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洪荒各方大能赶来齐全,便可正式开始讲道。
而截教那边,不少弟子也已经围到了陈玄机身旁。
多宝道人顶上三花隐隐显现,显然才刚突破太乙仙没多久,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兴奋。
“大师兄莫非已经摸到大罗门槛了?”
大罗金仙,能够参悟法则之力,金性不朽,万磨不灭。
放在如今洪荒,已经足以称得上一方大能。
玄门三代弟子里,绝大多数还停在金仙,哪怕最出色的多宝,如今也只是初入太乙。
离大罗,还有很长的路。
陈玄机摇了摇头。
“只是修到太乙圆满边缘而已。”
“距离真正踏入大罗,怕还远着呢。”
“太乙圆满……”
随侍七仙听得眼里全是羡慕。
他们大多还没迈过太乙那道坎。
这差距,确实大得有点让人心塞。
这时,陈玄机目光一转,看向阐教那边站在玉清身后的燃灯道人,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那位是谁?”
“气机深不可测,为何会站在二师伯身后?”
多宝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那是灵鹫山燃灯道人。”
“准圣大修。”
“为了求二师伯指点,主动加入了阐教,如今是阐教副教主。”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多少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别扭。
在多宝看来,既然已经是准圣,自然该有自己的路。
非要以这种方式入阐教,总觉得有些怪。
“原来是燃灯道人……”
陈玄机听完,心里却悄然多了几分警惕。
这位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未来封神大劫结束后,他会离开阐教,转投西方。
甚至还会带走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四位金仙,一同加入佛门。
有人说这一步是元始的安排。
也有人说,燃灯从头到尾就是西方埋进阐教的棋子。
真假如何,现在自然看不清。
可无论如何,这个人都不能小看。
陈玄机又问了一句:“这些年我不在昆仑山,阐教和截教相处得如何?”
“有没有闹出什么矛盾?”
此话一出,身边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第一时间接话。
陈玄机一见这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只能暗暗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三清还没成圣之前,玉清与上清这一脉的关系就算不上多好。
如今成圣之后,矛盾只会更明显。
太清还好,走的是无为之道,性子最平。
可玉清讲究顺天而行,依才教化。
上清却讲有教无类,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
道理不同,理念相冲,这不是谁劝两句就能彻底化开的。
陈玄机就算再想缓和两教关系,也知道很多东西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随着五圣降临玉京山,洪荒四方的大能也都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十二祖巫,血海冥河,天庭帝俊、东皇太一与十大妖圣,五庄观的镇元子、红云,西王母……
还有成千上万参悟了法则的大罗金仙。
一时间,玉京山上人山人海,喧声冲天。
无数强者按照修为高低,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广场四周。
而妖师鲲鹏,则在帝俊授意下,悄无声息地死死盯住了红云。
他目光阴冷,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只等讲道结束,便会立刻动手。
陈玄机看到红云也到了,心里顿时一沉。
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红云的大劫,就在六圣归位之后不久。
鲲鹏会趁他离开五庄观时暗中偷袭,最终害他陨落。
红云这人待他不薄。
陈玄机本想立刻上前提醒,让他讲道一结束就赶紧回五庄观,别在外面多停留。
可就在这时,五圣已经开始讲道。
他只好暂时按下心思。
随着圣人开口,道音顿时响彻天地。
顷刻之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种种异象在玉京山上空接连浮现,一层又一层道蕴铺满整座山脉。
所有修士都像一下子跌进了大道海洋里。
有人面露狂喜,有人神色痴迷,有人直接陷入顿悟。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仿佛彻底失去了意义。
悠悠千年,就这么一晃而过。
等陈玄机从道音中回神时,玉京山已经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方才还密密麻麻的人影,如今早已散去大半。
无数大能已经离开。
现场只剩三清等少数人还在。
陈玄机心里猛地一跳,立刻左右看了一圈。
等确认红云已经不在之后,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还是晚了一步……”
“红云竟然已经先走了。”
正当三清也准备离开时,太清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前方那一群听讲的先天人族。
他掐指一算,像是推演到了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千人族中的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布衣,方面大耳,相貌敦厚。
站在人群中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
可若认真看去,就会发现他身上自有一股沉稳之气,仿佛泰山压顶都不会改色。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道韵浓厚,赫然已经修成胸中五气,踏入了金仙境界。
在一群先天人族中,这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太清看着那人,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那敦厚青年立刻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先天人族,玄都。”
“见过太清圣人。”
太清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
“吾人教门下,至今尚无弟子。”
“你可愿拜入我人教,做我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玉清与上清都略有些惊讶。
先天人族的跟脚的确不差。
可也只是不错而已。
按理说,远远没到能让圣人主动开口收徒的程度。
难道这玄都身上,还有什么他们没看出来的特别之处?
