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只能暂时作罢。
巫族和妖族那边,压根没把眼前这点动静放在心上。
两边表面上还在互相试探,背地里却都在悄悄磨刀练兵,拼命攒底蕴,只等一个机会狠狠干翻对方。
洪荒天地之外,劫气一层压着一层,像乌云一样铺满四野。
可金鳌岛里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霞光到处流转,瑞气成片升腾,天地间都透着一股安稳平和的味道。
那种安静,和外面山雨欲来的压抑相比,反差大得惊人。
在这片纵横绵延数百万里的截教道场里,气象一天比一天盛。
除了碧游宫、十一阁,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浩瀚海域之外,到处都能看到独立开辟出来的小岛和巨山。
天空中不断有弟子驾云飞掠而过,身影来来去去,快得像一道道流光。
有人急着去任务阁接差事。
有人直奔贡献阁换资源。
也有人一头扎进炼丹阁、阵法阁、炼器阁,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弟子的神情各不一样。
有人眼里带笑,明显是得了机缘。
有人眉心紧锁,像是修行上碰到了坎。
有人一身轻松,气息顺畅。
也有人嘴唇微抿,藏不住心里的不安。
可不管他们表情怎么变,有一点却都一样。
那就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像是要靠自己,硬生生从天地之间杀出一条路来。
就连那只体型夸张的金鳌,也没再像以前那样一睡就是成千上万年。
它安安静静趴在湖泊中,大口吞纳天地灵气,默默琢磨大道法则,认真得很。
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端坐蒲团之上,垂眸看着外面这一切,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发自心底的笑。
“如今我截教的气候,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现在回头看,当年从昆仑山离开,倒真像是天意如此。”
通天教主心里很明白。
要是截教一直留在昆仑山,绝不可能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金鳌岛一处偏静角落里。
洞府之中,陈玄机盘膝坐在地上,缓缓停下修行,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的气息一层层流转不息。
阴阳,造化,轮回,雷霆,空间,五种法则之力交织缠绕,时明时暗,玄妙非常。
其中空间法则、雷霆法则、阴阳法则,已经被他参悟到了两成。
只要再把造化法则和轮回法则也推到这个地步,他便能从大罗金仙初期顺势迈入中期。
陈玄机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闭关这么久,骨头都快坐麻了。”
“总这么闷头修也不是回事,出去透透气也好。”
他站起身,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随着筋骨舒展,全身顿时传来一阵噼啪作响的爆鸣,像炒豆子一样清脆。
他随手一挥。
面前的空间立刻碎开一道裂缝。
陈玄机一步跨入其中。
下一瞬,那道裂缝便又飞快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离开洞府后,他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见通天教主。
碧游宫中。
陈玄机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很。
“弟子拜见师尊。”
“恭祝师尊圣道圆满,仙寿无疆。”
通天教主轻轻点头。
“起来吧。”
“今日怎么舍得出关了。”
陈玄机笑了笑,语气轻松。
“大道修行虽然重要,可若一味苦熬,也难免乏味。”
“张弛有度,才更合大道。”
通天教主听完,眸中多了几分笑意。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讲道理了。”
陈玄机顺势问道。
“对了,师尊。”
“这些年洪荒那边,可有什么新变化?”
一听这话,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神色也沉了下来。
“巫妖两族这些年摩擦不断,交锋越来越频繁。”
“天地间的劫气也是一天比一天重。”
“照这样下去,量劫怕是真的快到了。”
陈玄机目光微微一凝。
“量劫……”
这些年他闭关虽久,但也不是两耳不闻外事。
量劫意味着什么,他自然清楚。
一旦真正爆发,那就是天地失色,生灵涂炭,亿万众生像野草一样成片死去,连山河都得被血染红。
通天教主看着陈玄机,声音也认真了许多。
“量劫最是凶险。”
“若无必要,别再和巫族、妖族那边牵扯太深。”
陈玄机立刻应下。
“弟子记住了。”
他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盘算起来。
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巫妖大战真正彻底炸开,导火索应该是十日出汤谷,大羿射九日,妖帝震怒。
而这之前,妖族似乎还会大肆屠戮人族,用来炼屠巫剑。
现在人族显然还没遭那一劫。
这就说明,距离巫妖第二次彻底决战,还有一段时间。
从碧游宫出来后,陈玄机没有乱逛,直接去了十一阁。
十一阁正式运转,到现在也有一万多年了。
这一万多年来,他偶尔也会出关看一眼。
确认整体没出什么乱子后,便继续回去闭关。
可这次既然出来了,那自然得把账目和运转情况仔细过一遍。
顺便也瞧瞧,这万年来到底赚了多少。
他随意找了一座瓜果香气四溢的仙山坐下。
山间风一吹,果香和草木气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松。
陈玄机抬手打出十几枚通讯玉简。
没过多久,众人便一个接一个驾云赶来。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大堆玉简,看那架势,明显早就备好了。
“大师兄。”
“大师兄,你总算出关了,可把人想坏了。”
“大师兄,这万年来的账簿都整理齐了,您随时能查。”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随侍七仙、赵公明、三霄,轮流开口,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玄机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查账。
他元神一扫,玉简中的内容便像流水一样灌入心中。
无数账目、收支、人员调动、资源往来,眨眼就被他记了个清清楚楚。
只用了半天时间,所有账簿便被他全部过完。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倒还真不错。
十一阁这一万年来,全都有赚头。
其中最挣钱的,还是炼丹阁、炼器阁和阵法阁。
这三阁业务稳定,需求量又大,赚得最凶。
至于赚得最少的,则是宣传阁和保卫阁。
剩下那些阁,收益相差都不算太明显,整体还算平稳。
陈玄机把玉简收拢到一边,故意板起脸。
“虬首仙,乌云仙。”
“你们两个,一个管宣传阁,一个管保卫阁。”
“怎么偏偏这两阁的收益垫底了?”
