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微微点头。
“三条大教规,十八条小教规,倒还可以。”
随即又问。
“只是这里面所写的‘贡献点制度’,又是什么东西?”
陈玄机立刻解释。
“师尊,弟子以为,门下弟子犯了错,自然要罚。”
“可若立了功,也理应有赏。”
“贡献点,顾名思义,就是对截教所作贡献的体现。”
“谁为宗门办事越多,谁积累的贡献点便越多。”
“等贡献点到了一定数目,便可去上清宝库中兑换宝物。”
“可以换助人破境的金丹,也可以换威力惊人的灵宝,还能换疗伤养元的灵药仙果。”
“如此一来,我截教上下,弟子们便会主动做事、主动修行、主动争先。”
“长久下去,整个宗门都会变得更有活力,实力也会更强。”
通天教主听后,先是笑了笑。
“你倒是会想。”
“只是你不当家,不知家底也有限。”
“上清宝库里的东西虽然不少,却也不是无穷无尽。”
“若都照你这么换,不消几千年,岂不是要被搬空?”
陈玄机早有准备,立刻接上。
“所以弟子又想了另一个配套之法。”
“任务阁。”
通天教主眸光微动。
“任务阁?”
“正是。”
“顾名思义,便是发布任务之地。”
“宗门可以把许多事都列成任务,再以贡献点为奖励,让弟子自行去完成。”
“任务做成了,宗门得了资源,弟子得了点数。”
“再由这些资源补充宝库,继续循环往复。”
“这样一来,不仅宝库不会空,反而可能越来越充盈。”
“宗门运转,也会更加顺畅。”
陈玄机足足解释了小半炷香工夫,把贡献点和任务阁的思路讲得清清楚楚。
通天教主越听,眼中光芒越亮。
等他说完后,通天教主不禁大笑起来。
“任务阁,贡献点……”
“你这脑子里,倒真能想出些新东西。”
陈玄机谦逊道。
“都是些小想法罢了。”
“只要能对截教有用,那便值得。”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
“好。”
“这些,为师都准了。”
“你接下来便去把兑换价格、点数标准也一并定出来。”
“等都弄好后,再昭告全教。”
陈玄机心头大喜,赶紧拜谢。
“多谢师尊。”
接着,他又顺势补了一句。
“还有,多宝、金灵、龟灵、无当,以及乌云仙等人,这次一起出力,虽说未必有大功,苦劳却是实打实的。”
“尤其马遂,若真任执法之职,日后必然会得罪不少人,也该给些补偿……”
他话还没说完,通天教主已经摆手。
“这些琐事,不必再来问我。”
“你自行处理便是。”
“是,师尊。”
陈玄机退下之后,立刻前往上清宝库,开始清查里面的金丹、灵药、仙果、灵宝等一应资源。
这一查,便又是整整百年。
百年后,他终于把所有资源大概理清,也把贡献点的标准全部定好。
多宝、金灵、龟灵、无当以及随侍七仙,因为协助编撰教规有功,各自奖励一万初始贡献点。
至于其余外门弟子,则每人发放一千初始贡献点。
马遂担任执法阁弟子,除了日常贡献点外,每万年另有一份丰厚修行资源作为补贴。
上清宝库里的宝物,也都被陈玄机一一标了价格。
比如能够让玄仙增长千年道行的仙果,值一千贡献点。
能帮助金仙提升法力的仙果,值一万点。
一件后天下品灵宝,则值两万点。
再往上的,什么都有。
只要点数够,连上品先天灵宝也能兑换。
只是那种级别的东西,价格高得吓人,寻常弟子想都不敢想。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陈玄机又把多宝等四人和随侍七仙全部召了过来。
他把贡献点制度、任务阁安排、执法阁设定一一说清。
又把马遂的待遇当众讲了一遍。
马遂听完,喜得差点笑出声来。
“多谢大师兄!”
“马遂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大师兄信任!”
万年能额外领资源,还能时常听道,这种差事放眼整个截教,谁不想要?
陈玄机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通知所有弟子。”
“明日齐聚上清峰广场,正式宣告此事。”
众人领命,立刻四散而去,开始通知截教上下。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未散尽,陈玄机便已经站在广场之上。
不多时,一朵朵五色祥云接连飞来。
霞光在天边铺开,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
很快,整个广场便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待所有弟子来齐之后,陈玄机这才朗声开口。
“这些年来,吾与师尊以及诸位师弟师妹,共同商议,最终定下三条大教规,十八条小教规。”
“具体如下——”
接着,他把所有教规一字不漏地讲了一遍。
等讲完之后,他环视全场。
“三条大教规,十八条小教规,你等可都听清了?”
