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早有准备，这一刻还是被震得暗暗心惊。
北冥玄龟，光是本体道躯就横陈数百万里。
那它真正的法力和道行，又该恐怖到什么地步。
陈玄机曾见过祖巫，也见过镇元子、冥河老祖。
可真要放在一起比，玄龟依旧稳稳压他们一头。
“这玄龟的道行，怕是比冥河、镇元子、西王母都还更深。”
“放眼如今洪荒，六圣之下，恐怕也就踏入亚圣层次的东皇太一，能和它比一比。”
随着玄龟本体现世，无数龟族修士都激动起来，纷纷恭敬行礼。
“拜见始祖大人。”
“恭祝始祖大人量劫不朽，永享仙寿。”
玄龟开口了。
“都起来吧。”
明明它已经收着力了，可那声音还是像滚雷一样震得天地都在回响。
玄龟子嗣太多了。
这么多年下来，北冥一脉中诞生出的强者不在少数。
光是大罗仙，就有十几个。
太乙仙、金仙更是成千上万。
至于金仙以下，那真是多得像星子一样，根本数不过来。
众龟族拜寿之后，接下来自然就是献寿礼。
不过这种场合，也不是谁都能上前。
至少得有太乙之上的修为，才有资格把礼物送到玄龟面前。
十几位大罗仙轮流上前，献上的东西无一不是洪荒中难得一见的珍品。
金鳌如今也是大罗仙，自然也在其中。
它献上的礼物，正是耗费大量贡献点，从贡献阁换来的圣人手书。
圣人手书一拿出来，现场顿时一片惊叹。
那手书是圣人亲笔所写，字里行间都带着圣人大道真意，玄妙无穷。
对大罗仙甚至准圣来说，都是难得的参悟至宝。
相比之下，其他大罗送上的寿礼，瞬间都显得没那么亮眼了。
在场众修看着那圣人手书，一个个眼里都快冒出羡慕来了。
谁都知道金鳌运道不差，机缘巧合之下竟拜入圣人门下，成了护教神兽。
可知道归知道，真亲眼见它拿出这种东西，冲击还是大得很。
玄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稀罕宝物没见过。
之前那些寿礼，它也只是随手收下，并没太放在心上。
可看到圣人手书时，它的目光明显变了。
这次它是真动容了。
玄龟极为郑重地把那手书收起，神情都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圣人超脱时光长河，不朽不灭。
圣人留下的字迹，自然也带着无上的妙力。
玄龟困在北冥海这么多年，一直被天道锁着不得自由。
若能借这圣人手书多参悟几分，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摸到一点破局的契机。
得了这件宝物后，玄龟心情明显很好，还特意夸了金鳌几句。
而陈玄机则一直在旁边收敛着自身气息，没有显露真实身份。
他这趟过来，真正目的压根不是单纯祝寿。
这时候把自己身份亮出来，只会给后面添麻烦。
寿礼献完，接下来便是正式开宴。
在一位大罗圆满的龟族修士主持下，这场玄龟寿宴终于开始了。
北冥海上光芒一闪。
一排排桌案凭空出现，摆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各种仙酒、佳肴、灵药像不要钱一样被摆了上去。
酒香一下子就在冰冷空气里扩散开来。
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竟把整片苦寒之地都染出几分暖意。
这场北冥盛宴，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等宴席散去后，无数龟族修士纷纷辞别玄龟，化作流光朝外飞去。
其间也有几位大罗层次的龟族修士来邀请金鳌同路，却被金鳌婉拒了。
它只说自己还要在北冥多留几日。
不过半天功夫，热闹非凡的北冥海便重新冷了下来。
四周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酒香和菜香，提醒着人这里不久前才刚办过一场大宴。
等众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陈玄机也让金鳌和龟灵圣母先行退开。
他只说自己有要事，想单独和玄龟谈一谈。
金鳌和龟灵圣母没有多问，照着吩咐离开了。
很快，偌大的北冥海上，便只剩下陈玄机和玄龟。
玄龟体型实在太大，先前并未注意到刻意隐去气息的陈玄机。
它看着重新恢复冷清的北冥，低低叹了口气，正准备重新沉入海底睡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玄龟始祖，何必急着睡。”
“北冥海里，可还有客人没招待完呢。”
陈玄机轻轻一笑，不再压制气息。
刹那间，大罗金仙层次的道蕴轰然展开，铺满整片北冥海。
玄龟原本将要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它的目光像实质一样，重重落在陈玄机身上。
沉默片刻后，玄龟才缓缓开口。
“我记得你。”
“你是跟金鳌、龟灵一起来的。”
“说吧，来我北冥，到底想做什么。”
陈玄机不紧不慢地运转法力。
一股纯粹无比的上清气息从他身上散出。
那气息与金鳌、龟灵圣母身上的一模一样，显然同出一源。
玄龟以亚圣层次的元神仔细感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目光中的冷意才淡了几分。
