军港的白头山前线总医院，根据主治医师的诊断，你的身体机能已经稳定，只要后续安心调养就能彻底复原。”
“但在你深度昏迷的这段日子里，出于保密协议，我们对你的体质进行了全方位的科学采样与评估……检测报告显示……你体内的细胞活性以及肌肉密度，都远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不过除了这些，倒也没发现什么非人类的异常突变。”
“说句实话，普通战士要是流了你这么多血，恐怕根本撑不到担架送到手术室……在半路上由于循环衰竭死透了。”
林岚听罢，只是没皮没脸地咧开嘴笑了笑。
“我这人从小体质好，在新兵营的时候，那些体能科目的成绩我一直都是断层领先的第一名……”
李诗念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她再次凑近了一些，语气深沉地追问道。
“关于那个秘密，你确实没有通过进食尸鬼血肉来获取力量，对吧。”
林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挑了挑眉梢。
“这……说真的，那种恶心的东西我实在没兴趣尝试，更没那个口福去品尝。”
李诗念此时微微歪过脑袋，用一种审视犯人般的犀利目光死死盯着林岚，接着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开了口。
“既然你否认了这种路径，那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凭借什么手段，亲手干掉了那头连我们都觉得棘手的戊级尸鬼？”
林岚听到这话，原本有些虚弱的双眼猛地瞪圆。
还没等他想好该编造一个什么样的谎言来搪塞过去。
李诗念就已经用那种悠悠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语调继续说道。
“就在你倒下的那片荒原上，我们发现了大量喷溅状的这种颜色鲜红的1.8浓度血液……”
“我亲自提取了那些样本送去化验，科研中心的结论非常明确，那些血渍百分之百属于那头消失的戊级尸鬼。”
“更巧合的是，就在你失去意识的同一个时间节点，原本正疯狂冲击白头山防线的所有尸鬼大军，竟然毫无征兆地全线撤离了。”
“直到此时此刻，也就是你昏迷的第七天，整片战区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只怪物的踪迹。”
“所以，真相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呢？来自青山市第三旅团侦察连的新兵蛋子，被誉为战斗奇迹的英雄……林岚同志！”
“我也曾翻阅过你的档案，听说在更早之前，你甚至凭借一己之力，越级反杀过一头乙级尸鬼。”
“事已至此……别再演戏了，直接摊牌吧，你真实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林岚缓缓抬起头，目光丝毫不避地直视着面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女军官，用极其坚定的口吻回答道。
“我就是青山市第三旅团侦察连第七连的新兵，林岚！我是一名大夏军人，我参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土卫国，保卫我的家乡！！！”
李诗念此刻微微垂下那一双修长的眼睫毛，眉头也由于思考而拧成了一团。
对面的林岚虽然表面上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可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他其实在纠结，是不是该趁着这个特殊的契机干脆把所有秘密都抖落出来。
干脆直接把自己上交给国家，让国家机器来替自己兜底。
关于这个想法，他之前就和齐钰进行过深入的探讨与推演。
除非他能拿出真凭实据，证明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散的魂魄。
否则他空口白牙说出来的那些真相，在这些唯物主义军人眼中简直就是荒谬的疯话。
而且最让他感到无力的一点是，就算他证明了幽冥世界的存在，对于现有的、基于生物病毒理论的战争局面，可能依旧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扭转作用。
林岚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
紧接着他便看到李诗念重新抬起了下巴，那双具有极强压迫感的眼睛依然在死死锁定着自己。
林岚叹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随后他才压低嗓音开了口。
“那个……如果我现在真的实话实说，把我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都交代了，你真的会选择相信吗？”
“哪怕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涉及到了某些被视为迷信的玄学……或者是牛鬼蛇神之类的东西？”
李诗念听闻此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但她在短暂的沉默后，依然用极其认真的口吻回答道。
“只要你提供的信息对目前的战争局势有哪怕一丁点正面的引导作用，我都愿意尝试着去理解并全盘接受。”
林岚听到这番承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随后他咬紧牙关，在病床上强撑着有些瘫软的身体坐直了腰杆，神情肃穆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就是这世间统领万鬼的王！！！”
寂静……
偌大的高干病房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且尴尬的死寂之中。
此时的氛围，正应了那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李诗念就那样静静地盯着林岚看了好久，在经历了漫长的心理斗争后，她终于缓缓张开了嘴。
“好……我会立刻联系战地医院的专家，专门为你再安排一次高密度的脑部断层扫描检查！”
“实在是对不起，林岚战友，看来是我们之前的体检工作做得不够细致，忽略了你脑部受创的可能性。”
“等你神智再稍微清醒一点、身体状况好转一些的时候，我们再来进行下一次的谈话。”
林岚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疯狂抽搐起来。
他内心一阵哀嚎，就料到一旦说出真相，百分之百会被人当成失心疯。
哪怕他现在就把齐钰、李青山那些老哥们全部召唤出来，在这个没有通灵能力的病房里，除了他自己以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到那些虚幻的灵体。
可林岚依然没有放弃最后的努力。
他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又低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在那场死斗中，那头戊级尸鬼曾经亲口告诉过我……”
原本已经打算转身离去、对林岚彻底失望的李诗念，脚步在这一刻猛地停在了半空，她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盯着病床上的少年。
“你说什么？那头怪物居然能和你进行交流？它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林岚紧紧锁住李诗念的视线，语气变得极其迟缓且凝重。