“听清了!”
下方回应整齐,声音震得广场回响。
陈玄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截教还将设立执法阁、任务阁、贡献阁。”
“执法阁由金箍仙马遂执掌。”
“任务阁由多宝师弟负责。”
“贡献阁,则由吾亲自统筹。”
说到这里,他又把三阁的职责、运转方式、贡献点的领用和兑换办法,全部详细解释了一遍。
这一讲,足足讲了大半日。
阳光从清晨照到偏午,广场上的人却没人敢乱,反倒一个个越听越来劲。
等陈玄机把所有内容都讲清楚后,再次问道。
“现在,可都明白了?”
“明白了!”
这一次,众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响。
不少弟子脸上都带着激动之色。
显然,相比冷冰冰的教规,执法、任务、贡献三阁,才是真的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陈玄机见状,声音忽然提高,带出一股淡淡压迫感。
“教规既立,三阁既成,往后尔等更该自省其身,修德守心,安心修行。”
“若有谁仍心存侥幸,故意闹事,违背教规——”
“吾必严惩,绝不轻纵!”
话音落下,他太乙圆满的威压随之散开。
那股气势像山一样压下来,整个广场都安静得针落可闻。
无数截教弟子背后发凉,连呼吸都紧了一瞬。
随后,众人急忙齐齐行礼。
“我等谨遵大师兄教诲!”
“必修德行,恪守门规,绝不违背!”
陈玄机这才收敛气势。
“好。”
“既如此,便各自散去。”
“回头前往贡献阁,领取属于你们的贡献点玉牌。”
所谓贡献点,其实是一块块由陈玄机亲手炼制的玉牌。
牌中记录着每位弟子的身份、功劳、点数等等信息,清清楚楚。
很快,五色祥云再次一朵朵升起。
方才还拥挤喧闹的广场,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玉清峰,玉清宫中。
元始看着这一幕,轻轻摇头。
“贡献点,任务阁,执法阁……”
“平白添事,实属多此一举。”
玉清宫下,小池瀑布前,凉亭之内,昆仑十二金仙正聚在一起闲聊。
惧留孙先开口。
“这段时日,截教那边动静可不小。”
“咱们这位大师兄大刀阔斧,先是立规矩,又是弄什么贡献阁、执法阁、任务阁,也不知到底想干什么。”
赤精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辈修士,修的是天地大道,图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
“偏偏他仗着通天师叔器重,搞出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什么贡献点,什么执法阁,怎么看都像瞎折腾。”
“你们等着瞧吧,不出几千年,这些东西一个都留不下。”
广成子微微皱眉,开口喝止。
“慎言。”
“阐教是阐教,截教是截教。”
“他们怎么做,不必由我们来评。”
其余人听到这话,便都收了声。
只是太乙、玉鼎几人,心里却觉得那贡献点和任务阁的路子,倒真有几分新意。
接下来的日子,昆仑山意外地安稳。
截教弟子们都按部就班修炼。
当然,也不是没人继续我行我素。
对那种不守教规、依旧胡来的,自然照规矩严惩。
轻的,逐出师门。
重的,罚去面壁万年。
更有几个无法无天、好勇斗狠、打伤同门还不知悔改的,直接被废掉修为,打碎真灵,彻底抹去。
这等雷霆手段,立刻震住了不少还想试探底线的人。
一时间,截教上下的风气,和过去相比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与此同时,贡献阁与任务阁也彻底运转起来。
每天都有弟子来来往往,驾云穿梭。
有的在领任务,有的在交任务,有的在兑换宝物,忙得热火朝天。
渐渐地,整个截教的氛围都开始变了。
以前是散漫修行,各管各的。
如今却是你追我赶,谁都不愿落后。
陈玄机暗中观察了数百年。
见一切运转顺畅,不但没出大乱子,上清宝库里的资源反而比以前还更充盈了一些,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于是他与多宝、金灵交代一声,便重新回洞府闭关。
上清宫中,通天教主盘坐蒲团,唇角微微扬起。
“不愧是吾玄门首席。”
“截教大兴,看来真不是空话了。”
玉清宫中,元始却皱起了眉。
“这截教……”
“经他这么一折腾,似乎还真越来越像样了。”
昆仑十二金仙同样察觉到了变化。
但他们大多仍不以为意。
只觉得这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时间久了,弟子们没了兴趣,截教自然还会乱。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
几千年转眼而逝。
这一日,陈玄机正在洞府中闭关,静心参悟法则奥妙。
忽然,洞外响起一阵清越道音。
那声音不刺耳,却极为明显,直接把他从深层潜修中惊醒。
陈玄机睁开双眼,脸色并不好看。
“何事打扰?”