两人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他们知道,自家兄长既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
玄都自己也是愣了一下,显然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天降机缘砸到头上。
他下意识看向人族三祖,眼神里带着询问与犹豫。
三祖冲他轻轻点头,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
“不必看我们。”
“按你自己的心意来就是。”
他们巴不得人族能多出几位圣人门下弟子。
毕竟如今人族数量虽多,可真正顶尖的强者还是太少了。
玄都顿时明白过来,连忙上前大礼参拜。
“弟子玄都,拜见师尊。”
“愿师尊圣寿无疆,仙福永享。”
太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错。”
“随我来吧。”
他袖袍轻轻一拂,玄都便稳稳落在了自己身旁。
这时,通天教主目光又落到了陈玄机身上。
“你如今已是太乙圆满边缘。”
“跟我回昆仑山,再安心修行一段时日,也好为冲击大罗做准备。”
陈玄机闻言,却微微摇头。
“师尊。”
“弟子手上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完。”
“恐怕暂时不能立刻随师尊回山。”
通天教主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也好。”
“那便让夔牛跟着你。”
“等办完事后,再一同回昆仑山。”
一旁的夔牛顿时乐了,咧嘴嘿嘿直笑。
“老爷放心。”
“俺也去看着大师兄,保证不出岔子。”
说完,他还偷偷冲陈玄机挤了挤眼。
很快,三清带着三教弟子尽数离去。
热闹了许久的玉京山,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清静。
夔牛跟在陈玄机身边,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大师兄,咱们还有什么事要办啊?”
陈玄机抬头看向万寿山五庄观所在的方向,目光沉了下来。
“来不及细说。”
“马上随我去五庄观一趟。”
话音落下,他直接施展纵地金光,带着夔牛瞬间消失在原地。
红云待他不差。
让他眼睁睁看着红云再一次走向死局,他实在做不到。
现在赶过去,只希望还来得及。
另一边。
红云和镇元子离开玉京山之后,本来正准备一起回五庄观。
可飞到半路,红云忽然停了下来。
镇元子眉头一皱。
“贤弟,怎么不走了?”
红云拍了拍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呵呵道:“兄长啊。”
“我在五庄观待得太久,实在有点闷得慌。”
“我想去不周山找后土道友叙叙旧,散散心。”
镇元子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拒绝。
“不可。”
“如今洪荒局势太危险了。”
“你还是立刻回五庄观最稳妥。”
红云却一点都没当回事,笑得还是那么随性。
“兄长你也太谨慎了。”
“后土道友为人极好。”
“去了不周山,哪会有什么危险。”
镇元子还想再劝,可就在这一瞬,一缕无形无质的劫气不知从何处落在了他心头。
原本清明的念头,竟忽然有了一丝滞涩。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再继续强拦。
于是两人就此分开。
一个往五庄观方向回去。
一个则驾云直奔不周山。
数万里之外,鲲鹏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红云。”
“今天,就是你的死劫。”
话音未落,他双翅一振,身影已经在虚空中极速掠出,悄然朝红云逼近。
红云此时正躺在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上,一边喝着灵酒,一边慢悠悠往不周山赶。
天空高远,云气悠悠。
他还真有几分出门散心的惬意。
可忽然之间,他心头猛地一跳,后背像是窜上一股寒气。
他立刻坐直身体,目光扫向四周,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是哪位道友一路尾随?”
“还不现身!”
广袤虚空中,随即响起一道阴森发冷的声音。
“红云啊红云。”
“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鸿蒙紫气这种至宝,也是你配拿的?”
虚空缓缓裂开,一道黑衣身影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鲲鹏。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而森冷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红云瞳孔猛地一缩。
“鲲鹏!”
他太清楚自己不是鲲鹏的对手。
念头一起,体内法力立刻灌入散魄葫芦中。
刹那间,红葫芦上光华大盛,化作一道红光就想朝五庄观方向遁去。
“现在才想逃?”
“晚了!”
鲲鹏冷笑一声,手中黑光一闪,已多出一把乌黑羽扇。
那羽扇通体漆黑,魔气森森,像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鲲鹏抬手一挥。
顿时狂风怒卷,寒意刺骨。
那风不只是吹肉身,连法力和元神都像是要一并冻住。
红云被那股极寒之意一阻,速度当场大减,身形不得不重新显露出来。
“鲲鹏!”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直揪着我不放!”
红云气得脸都涨红了,仰头狠狠干了一大口酒,借着酒劲强行运转法力,驱散体内寒意。
鲲鹏一听这话,眼神却更加阴狠了几分。
“无冤无仇?”
“当年紫霄宫让位之事,你忘了,本座可没忘!”
“昔日你坏我道途,今天就该拿命来还!”