“那头怪物说，她生前的名字叫金敏喜，原本是凛寒国反抗组织中的一名战地救护员！”
“根据她的描述，当尸鬼最初在凛寒国境内爆发时，南部的那些权贵阶层为了保全自身，不仅隐瞒了灾难的真相，甚至利用卑劣手段将尸鬼引诱到了北方区域，之后他们还操控舆论，宣称只有北方才是灾区的源头，任由北方的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深陷绝望！”
“在过去的那十几年时间里，凛寒国的南北两地，一处是歌舞升平的天堂，另一处则是血泪横流的地狱！”
“最终，不堪重负的北方人民拿起了简陋的武器，一场惨绝人寰的南北内战爆发了。”
“而南方的那些当权者，为了能以最快速度镇压反抗军，竟然恬不知耻地请来了阿美尼卡的所谓援军，导致北方的起义力量节节败退，最终彻底输掉了那场不对等的战争……”
“失败的后果就是北方被完全遗弃，成了南边那群财阀献祭给尸鬼的血肉养殖场，所有北方的幸存者都成了怪物的食饵……”
“而金敏喜也就是在那里被残忍杀害的，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间，有一滴透着邪性的鲜血，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按照金敏喜生前的遗言，那是一位被她奉若神明的‘大人’，对她进行的邪恶恩赐！在那之后她便转化为了尸鬼，且随着吞噬的生灵越来越多，她的自我意识也越来越清晰，只要不断吞噬血肉，她就能永无止境地进化下去！”
“直到她最终成长为戊级尸鬼，并完整地找回了属于人类时期的所有记忆片段。”
“而那个最初将她变成这种怪物的幕后黑手，也就是她口中那位神乎其神的‘大人’，恐怕才是这席卷全球灾厄的万恶之源……”
“虽然目前这只是我个人的合理推测，但如果能直接消灭掉那个所谓的‘大人’，或许这场笼罩在全人类头顶的噩梦，就能彻底烟消云散。”
此时的李诗念死死地攒紧了双拳，目光中满是惊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甚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林岚提供的这些情报，对于大夏乃至全世界的军方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机密。
尽管高层智库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推演，怀疑在这些杂乱无章的尸鬼背后，是否存在着一头智慧极高的尸王在暗中操盘。
遗憾的是，一直以来由于缺乏活体样本或者是核心情报，这个假设始终停留在纸面上无法被证实。
国际上依然有很多生物学权威支持所谓的“病毒进化论”。
他们固执地认为，这仅仅是某种人类尚未认知的古老病毒，在特定的环境下诱发了全球性的末日浩劫。
可一旦“尸王论”能够得到确凿的证据支撑。
那就意味着，人类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抗争思路，必须进行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大夏将能够以此为契机号召全球武装力量，针对那个所谓的尸王展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斩首行动。
如果真的只需要定点清除一个生物就能拯救整颗星球的话。
那么世界上现存的所有国家，为了达成这个终极目标，绝对会不惜赌上国运，付出任何惨痛的代价。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或许她李诗念真的有机会在闭上眼之前，亲眼看到这个崩坏的世界重回正轨。
李诗念说话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颤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冷的姿态。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其他的细节吗？”
“关于那些怪物更深层的情报，或者是关于那个神秘尸王的特征描述。”
林岚又一次吐出一口浑浊的空气，缓解了一下胸口的压抑感。
“戊级尸鬼拥有批量制造甲级杂兵的能力，金敏喜曾亲口承认，那个尸王制造出像她这种等级的高阶存在，简直就像她捏碎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但我通过观察发现，他们各自制造出来的尸鬼，在成长的上限和潜力上有着本质的区别。”
“金敏喜制造出来的那些玩意，本质上只是毫无灵魂的行尸走肉，根本不存在二次进化的可能性。”
“而由尸王亲手转化的个体，则可以通过掠夺血肉，实现阶级上的跨越和不断变强。”
“这才是最致命的核心差异……”
“毕竟那些只有本能的低级尸鬼其实并不可怕，真正让整个人类防线节节败退的，永远都是那些具备高超智慧的高阶领袖。”
林岚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得极度沙哑，听起来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亲眼所见的、由金敏喜制造出的那个恐怖躯壳。
那确实属于甲级怪物的范畴，但由于被金敏喜强行注入其中的灵魂早已支离破碎、双眼空洞，本质上不过是些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卑微厉鬼。
这种级别的灵体在幽冥世界中是最弱小、最底层的存在，虽然它们也会凭借本能去残害生灵，但因为魂魄本身太过单薄，且缺乏坚定的执念，对人类意志能产生的影响极其微弱。
很多这种类型的厉鬼，甚至会因为无法汲取到足够的人类精气，明明已经转化成了鬼魂，却往往支撑不了三五年便会自行溃散。
只有那些生前执念重如泰山的大鬼，才拥有轻易索取人命、在阳间盘踞百年的恐怖本领。
而像金敏喜那样的存在，显然就是死于极致的不甘与滔天的恨意之中。
对南方财阀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以及终结连年战火、反抗阶级压迫的强烈愿望……正是这些强大的执念，才让她获得了那位神秘尸王的垂青！！！
林岚又一次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而一旁的李诗念此时也陷入了深度的头脑风暴，在反复推敲林岚刚才透露的信息。
片刻后，她虽然依旧心存疑虑，但还是重新盯住了林岚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这些很有价值，我已经记下了。”
“我会把这些情报整理成一级绝密档案，逐级呈报给大本营的首长们。”
“可你到现在还是绕过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你到底是凭什么杀掉那头怪物的？”
林岚犹豫了几秒钟，随后只能再次选择面对李诗念那审视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因为……我真的是这世间的鬼王！”
“我的双眼能看穿生死，看到那些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鬼魂，只要我能降服它们，我就能从它们身上获得对应的神异能力。”
“那头金敏喜就是死在我的这些超自然手段之下的！”
“其实所有尸鬼诞生的真相，不过是那些无处安放的鬼魂，通过某种邪术重新寄生回了原本的肉身躯壳而已。”
李诗念听着这些越发玄幻的描述，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神色极其怪异地打量着林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