洞府外,立刻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
“大师兄,不好了!”
“截教与阐教又起冲突,长耳定光仙和惧留孙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陈玄机眼神一沉,心中顿时一惊。
念头才动,他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洞府之外。
外头,虬首仙正急得团团转。
一见陈玄机现身,他脸上的紧张总算散了些。
“大师兄,你可算出来了,快随我去看看吧!”
陈玄机皱眉问道。
“阐教与截教向来来往不多。”
“长耳定光仙和惧留孙,怎么会突然动手?”
虬首仙连忙解释。
“大师兄,事情是这样的。”
“长耳定光仙在阐教与截教交界之地,恰好碰上一件先天灵宝出世。”
“他本来正要收起来,结果正巧被惧留孙撞见。”
“惧留孙起了夺宝之心,想把那灵宝抢走,定光仙自然不肯。”
“两边言语一冲,最后就直接打起来了。”
陈玄机听完,脸色立刻冷了几分。
“就为了一件先天灵宝?”
三清成圣之后,东昆仑便分成了三块。
人教、阐教、截教,各自有地盘,各自修行。
一般来说,各教地盘里出世的宝物,归属也都很清楚。
可昆仑山太大,边界不可能分得绝对明白。
总有一些交接空白地带。
那种地方若有灵根、仙果、灵宝现世,向来都是谁先发现,便归谁所有。
从眼下这件事来看,长耳定光仙并没有做错。
错的,分明是惧留孙。
陈玄机声音冷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多宝他们人呢?”
按理说,他闭关时,这类事情都该由多宝、金灵、龟灵、无当这些亲传出面处理。
虬首仙愣了下,赶紧解释。
“大师兄,这真不能怪多宝师兄他们。”
“千年前,多宝、金灵、龟灵、无当几位师兄师姐一起接了任务,早就下山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师弟又不敢贸然去惊动师尊,只能来请你了。”
陈玄机没再多问。
“带路。”
“随我去看看。”
“是!”
虬首仙立刻应声。
陈玄机一把抓住他,纵地金光展开,两人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等他们赶到截教与阐教交界地带时,那边已经闹成了一团。
远远看去,仙光四射,法力翻卷,四周全是围观的人影。
在战场中央,一名长耳道人正和一名中年道人打得激烈。
一个是长耳定光仙。
一个,正是惧留孙。
两人来来回回不断交锋,明显已经打出了真火。
每次碰撞,都有法力与道蕴朝四面八方激荡开来,震得虚空都咔咔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阐教那边,数名金仙站在旁边观战,嘴上还在不停冷嘲热讽。
“长耳兔子,还是认输吧!”
“就凭你,也配跟惧留孙师兄争?”
“乖乖把灵宝交出来滚远点,不然别怪我阐教十二金仙不给你脸面!”
“一个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的家伙,也敢跟我等并论?”
几人笑得得意,神态里满是轻蔑。
不远处,玉清峰方向。
广成子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轻皱起。
“这样做,恐怕不妥。”
赤精子却神色轻松,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广成子师兄,这次可是长耳定光仙先动的手,错在截教。”
“而且我听说,大师兄立下的教规很严。”
“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他会不会舍得按规矩罚自己人。”
广成子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可那件先天灵宝,终究是长耳定光仙先发现的。”
“我阐教在这件事上并不占理。”
赤精子却摇了摇头。
“师兄这话就不对了。”
“反正三教之间又没明文写着,谁先发现就归谁。”
“等会儿咱们只咬死一点——是长耳定光仙先出手的,那便够了。”
广成子沉默片刻,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赤精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这些年来,截教在陈玄机带领下发展极快。
任务阁、贡献阁、执法阁一套下来,效果惊人。
弟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齐心,连实力提升都比从前快得多。
这早就让赤精子心里酸得不行。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他自然想狠狠干脆地压一压截教的风头。
而此时,战场中的局势也越来越明朗。
惧留孙是金仙圆满。
长耳定光仙不过金仙后期。
修为差了一截,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随着交手时间拉长,长耳定光仙明显越来越吃力,脸色也越发苍白,脚步连连后退。
惧留孙却越打越得意,出手一招比一招狠,把长耳定光仙逼得手忙脚乱。
觉得时机差不多后,他抬手一挥,一根金灿灿的绳索便出现在掌中。
正是上品先天灵宝——捆仙绳。
惧留孙眼里闪过冷意,正想借这件灵宝一举擒住长耳定光仙,当众狠狠干辱他一番。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势”突然压了下来。
惧留孙和长耳定光仙同时身子一僵。
肉身、法力、元神,像是一下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
无论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两人心里同时一震。
能有这种手段的,除了那位,还有谁?
