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看着三人满脸怀疑,笑而不语,转身回了屋内。
他跪坐案前,心念一动,脑海中便浮现出宗族留下的田地。
黄河北岸的良田早已被主宗变卖,留给他的,只有南岸的盐碱地和山脊上的贫瘠薄田。
苏弘当即在系统中选定田地,抬手施展沃土术。
随着微光漫过田地,积攒的民心值飞速消耗,原本干裂贫瘠的土地悄然蜕变。
南岸的盐碱地、山脊上的贫田,尽数化作了黝黑松软的上等良田,千亩薄田一朝换新,彻底改头换面。
苏弘看着见底的民心值,暗自盘算:“良田已成,民心耗尽,明日必须让苏伯去招募流民,不然没法施展气象术,冬耕便无从谈起。”
次日一早,苏伯和关羽便着手整顿人手,准备进城招募流民工匠。
贾诩闲来无事,打算去坞外看看那些田地,压根没把苏弘昨日说的话当真。若是苏家真有这般良田,宗族又何必背井离乡,举族迁往长安。
苏伯指派了几名族人随行,贾诩随口问道:“阿宗,这坞外当真有良田?”
“先生说笑了,往日仅有几百亩良田,早已被主宗换了长安的田地,亏了三四成才出手,如今剩下的全是薄田。”族人如实回道。
贾诩微微颔首,凉州田地换关中之地,亏些折价也在情理之中。
一行人行至黄河南岸,众人当即愣在原地。
“咦!”族人阿宗惊呼一声,快步跑到田边,高声喊道,“先生快过来!”
贾诩快步上前,看清眼前景象,也不由得怔住。
往日发白板结的盐碱地,此刻竟是一片黝黑松软的沃土,土质肥厚,攥在手里紧实不散,还透着几分温润潮气,绝非凉州寻常田地能比。
“这等良田,怎会出现在此地?”贾诩满脸震惊,不顾身份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反复端详,又拿起石块深挖,底下的土壤依旧是肥厚黑土,毫无半点贫瘠之相。
同行的族人更是目瞪口呆,随即狂喜不已,纷纷跪地祈福:“天佑苏氏,这是少主带来的福气!跟着少主,咱们终于能吃饱饭了!”
贾诩呆坐原地,满心震撼,甚至怀疑自己所见是神迹。
他自幼生长在凉州,从未见过这般上等良田,更不信有人能凭空改土。
回过神来,贾诩眼中闪过精光。
在这乱世,能点薄田为沃土,远比坐拥万贯家财更有用。
只要有粮,便不愁没人,即便作乱的羌人,也不过是为一口饱饭,恩威并施之下,皆可化解。
他当即起身:“阿宗,带我去后山山脊的田地看看。”
众人只当南岸近水,田地变好尚有缘由,可山脊乱石遍地,绝难改良。
可等赶到后山,众人再次傻眼,往日杂石丛生的坡地,竟也变成了连片黑土。
贾诩却微微皱眉,山脊田地即便土质变好,也存不住水土,难以耕种高产,他料定苏弘还有后手,当即转身返回坞堡。
此时苏弘刚送走出发招人的苏伯和关羽,贾诩便快步走来,往日的淡定荡然无存,脚步略显急促。
苏弘含笑开口:“文和先生,可是见到了那些良田?”
贾诩定了定神,拱手道:“今日失态,让小郎见笑了,诩有几事请教。”
苏弘抬手虚扶,笑着回道:“先生客气了,请教二字万万不敢当,先生有何事,直言便是。”
贾诩也不绕弯子,神色郑重地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南岸的良田紧邻黄河,尚可耕种,可后山山脊上的田地,即便土质改良,也存不住水土,极易流失,耕种艰难,小郎可有应对之法?”
苏弘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地反问道:“文和先生可曾听闻有一种田地,名为梯田?”
贾诩面露茫然,摇了摇头,如实回道:“诩自幼博览群书,走遍凉州各地,却从未听过梯田一说,还请小郎解惑。”
“先生寻常见过的梯子,想必印象深刻。”苏弘缓步走到院中的空地上,抬手比划着,缓缓解释道,“梯田便是依照山坡的地势,从山脚到山顶,修建成一面面弯月状的田块,如同台阶一般逐级攀升,每一级田块都筑起田埂,层层拦水储土,保住肥力,即便在陡峭的山坡上耕种,收成也能与山下的良田无异,彻底解决山脊田地水土流失的难题。”
贾诩听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豁然开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虽未见过梯田,可仅凭苏弘的描述,便深知此法的精妙之处,既能利用山地开荒,又能保证收成,这般奇思妙想,放眼天下,也无人能及。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的少年绝非一时意气留守凉州,更不是坐以待毙,而是胸有丘壑,暗藏乾坤。
贾诩神色越发郑重,紧紧盯着苏弘,沉声问道:“朝廷明发诏令,勒令边地宗族内迁,小郎逆势留守,拒不遵旨,就不怕被扣上谋逆抗旨的罪名,招致杀身之祸吗?你这般执意留守,究竟意欲何为?”
苏弘目光坚定,神色肃穆,迎着贾诩的目光,朗声答道:“我大汉凉州之地,羌乱百年不止,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动荡不安,汉室江山的危局,本就始于凉州。某虽年少,却有大志,愿为大汉征西将军,镇守凉州故土,护边境安稳,保百姓安居,进而重开西域通路,收复故土,复我大汉全盛版图。”
贾诩闻言,眼神微动,紧接着又追问道:“金城土地贫瘠,羌乱四起,贼兵环伺,小郎仅凭这千亩良田、百余名老弱,如何自保?如何立足?”
苏弘神色自信,语气沉稳地答道:“某的手段,先生已然亲眼见过,不久之后,某便能坐拥万亩良田,掌控气象,风调雨顺,粮草丰足,有吃不完的粮食,有源源不断的人口,羌乱贼寇,不足为虑。”
贾诩摇了摇头,依旧沉声追问,直击要害:“乱世将至,汉室大厦将倾,小郎即便将这金城郡经营得固若金汤,也不过是偏安一郡,终究有限,又能有何作为?”
苏弘放声大笑,目光锐利,直视贾诩,朗声说道:“若大汉承平,我愿为汉臣,开疆拓土,镇守边关;若天下大乱,汉室倾颓,我有上马平天下、下马安百姓的能力,文和先生,可愿助我成就这番大业?”
话音落罢,贾诩深深看了苏弘一眼,随即躬身一揖,语气恳切无比,没有半分迟疑:“固所愿,不敢请耳,诩愿倾尽毕生所学,助小郎,成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