乌云仙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满脸委屈,差点当场喊冤。
“大师兄,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啊。”
“咱们截教现在弟子不少,足足二十万。”
“按理说,保卫阁负责管弟子私斗、聚众闹事、清理纠纷,这活儿应该不少才对。”
“可问题是,现在凡是刚入门的弟子,一上来就得把三大条九小条教规背得滚瓜烂熟。”
“再加上大家一个比一个卷,全都只顾着修炼,谁有空去惹事打架啊。”
“偌大的保卫阁,连我算上也就一百来号人,发完固定工钱还能有点进账,已经算不容易了。”
乌云仙这边话还没说完,虬首仙就忍不住挤了上来,脸都快苦成一团了。
“大师兄,我可比他还惨。”
“你让我管宣传阁,可咱们金鳌岛这些年基本封着发展。”
“弟子们天天不是领任务,就是换资源,再不然就是闭关修行。”
“我想宣传,也得有东西宣传啊。”
“现在能不赔本,我都觉得自己挺能干了。”
陈玄机看着两人那副叫苦连天的模样,差点笑出来。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故作淡定地说道。
“我截教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既然你们做得这么辛苦,不如干脆主动离职。”
“正好我再另外找人,接手宣传阁和保卫阁,怎么样?”
这话一落,乌云仙和虬首仙脸色同时变了。
两人先对视一眼,下一刻都慌了神。
“大师兄,你可千万别误会。”
“我们哪敢有半点抱怨啊。”
“为截教办事,为师尊分忧,那都是应该的。”
开什么玩笑。
宣传阁和保卫阁的阁主位置,那可是真正的肥差。
虬首仙和乌云仙都是太乙金仙。
按贡献点的标准,他们每千年本来只能拿十万点。
可一旦坐上阁主的位置,每千年却能拿到二十万点。
这万年来,光他们自身修为对应的贡献点,就已经攒了一百万。
再算上做阁主的两百万进项,加一起便是足足三百万。
这数字大得吓人,足够去贡献阁换一大堆珍稀灵物、金丹、灵宝。
更别说做阁主这些年,私下里也少不了收到别人送来的好处。
这些明面上没记进账里的东西,一样不少。
这种差事,谁舍得撒手。
陈玄机见两人真急了,也不再逗他们。
他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压迫感。
“我设立十一阁,从来都不是摆设。”
“别看现在宣传阁和保卫阁存在感不高,可等截教继续扩张下去,这两阁迟早会派上大用场。”
“你们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尽心做事。”
“若还是现在这种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将来就算我愿意保你们,你们这阁主的位子也未必保得住。”
他说得不快,却字字清楚。
山风吹过,连空气都像是跟着冷了几分。
今天这一见面,他已经看出来了。
宣传阁和保卫阁不光业绩差,最要命的是,两位阁主的心态也散了。
在他们眼里,反正没多少事,混着拿贡献点就行。
可一旦上头的人都开始摆烂,下面那些办事弟子又怎么可能认真。
再这样拖下去,不只是两阁废掉,连截教上下的规矩都会慢慢垮掉。
乌云仙和虬首仙看见陈玄机这次是真认真了,背后顿时发凉,连忙低头保证。
“我等谨记大师兄教诲。”
“今后绝不敢再这样松散懈怠了。”
陈玄机这才缓缓点头,又转头看向其他众人。
“规矩不立,事情就做不好。”
“不只是他们两个。”
“你们各自手下那些办事的人,也得收一收散漫心思。”
“该严的时候就得严。”
“规矩清楚了,他们才能真把事情办明白,办扎实。”
众人齐声应下。
“全听大师兄安排。”
“等回去后,我们立刻整顿。”
他们嘴上答得痛快,心里其实也都明白。
谁要是因为自己管理不善,把这么好的差事搞丢了,那真是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见众人神色都认真起来,陈玄机这才稍稍满意。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
这座仙山松柏苍翠,树影层层叠叠,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山间灵果成熟,香味阵阵,远处还有仙鹤低鸣,景色说不出的清美。
陈玄机心情也跟着松了几分。
“难得今天大家聚得这么齐。”
“而且算起来,也正好是我截教迁到东海满一万年。”
“不如再办一场上清仙宴。”
“也让这些年新入门的弟子们一起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办上清仙宴?”