下一瞬,一道金光从众人眼前划过。
陈玄机与虬首仙已经稳稳落在场中。
“大师兄!”
截教众人一见他现身,顿时精神大振,纷纷开口。
陈玄机只是摆了摆手,随后冷冷扫视四周一圈。
他目光所过之处,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场面瞬间安静。
连阐教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人,此时都下意识收了声,不敢和他对视。
陈玄机径直走到长耳定光仙与惧留孙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三教门下,自有规矩。”
“不可恃强凌弱,不可逞凶好斗。”
“你二人,为何在此大打出手?”
旁边的灵宝大法师见状,急忙想抢先插嘴。
“大师兄,事情其实是——”
可他话才起了个头,陈玄机那双冷冽的眼睛已经落到他身上。
“吾问你了?”
灵宝大法师脸色一白,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顿时什么都不敢再说。
陈玄机随手打出一道法力,稍稍放开二人身上的束缚,只让他们勉强能开口说话。
惧留孙刚能出声,便立刻抢着喊冤。
“大师兄,我冤枉啊!”
“分明是长耳定光仙先对我动手,我只是被逼还手——”
他话还没说完,陈玄机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次封住了他的口舌。
然后转头看向长耳定光仙。
“你来说。”
“从头到尾,不许漏掉一处细节。”
长耳定光仙立刻收敛心神,老老实实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整整说了一炷香时间。
其中大致经过和虬首仙汇报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更多。
原来,他闭关出来后心里有些闷,便随意在山间走走散心。
结果途经一片山脉时,恰好碰见一座先天大阵自行裂开,露出了里面孕育的一件先天灵宝。
长耳定光仙自然大喜,当即将那灵宝收入手中。
没想到这一幕正巧落入惧留孙眼中。
惧留孙仗着修为高他一线,直接上前索要。
先天灵宝何等珍贵,长耳定光仙当然不肯平白让人。
但碍于截教教规,他本不想惹事,原本都准备离开了。
谁知惧留孙却开口辱骂。
什么湿生卵化。
什么被毛戴角。
什么福缘浅薄。
甚至还说他茹毛饮血,不修德行。
一句比一句难听。
长耳定光仙本就压着火,被他这样一激,终究还是没忍住,当场翻脸动手。
听他说完后,陈玄机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惧留孙身上。
他的眼神并不如何凌厉,可那股威压却压得人心头发颤。
惧留孙只觉得胸口都发闷了,连撒谎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长耳定光仙所言,可有虚假?”
惧留孙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只能认下。
“他说的……没错。”
陈玄机脸色瞬间沉下,厉声喝道。
“惧留孙,你好大的胆子!”
“抢夺同门机缘,挑衅三教和气,又辱及师门,这般罪责,你是想被废修为、碎真灵么!”
惧留孙听得一愣,心中又怒又憋,忍不住大声道。
“大师兄,先出手的人明明是长耳定光仙!”
“何况截教教规明明写着,不可随意对同门动手。”
“如今他先犯规,你不罚他,却反而来给我定下大罪,这不是偏袒自己人是什么!”
长耳定光仙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也紧了一下。
这次,似乎的确是他先出的手。
可那也是因为惧留孙出言太过难听。
大师兄……不会真因此连他一并罚了吧?
正当这时,两道身影自玉清峰方向飞来。
来人正是广成子和赤精子。
二人一落下,神情便很冷。
赤精子更是直接开口。
“惧留孙说得没错。”
“是长耳定光仙先出手,已犯了截教教规。”
“可大师兄对他闭口不提,反倒来责问我阐教弟子,莫不是想偏袒自家门人?”
这话一出,虬首仙再也忍不住,怒声喝道。
“你阐教不要欺人太甚!”
“若不是惧留孙先抢灵宝、又出口辱人,定光仙怎么会动手!”
陈玄机抬手一拦。
“退下。”
虬首仙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憋着火退到一旁。
陈玄机这才抬眼,看向广成子与赤精子。
他神色平静,脸上几乎看不出喜怒。
可声音里那股寒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心头一沉。
“既然两位师弟执意要算。”
“那今日,吾便与你们算个明白。”
广成子、赤精子互看一眼。
“大师兄请讲。”
他们自认现在占着一个“先动手”的理,自然想听听陈玄机还能如何翻案。
陈玄机第一句便问。
“定光仙所得先天灵宝之地,是否不属人、阐、截三教任何一方,而是无主之地?”