“原来是通天圣人门下。”
“那你来我北冥海，究竟所为何事？”
陈玄机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来这里，不为别的。”
“是来帮道友脱困，让你离开北冥海的。”
这话一出，玄龟先是一愣。
接着它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竟低低笑了起来。
“你一个大罗仙，也敢说这种话。”
“别说是你。”
“便是你师尊通天圣人亲自来了，怕也未必做得到。”
陈玄机神色平静，半点不慌。
“那可未必。”
“若我真能做到呢？”
玄龟盯着他看了一阵，随后摇了摇头。
接着，它缓缓抬起庞大的本体。
数百万里的道躯一点点离开海面，海水跟着翻滚咆哮。
不久后，玄龟的四足也露了出来。
它的本体已经够夸张了，可那四足依旧大得离谱，每一只都足有百万里之巨。
然而更触目惊心的是，此时它的四足上全都缠着一道道黑白锁链。
那些锁链自北冥海深处延伸而来，死死缠在玄龟四足上。
随着它本体升高，锁链也一点点绷紧，深深勒进血肉之中。
锁链之上不断逸散出丝丝天道法则的力量，冰冷又压抑。
就算玄龟是亚圣，也根本挣不开。
玄龟那双古老得像看遍了万古岁月的眼睛里，露出几分落寞和不甘。
“这是天道之力化出的锁链。”
“自我踏入准圣那天起，它便锁住了我的四足。”
“亿万年了，从未松开半分。”
“连我都奈何不得它，你又凭什么解开。”
陈玄机静静看着那锁链，缓缓说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万物之中，总会留一线生机。”
“就算是天道所化的束缚，也未必真没有破开的办法。”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昆仑镜。
镜光刚一出现，北冥冰海上便多了几分幽幽神辉。
玄龟盯着昆仑镜，显然不认识。
“这是何物？”
它虽古老，却被锁在北冥太久，对外界很多后起之物并不了解。
陈玄机解释道。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昆仑镜。”
“其上刻有太乙神纹，可映照万古，贯穿时间长河。”
“还请玄龟道友赐我一滴精血。”
玄龟倒也干脆。
“一滴精血而已，给你便是。”
它念头一动，一滴精血自体内飞出，悬在陈玄机面前。
玄龟并不担心。
它虽然被锁在北冥海，动弹不得，可修为终究摆在那里。
一个大罗仙若真敢耍花样，它翻手就能镇下。
陈玄机接过那滴精血，动作十分小心，把它放到了昆仑镜上。
下一刻，昆仑镜表面的太乙神纹一一亮起。
无数细密光线从镜中延伸而出，把那滴玄龟精血一点点吸了进去。
等精血被完全吸收后，昆仑镜顿时神光大放。
镜身悬在半空中，亮得耀眼。
同时，一道淡淡的因果丝线从镜中探出，朝玄龟本体延伸过去。
因果丝线刚碰到玄龟，便被它本能生出的警惕震了回来。
陈玄机有些无奈，只能开口。
“还请道友放开心神。”
玄龟感知了一下，确定那丝线并无恶意，这才慢慢放开戒备。
因果丝线终于顺利连接到它的本体上。
“就是现在。”
陈玄机眼神一凝，一把握住昆仑镜。
体内大罗法力顿时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
昆仑镜上的光华越发炽盛。
很快，一幅幅画面在半空中凝聚而出。
那是洪荒刚开辟时的景象。
那时天地未稳，地火水风混乱，到处都还弥漫着混沌之气。
北冥海中，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玄龟正安安静静吸纳天地灵机，受日月精华滋养，慢慢诞生。
玄龟看到这一幕，眼神中第一次露出明显波动。
“这是我……”
画面继续流转。
时间像长河一样飞快向前。
一幕一幕闪过，如同幻灯片般在虚空中接连铺开。
终于有一天，画面骤然变化。
北冥海中狂涛万丈。
玄龟修为圆满，成功斩去恶尸，正式踏入准圣初期。
就在它准备趁机化形时，天地忽然变色。
一道黑白交织的天道之力直接落入北冥海。
那力量一入海中，立刻化作锁链，缠住了玄龟四足。
从那以后，玄龟就被死死锁在北冥海，再也没了化形离开的机会。
镜外的玄龟看着这一幕，眼神都黯了几分。
天道出手，它又拿什么去反抗。
画面还在继续变化。
直到最后，昆仑镜映出了一幅让玄龟彻底僵住的未来景象。
不周山崩塌。
九天裂开巨大窟窿。
无穷混沌气流、地火水风和天河之水一起倒灌洪荒。
整片天地都在悲鸣。
万灵哭嚎，山河欲碎。
就在那时，一道看不清真容的人影出现了。
那身影被混沌气流裹住，直奔北冥而来。
下一刻，她以无上法力斩下玄龟四足，用来重撑洪荒四极。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玄机的脸色已经白了下来，额头也隐隐渗出汗。
他的法力几乎被抽空，再也撑不住，只能把手从昆仑镜上移开。
镜上的神光迅速黯淡，重新落回他手中。
可玄龟却像没看到一样，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中。