“那可太好了,俺都多久没痛痛快快喝过酒了。”
“上次办仙宴,好像还是在昆仑山那会儿。”
“没想到一晃眼,搬到东海都已经一万年了。”
“我截教如今二十万弟子,已有万仙来朝的气象,确实该好好庆一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兴奋。
大道修行本就枯燥。
天天不是打坐,就是参法则,时间久了,人都容易憋出毛病来。
适当放松一下,对修行反而有好处。
上古时就有修士,资质不算多高,却靠着一股狠劲儿,硬生生闭关了两个量劫。
可两个量劫太漫长了。
等他出来时,天地都换了模样,曾经的人和事也早被岁月冲得一干二净。
最后那人心神崩塌,彻底疯了,死得凄惨。
修士修道,虽然是逆天争命,可也得守住自己的本心。
心若散了,道也就悬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办宴,陈玄机也就当场开始分配任务。
多宝道人和乌云仙去准备金丹仙药。
虬首仙和灵牙仙去弄仙酒和佳肴。
龟灵圣母、无当圣母负责布置宴席场地。
其他人也各有安排。
如今这些人最差都是太乙仙,法力雄厚,办起事来自然极快。
虽说截教弟子足有二十万,可前后也不过几天功夫,一切便准备得妥妥当当。
连绵起伏的仙山之上,很快响起了阵阵仙乐。
乐声清亮空灵,顺着山风传出去很远。
一排排桌案从山巅一直摆到山脚,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看着就气派。
桌上摆满了金丹、仙药、美酒、佳肴、灵果和各种珍贵灵材。
远远望过去,霞光闪烁,香气扑鼻。
整个仙山都像被一层热闹的烟火气包住了。
山上山下,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的弟子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少说也有十几万人。
就连原本在碧游宫前湖泊中闭关悟道的金鳌,都被这动静惊醒了。
它好奇地驾云过来,独自守着一张摆满酒菜的大圆桌,老老实实等着开席,那模样看着还有点认真。
仙山之巅,是最核心的位置。
那边摆着最丰盛的酒菜和灵果。
四大内门,四大外门,还有随侍七仙,全都在这里。
虬首仙四下看了一圈,笑着对陈玄机说道。
“大师兄,都准备齐了。”
“弟子们也都各自落座,可以开宴了。”
陈玄机点点头。
“那就开宴。”
话音落下。
“咚——咚——咚——”
厚重浩大的钟鼓道音瞬间响彻整座仙山。
那声音像黄钟大吕,层层荡开,传得极远。
所有人都知道,上清仙宴正式开始了。
下一刻,整座仙山直接热闹炸了。
说话声、笑声、碰杯声、劝酒声混在一起,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
无数修士相互走动,推杯换盏。
有人一手抓着灵果大口啃。
有人仰头猛灌仙酒,喝得满脸通红。
也有人边吃边聊,谈修行,谈机缘,谈这些年的见闻,越说越起劲。
这场上清仙宴,一开就是整整十天。
等到宴席结束时,不少弟子都吃得浑身灵气翻涌,脸上满足得不行。
众人各自散去,回自己的道场闭关消化所得。
等到十几万弟子都慢慢离开之后,仙山之巅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多宝等几个亲传弟子还在。
陈玄机如今已是大罗仙,凝聚大罗不灭道果。
这种层次,别说仙酒,就算再来几十坛,也根本喝不醉他。
众人又围着闲聊了一阵,气氛轻松,偶尔还会传出笑声。
正准备散去时,金鳌忽然凑到龟灵圣母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龟灵圣母听完,轻轻点头,随后走上前来。
“大师兄,我想离开金鳌岛几日。”
陈玄机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她。
“有什么事?”