广成子与赤精子神色同时一顿。
没想到他一上来问的竟是这个。
赤精子很快回道。
“不错,是无主之地。”
“那又如何?”
陈玄机眸光微冷。
“洪荒规矩,灵根灵宝,向来先到先得。”
“既是定光仙先发现,先收取,那宝物便已经归他所有。”
“惧留孙又凭什么插手抢夺?”
赤精子立刻反驳。
“大师兄这话可不对。”
“灵宝虽说讲究先到先得,可归根到底,还是强者为尊。”
“惧留孙实力更高,夺了那件灵宝,又有何不可?”
陈玄机听得反倒笑了。
只是那笑意极淡,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照你这么说,谁弱,谁活该被抢?”
赤精子毫不犹豫。
“正是。”
陈玄机点了点头,下一瞬,声音陡然一沉。
“那吾如今修为冠绝玄门三代。”
“是不是也可以把你们手里的宝物,全都夺过来?”
话音一落,他太乙金仙圆满的可怕威压轰然散出。
那股气息沉得像天塌地陷,直接朝昆仑十二金仙压了过去。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脸色刷地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往下淌。
那种感觉,就像一座根本看不到顶的大山正压在身上,让他们连骨头都在响。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渺小感。
仿佛自己在这股力量前,不过是狂风骤雨中的一粒尘埃。
赤精子咬着牙,艰难开口。
“大师兄,你我都是同门……”
“怎能拿洪荒里的野路子规矩来办事……”
陈玄机重重冷哼一声。
“同门?”
“原来你也知道,定光仙与惧留孙是同门?”
“既然同门之间,不能以外界那套弱肉强食来算。”
“那惧留孙强抢定光仙机缘,又该怎么说?”
他根本没给广成子、赤精子接话的机会,便继续说道。
“更何况,惧留孙夺宝之时,口中多有辱骂。”
“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福缘浅薄……”
“这种话,是一个弟子能说出口的?”
陈玄机声音越来越重。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是一家。”
“太清师伯、玉清师伯与师尊一路走来,历经无数元会,才有了今日玄门三教。”
“惧留孙骂我截教弟子湿生卵化、被毛戴角、福缘浅薄——”
“那他骂的,难道只是我截教门人?”
“他骂的,也是吾上清师尊!”
“也是太清师伯!”
“也是你们玉清师尊!”
“如此包藏祸心,其心何其险恶!”
最后一句,他声如雷震。
在场所有阐教金仙,无论是广成子还是赤精子,脸色都一下子变了。
这顶帽子太大。
大到谁也不敢接。
定光仙站在一旁,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红,胸口一阵发热。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真真切切感受到“有人替自己撑腰”是什么滋味。
其余截教弟子更是扬眉吐气,胸中那口闷气狠狠散了出来。
爽快!
太爽快了!
而在玉清宫不远处,燃灯开辟的道场中。
燃灯察觉到局势越来越不对,不由按了按额头,满脸无奈。
“贫道入阐教这么久,半点大便宜没捞到。”
“怎么这种麻烦事,倒是一件接一件往身上砸。”
叹了一声后,他还是撕开空间,直接现身场中。
十二金仙一见他来,眼睛顿时亮了些。
“燃灯老师。”
燃灯毕竟是准圣修为,又是阐教副教主。
元始闭关时,多由他指点十二金仙,所以众人向来喊他一声老师。
陈玄机见他现身,只拱了拱手,神色淡淡。
“原来是燃灯副教主。”
“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燃灯面上堆起几分和气笑容。
“贫道来此,只是想化解两教之间的矛盾。”
“毕竟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得太僵……”
他本想打个圆场,把事情和稀泥糊弄过去。
可陈玄机却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副教主此言不妥。”
“惧留孙胆大妄为,不仅挑拨三教关系,抢夺同门机缘,还出言辱及师长。”
“若如此都能轻轻揭过,那规矩何在?又如何服众?”
燃灯听得脸都有些僵,心里更是暗暗叫苦。
他看着陈玄机,语气只能放得更软些。
“那……玄机师侄觉得,该如何处置?”
陈玄机冷冷看向惧留孙。
“惧留孙所犯,本罪无可赦。”
“若他是我截教弟子,自当废修为、碎真灵、灭其于天地。”
“但念在他非我截教门人,便网开一面。”
“第一,惩其当众向定光仙赔礼道歉。”
“第二,惩其将上品先天灵宝捆仙绳,赔偿给定光仙。”
“第三,惩其补偿定光仙万年修行资源一份。”
“第四,惩其于思过崖面壁三万年。”
一个“惩”字一个“惩”字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