它死死盯着刚刚消失的最后一幕，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那不是幻象。
那是未来。
照镜中显出的景象来看，未来洪荒必会遭一场惊世大劫。
不周山会塌，四极会崩，天地会乱。
而它玄龟，最后竟会被斩去四足，拿去撑天。
许久许久之后，玄龟才终于回过神来。
它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再没有半点先前的漫不经心。
“敢问道友。”
“你可有办法，帮我抓住那一线生机？”
陈玄机吐纳几口气，稍稍恢复了一些法力，这才缓缓开口。
“你也看到了。”
“未来洪荒的大劫，避不开。”
“若是等别人来斩你四足，你道果尽碎，身死道消，连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可若你主动撑天，损失的只是这一具先天道躯。”
“真灵却未必会灭。”
“到时候，我会接引你的真灵入地府轮回，替你截下这一线生机。”
玄龟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你如此帮我，想要我付出什么？”
它修行了亿万年，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世上真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想得什么，就得拿东西来换。
陈玄机听了，却笑了。
这玄龟果然是个明白人。
“我把这些告诉你，自然也有我的打算。”
玄龟低沉开口。
“请说。”
陈玄机也不卖关子，直接讲明条件。
“我截教如今万仙来朝，弟子越来越多，气运之盛已远胜别家大教。”
“可弟子太多，发展太快，终究也有根基不稳的一天。”
“我帮你留下这一线命数，为的便是你将来转世之后，能入我截教。”
“你身上有大功德。”
“只要你愿意加入截教，便能替我截教稳住气运。”
玄龟本就是开天之后最早诞生的一批生灵。
加上亿万年不沾杀孽，一身功德厚得难以想象。
若真能把它拉进截教，那对截教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玄龟听完后，没有立刻答应。
它安静了很久，像是在认真权衡。
陈玄机见状，又淡淡补了一句。
“我辈修士，争的本就是一个逍遥自在。”
“朝游北海，暮宿苍梧，那才叫真痛快。”
“像道友这样，纵有滔天法力，却被困在北冥海中亿万年，除了熬着，还能做什么。”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玄龟最深的地方。
它庞大的本体微微动了一下，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
那古老苍凉的声音再度从北冥海上响起。
“那便等天地大劫来时吧。”
“到时，我自有决断。”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它答应了。
说完之后，玄龟又深深看了陈玄机一眼。
随后，那庞大的道躯缓缓沉回北冥海中，重新陷入沉睡。
陈玄机见此，也不再停留。
他心念一动，直接撕开空间，瞬间回到了金鳌和龟灵圣母身边。
这时候，金鳌和龟灵圣母正坐在一座冰山上调息吐纳。
见陈玄机回来，金鳌立刻站了起来，朝前方那一片冰原指了指。
“大师兄，东方离北方这么远。”
“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干脆让我这老龟陪你四处转转？”
龟灵圣母听了，也很赞同地点头。
“大师兄，你可别只觉得北冥冷。”
“这里虽然苦寒，可灵气并不差，很多地方甚至不比东方弱。”
“咱们边走边看，说不定还能顺路找到点宝物。”
陈玄机看着两人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哪还不明白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说白了，就是在金鳌岛待久了，有点闷了。
他不由笑出声来。
“你们是嫌一直窝在金鳌岛太无聊吧。”
“不过说来也对。”
“一个地方看久了，再好的景也会腻。”
“既然来了，那就顺便逛逛北方好了。”
三人心念一动。
一朵朵五色祥云立刻从脚下升起，把他们稳稳托住。
随后便不紧不慢地在北冥之地游历起来。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自从准提善尸破开混沌，潜入洪荒后，便一路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那里正是妖族天庭的大本营。
三十三重天，层层相接，尽在妖族掌控之中。
整个天庭又被分成五界。
第一界共有六重天，分别驻扎着地仙、天仙、真仙层次的妖兵。
面积广大到吓人，亿万妖兵密密麻麻，多得像沙漠里的沙子，根本没人能数清。
第二界则有十八重天。
前九重天住的是玄仙、金仙境的妖将。
后九重天，则是那一万四千八百位太乙金仙妖王的驻地。