如今洪荒局势本就凶险。
巫妖争锋越来越烈,外面并不太平。
再加上龟灵如今还是任务阁阁主,平时事务繁杂,一般情况下还真不会离岛。
龟灵圣母神情认真地解释。
“大师兄,是这样。”
“北冥玄龟始祖又逢量劫大寿,正在北冥设宴,广邀北海修士。”
“我和金鳌都算北冥一脉,自然该回去给始祖贺寿。”
她把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
陈玄机听完,心里却是一动。
玄龟始祖。
龟灵口中的这位存在,他当然不陌生。
那就是未来巫妖大战后,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崩塌,天地四极崩毁时,被斩去四足撑天的那头玄龟。
这位生灵极其古老。
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便已诞生于洪荒之中。
它熬过了好几个量劫都没死,一身法力深不可测,辈分更是高得吓人。
就连当年还未成圣的三清,提起玄龟时都得叫一声前辈。
可也正因为它本体太过庞大,天赋太过特殊,反而被天道压制,始终无法化形。
无法化形,再加上身躯惊人,玄龟平日除了修炼,就是在北冥繁衍后代。
漫长岁月堆下来,整个北冥早已成了玄龟一族的天下。
龟灵圣母,便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玄龟后裔所化。
至于金鳌,则是玄龟某一位子嗣。
只是它资质寻常,不太受玄龟看重,这才离了北冥,跑来东海修行。
想到这里,陈玄机心里生出几分复杂。
玄龟的结局,说到底实在有些惨。
好好在北冥海修行了亿万年,结果巫妖大战打得天地都快塌了。
最后不周山被撞断,四极撑不住,偏偏要拿它的四足去补。
修了那么久,到头来却落个无辜横死的下场,实在冤得很。
可下一刻,陈玄机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念头。
玄龟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
它不喜杀戮,性情中正平和,一直待在北冥安安稳稳修行。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功德,绝对是个夸张到可怕的数字。
若就这么白白死掉,未免太浪费了。
而眼下截教虽然发展极快,又有十二品净世白莲镇压气运,可功德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若能提前布一手,保住玄龟这份大功德,再设法让它反哺截教,那可真是大赚。
当然,他敢动这个念头,也是因为现在劫气升腾,天机晦暗。
巫妖争斗一起,很多事情连圣人都不能尽知。
若换成平时天地清明的时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琢磨这种事。
陈玄机看着龟灵圣母,忽然笑了笑。
“玄龟始祖的大名,我早就听过。”
“这次它万寿,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去,也给这位前辈贺一贺寿。”
龟灵圣母先是一怔,紧接着眼里就亮了起来。
“大师兄若肯同去,那可太好了。”
“始祖大人见了一定高兴。”
陈玄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通天教主说一声比较稳妥。
他让龟灵圣母稍等片刻,随即便撕开空间,再次去了碧游宫。
碧游宫前冷冷清清,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先前上清仙宴热闹得厉害,水火童子自然也去凑了热闹。
现在喝得烂醉,估计正缩在洞府里睡得昏天黑地,根本顾不上看门。
陈玄机站在殿门前,整了整衣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弟子求见师尊。”
他话音刚落。
碧游宫大门便无声向两侧打开。
陈玄机迈步走入其中。
殿内清气袅袅,淡淡升腾。
无数祥云聚在上方,气息平和宁静,让人一进来,心都不由自主静了几分。
通天教主端坐庆云之上,声音淡淡传来。
“何事?”
陈玄机把来意简单说了一遍。
只是他把自己真正的谋划藏了起来,换了个说法。
只说自己想趁玄龟寿宴,去北冥拜见一下这位古老前辈,顺便看看那里有没有合适的苗子,能不能拉进截教。
通天教主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
“北冥玄龟,当年连为师也要称一声前辈。”
“此次它万寿,你代截教走一趟,倒也合适。”
“到了北冥,见到玄龟之后,记得替我问一声好。”
陈玄机立刻应道。
“弟子明白。”
说完,他也不多留,转身退出了碧游宫。
碧游宫外不远处,龟灵圣母和金鳌还在原地等着。
见陈玄机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大师兄,师尊答应了?”