这些妖王各自对应混沌中的星辰，还手持小周天星辰幡，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三界共有四重天。
这里住着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境的妖神。
他们分别对应混沌中的三百六十五颗大星辰，各掌一杆大周天星辰幡，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这部分力量，也正是妖族天庭最顶尖的高端战力。
再往上，则是第四界。
这里有四重天，住着天庭十大妖圣、妖师鲲鹏，以及羲皇伏羲。
他们上可直接听命妖皇和东皇，下可统御三百六十五位妖神，地位极高。
再往上，就是第五界，也就是大罗天。
这里才是真正的天庭核心。
妖皇宫便坐落在大罗天中。
帝俊、东皇太一，还有羲和、常曦，皆居于此。
整个三十三重天层层相套，处处阵法森严，气象恢弘，立在洪荒之巅，自有一种压人的威严。
准提善尸一路隐匿气息，潜到三十三重天后，才终于停下。
他在虚空中沉思许久。
“要把人族魂魄的妙用悄无声息传进天庭，必须足够小心。”
“绝不能让妖族查到这事和西方教有关。”
想来想去之后，准提善尸终于定下了主意。
他没有往妖神、妖圣所在的高层区域靠近。
反而去了最底层的第一界六重天。
原因很简单。
越往上，防守越严，阵法越多。
即便他能潜进去，也很难把消息大范围传开。
可第一界里的那些小妖修为低，警惕也弱，偏偏嘴还碎。
只要种下一个消息，后面自然会一层一层往上传。
慢一点没关系，只要最后能传进两位妖皇耳中，就值了。
第一界，第一重天，太皇黄曾天。
准提善尸悄然改换模样，化作一头地仙圆满层次的狰狞狼妖。
那狼妖脸上带着几分凶相，气息粗莽，看着和普通妖兵没什么两样。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混进了太皇黄曾天，成了天庭妖兵中的一员。
靠着一点小手段，再加上一张会说的嘴，没多久他就和一群小妖混熟了。
众妖天天喝酒吃肉，吹牛侃天，气氛热闹得很。
终于有一天，酒过三巡之后。
准提善尸所化的狼妖故作随意，像是无意闲聊一样，把一个消息轻飘飘抛了出来。
人族魂魄，有奇妙作用。
只要加持在灵宝上，便能大幅增强灵宝威能，甚至能轻易撕裂巫族肉身。
妖族天性粗豪，喝了酒之后更是藏不住话。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十几天时间，这消息便从第一界一路传到了第二界，落进那些太乙金仙妖王耳中。
妖王们一听，立刻坐不住了。
他们已经算妖族中高层，自然知道这消息若是真的，会给天庭带来多大的好处。
于是众妖王不敢耽搁，立刻把消息往上报，报到了三百六十五妖神之首，毕方妖神那里。
毕方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直接破开界域，赶到第四界，把消息送到了十大妖圣之首白泽面前。
白泽乃洪荒异种。
它通万物之情，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世间琐碎，还能通古晓今，被视作天庭军师，极得帝俊和东皇器重。
白泽一身白衣，气质儒雅，看着像个温文书生。
可当它听完这个消息后，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消息，对我妖族太重要了。”
“你可确认过真假？”
毕方摇头。
“属下听见后，只觉得事情太大，不敢擅自耽搁，所以没先验证，便直接来禀报妖圣大人了。”
白泽眯了眯眼。
“这消息，是从哪里传上来的？”
毕方连忙答道。
“从第一界，第一重天，太皇黄曾天。”
白泽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第一界……第一重天……”
毕方见它神色不对，心里顿时有点发紧。
“妖圣大人，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去把第一个散消息的小妖抓来？”
白泽摆摆手。
“不急。”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确认消息真假。”
“毕方，跟我下去一趟。”
“是。”
白泽卷起毕方，化作两道流光，径直往下界而去。
而就在这时。
第一界，第一重天，太皇黄曾天内。
准提善尸的亚圣元神无声铺展开来。
当他感知到白泽和毕方的气息从天际一闪而过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大功告成。”
“总算没白在这儿待这么久。”
说完，他念头一动，以亚圣法力直接抹去了所有认识自己的妖兵记忆。
紧接着，他双手一撕，空间裂开，人瞬间消失不见。
白泽和毕方下界之后，随意找了个人族部落。
他们没费多少力气，便拘来了几道人族魂魄。
两人看着眼前那几道虚弱又半透明的人族魂魄，心里其实都有些怀疑。
就这种脆弱东西，真能破开巫族那号称肉身无敌的体魄？
白泽沉吟片刻，抬手取出一件自己炼制的后天上品灵宝，风雷剑。
然后，他把那几道人族魂魄直接打碎，融入剑中。
过了一会儿，再看那柄风雷剑。
外形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剑身之上，却悄然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
白泽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规则之力。”
所谓规则之力，便是天道规则。
它不是某一种具体力量，却无处不在，支撑着洪荒天地的运转。
大地在下，白云在上，是规则。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是规则。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同样也是规则。
毕方盯着那柄风雷剑，声音都带着些压不住的惊意。
“没想到，人族魂魄中竟然真藏着天道规则。”
“若真如此，或许真能破开巫族肉身。”
白泽当机立断。
“走。”
“去不周山外找个巫族试试。”
“若此事为真，那我妖族说不定真有机会，完成当年龙凤麒麟三族都没做到的事。”
它的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激动。
两人当即撕开空间，直奔洪荒中央的不周山而去。
不久之后，他们便到了不周山附近。
白泽和毕方远远望了一眼位于山脉中心的盘古殿，却都没敢贸然进去。
后土虽被困于幽冥之后，巫族仍还有十一位祖巫在世。
那些祖巫全是准圣，肉身更是强到离谱。
若被他们发现有妖圣在不周山附近游荡，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白泽和毕方只敢在山外隐去气息，静静等着落单的巫族出现。
不周山山脉广袤无边，大部分巫族都活动在其中。
白泽他们一连等了好几天，这才终于抓到一名金仙境的巫族战士。
两人抓住人后，立刻撕裂空间，一口气挪到了千万里之外，这才停下。
毕方抬手一甩，直接把那巫族战士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
地面都被砸出一个深坑。
那巫族战士从坑里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白泽和毕方，眼中全是暴戾战意。
“妖族！”
“战！战！战！”
巫族本就是盘古精血所化，骨子里便带着开天辟地、鏖战魔神的大无畏凶性。
哪怕明知敌人比自己强得多，也根本不会怕。
那战士捏着拳头，浑身血气翻腾，刚想扑上来拼命，却猛然身体一僵。
白泽早已用大法力将他四肢死死禁锢，任他怎么挣扎都动弹不了，只能用血红的眼睛死瞪着眼前两人。
白泽和毕方都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自然毫不在意。
白泽直接把风雷剑递给毕方。
“把法力压到和他同一层次。”
“然后砍他。”
毕方点头，接过风雷剑。
它将自身气息压到金仙初期，而后抬手就是一剑。
只听“刺啦”一声。
那本来强横得惊人的巫族肉身，在这一剑之下竟像纸一样被撕开大半。
鲜血飞溅。
那巫族战士痛得发出怒吼，身上煞气反而更浓。
白泽死死盯着这一幕，呼吸都变重了几分。
“再来一次。”
毕方再次挥剑。
这一回，那巫族战士直接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巫血溅了毕方一身，带着一股暴躁狂怒的凶气。
毕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截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完好无损的风雷剑，整个人都震住了。
“妖圣大人……”
“这人族魂魄，竟真有这等逆天作用。”
“居然真能如此轻易破开巫族肉身。”
白泽同样心潮翻涌，半天没平静下来。
方才那一幕，它看得清清楚楚。
虽说是在巫族战士被禁锢、无法反抗的前提下，毕方才能这么顺利地斩了他。
可即便如此，这也已经足够可怕。
只要这东西真能推广开。
那妖族大军若人手一把祭炼过人族魂魄的灵宝，还怕灭不了巫族？
白泽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住心里的狂喜。
接着，它掌心一转，放出一股磨灭之力，将那巫族战士的尸身瞬间碾成尘埃。
“走。”
“随我回三十三重天。”
“马上向妖皇陛下禀报。”
“是。”
白泽带着毕方一路冲天而上，接连穿过太皇黄曾天、无越衡天、皓庭霄度天、无上常融天，最终来到了三十三重天最后一层，大罗天。
大罗天中，雕栏玉砌，金碧辉煌。
紫气缭绕，霞光万道，瑞彩层层。
无数精致宏伟的建筑隐没在云雾之间，连绵不绝，看都看不到头。
妖皇宫，就坐落在大罗天中心。
整座宫殿被万重霞光笼住，巍峨而庄严，气势压人，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皇者威势。
白泽带着毕方来到妖皇宫前，心里依旧压着那股翻滚的激动。
守门的大天官见是他们，立刻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