陈玄机点点头。
“师尊让我代他向玄龟前辈问好。”
“既然如此,就别耽误了,咱们现在便走。”
“好。”
陈玄机和金鳌都是大罗仙,撕裂空间赶路不过是寻常手段。
带上龟灵圣母后,两人随手打出法则之力,虚空瞬间被扯开。
三人踏入其中。
再现身时,已在百万里之外。
他们一路不断撕开空间,飞快北上。
很快,便到了昆仑山地界附近。
正准备继续赶路时,陈玄机却忽然停了下来。
玄龟活了太久,心思绝不会简单。
单靠一张嘴,想说服它,难度太大。
可若能借来西王母手中的昆仑镜,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昆仑镜,极品先天灵宝。
其中蕴有三十六道先天不灭灵光,为西昆仑西王母所有。
此宝上刻先天太乙神纹,可映照古今,贯穿时空长河,甚至能窥见未来一角。
若有昆仑镜在手,把玄龟未来的结局直接摆在它面前,那说服它的把握就大多了。
陈玄机便让金鳌和龟灵圣母先在原地等着。
自己则独自撕开空间,去了西昆仑。
到了西昆仑后,他正好遇上十二溪女之一的飞凤仙子。
在飞凤仙子的带领下,陈玄机很快便见到了西王母。
他和西王母之间本就因果不浅。
更别说西王母如今还担着幽冥六道轮回中地狱道道主的位置,彼此关系自然比旁人更深。
等西王母听完陈玄机的来意后,倒是相当干脆。
她只让陈玄机立下一份天道契约,写明归还时限,接着便直接把昆仑镜借给了他。
拿到昆仑镜后,陈玄机没有耽搁,很快告辞离去,又和金鳌、龟灵圣母汇合。
三人会合后,便一路继续朝北冥赶去。
靠着撕裂空间穿梭,再加上中途稍作休息,几天之后,他们终于赶到了北冥。
洪荒北极,和富庶灵秀的东方不同,也和燥热的南方、西方的贫瘠完全不一样。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苦寒之地。
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厚重积雪和冰封天地的苍白颜色。
一座座冰山高得吓人,像利刃一样直插天穹,随便一座都足有亿万丈高。
无数寒气从冰山间滚滚倾泻而下。
这些寒气并不是普通冷风,而是北冥亿万年玄冰孕出来的极寒之气。
普通天仙、真仙修士到了这里,若不一直用法力护体,根本撑不住多久。
也只有玄仙、金仙那样的存在,才敢凭肉身硬扛这地方的寒意。
此时北冥寒风一阵接一阵刮来,像刀子一样往人脸上拍。
天地间一片清冷,寂寥得厉害。
陈玄机和金鳌都是大罗仙。
龟灵圣母也有太乙修为。
可即便如此,看着眼前这无边雪海和冰山,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凉意。
在大片冰天雪地之间,隐约还能看到一道道流光划过。
那都是前来贺寿的修士,正朝北冥深处赶去。
而北冥最深处,便是北冥海。
玄龟始祖因为本体太大,无法化形,这么多年一直都待在那里。
龟灵圣母望着熟悉的白雪冰山,忍不住感慨起来。
“北冥这种地方,真不是适合修行的好去处。”
“当年若不是我咬牙从这里去了东方,又有幸拜入师尊门下,怕是现在还得在这种地方苦熬。”
旁边的金鳌也眼神微动,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我离开北冥那会儿,这里就是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过去,倒是一点都没变。”
陈玄机见两人都想起往事,便笑着打断了他们。
“先别感慨了。”
“始祖寿宴快到了,咱们抓紧过去,别误了时辰。”
金鳌和龟灵圣母这才回过神来。
“也是。”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朝北冥海赶去。
越往北冥海靠近,周围就越热闹。
到了近处才发现,北冥海上早已汇聚了成千上万的龟族修士。
这些龟族修士实力高低不一。
弱一些的,不过天仙、玄仙。
强一些的,却已经踏入大罗之境。
他们全都是玄龟这亿万年来繁衍出来的后辈子嗣。
陈玄机、金鳌、龟灵圣母三人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安静等着寿宴开始。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鳌神色忽然一动,压低声音说道。
“北冥海动了。”
“始祖要出来了。”
它话音才落下,整个北冥海便猛地翻涌起来。
巨浪一层层掀起,浪头高得惊人。
众人只觉得脚下大地都在震,像有一座远古神山正在慢慢醒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得狰狞的头颅从海中缓缓探出。
再然后,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那头颅之后,一整片仿佛陆地般的庞然大物,开始缓缓浮出海面。
说是岛,其实跟一片大陆都差不多了。
左右绵延足有数百万里,光看一眼都让人发懵。
那“岛”表面光滑厚重,带着温润又古老的质感。
其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只消扫上一眼,就有一股厚重道韵迎面压来。
陈玄机心头微震。
那根本不是什么岛。
那是玄龟的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