说话间,他像是又回想起了当年在紫霄宫中,被准提、接引逼得让座的屈辱一幕。
那股恨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鲲鹏念头一动,一座巍峨漆黑的宫殿顿时出现在他掌中。
那宫殿厚重无比,气势如山,正是他亲手祭炼的妖师宫。
虽然只是后天灵宝,但被他温养了多年,威能早已不输一般上品先天灵宝。
妖师宫迎风暴涨,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朝红云狠狠镇压过去。
红云脸色一变,再也不敢大意,立刻祭出散魄葫芦。
霎时间,无数细小的红砂从葫芦中喷涌而出。
那些红砂每一粒都晶莹透亮,看似不起眼,实则专伤元神,阴毒无比。
漫天红砂铺展开来,如同一片血色风暴,狠狠朝妖师宫撞去。
鲲鹏显然也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赶紧催动妖师宫护在身前,挡住四面八方打来的散魂红砂。
一边是妖师宫,大开大合,以力压人。
一边是散魂红砂,专伤元神,诡异狠辣。
两件灵宝各有妙处,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
可问题在于,鲲鹏的道行终究更胜一筹。
没过多久,他便渐渐占了上风,逼得红云连连后退。
红云脸色涨得通红,胸口气血翻涌。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危险。
于是再不恋战,整个人摇身一变,竟直接化作先天火烧云之躯,一头钻进了散魄葫芦中。
下一刻,红葫芦化作一道血红流光,以快到难以形容的速度朝远方狂遁。
“想跟本座比速度?”
鲲鹏不屑冷笑。
“那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显化真身。
那是一头足有十万丈大小的黑色鹏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翅膀只轻轻一扇,便像跨过了时间与空间一般,瞬息追上了红云。
可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劈出一道血色剑光。
那剑光快得惊人,剑身上还燃着浓烈的血色火焰。
只听一声闷响,那道剑光狠狠斩在鲲鹏真身之上。
即便鲲鹏道躯坚固无比,也还是被这一剑撕开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恐怖伤口。
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更麻烦的是,伤口之上还附着一缕缕血色火焰,像跗骨之蛆一样疯狂蔓延,迅速吞噬着他的法力。
鲲鹏脸色一变,立刻认出了那火焰的来历。
“红莲业火!”
他当即运转大法力,强行将伤口上的业火一点点碾灭。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脸色都白了几分。
“冥河道友。”
“你为何偷袭本座?”
虚空一阵扭曲,紧接着被轻易撕开。
冥河老祖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自裂缝中缓缓现身。
阿鼻、元屠悬浮在他身旁,剑气纵横,寒光逼人。
他一出现,整片天地的气氛都变了。
那股杀伐、阴冷、浓烈到极点的血海道蕴,瞬间压了下来。
正在逃命的红云只觉得四周空间忽然像泥潭一般,沉重得连动一下都变得艰难无比。
冥河看着鲲鹏,发出一阵怪笑。
“鲲鹏道友,别怪老祖出手。”
“大道当前,这样的诱惑,谁忍得住呢。”
鲲鹏脸色阴沉如水,声音也冷得吓人。
“冥河。”
“这红云,是妖皇与东皇两位陛下要的人。”
“你现在插手,难道就不怕彻底得罪天庭?”
冥河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咧嘴笑得更深了几分。
“得罪天庭又如何?”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们再强,又能奈我何?”
鲲鹏的脸色这下是真的难看了。
单打独斗,他根本不可能是冥河的对手。
难道今天真要眼睁睁看着红云被冥河带走?
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厚重无比的钟鸣。
“当——”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浩浩荡荡,震得虚空都起了层层波纹。
下一刻,空间轰然裂开。
一口通体玄黄的大钟,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钟体之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不休。
钟体之内,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若隐若现。
五色毫光映照诸天,混沌圣威镇压八荒。
混沌钟现身的一瞬间,这一方天地像是被彻底定住了。
连流动的灵气都停滞下来。
紧接着,一道霸道威严的声音自钟上传出。
“冥河。”
“你在血海称王,本皇懒得管。”
“可天庭行事,自有天庭的规矩。”
“轮不到你来插手。”
“现在退去,本皇可以既往不咎。”
“若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本皇不客气了。”
随着声音落下,东皇太一的身影缓缓显化于混沌钟上。
他浑身都被太阳真火包裹,整个人像一轮悬空而立的大日,带着压得人不敢直视的皇者之威。
冥河看着东皇太一,眼里不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升起了更浓的战意。
“东皇太一!”
“别人怕你,老祖可不怕。”
“今天这一战,正好让洪荒众生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圣人之下第一人!”
说着,他左手阿鼻,右手元屠,端坐业火红莲之上,准圣大圆满的气息轰然爆发,直冲九重天阙。
东皇太一语气依旧冰冷霸道。
“既如此。”
“那便战!”
话音刚落,百万里虚空同时破碎。
东皇太一与冥河瞬间飞上三十三天外。
两股准圣大圆满的恐怖气息,以他们为中心疯狂扩散。
广袤天地都像被压得沉了一层。
空间凝固,灵气寂静,整片洪荒都压抑得让人心慌。
而就在东皇太一与冥河开战的时候,陈玄机也终于赶到了五庄观,见到了镇元子。
他几句话飞快解释清楚红云如今的处境。
镇元子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陈玄机朝战场方向赶去。
那一边。
东皇与冥河的大战,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天地间那两道恐怖气机才慢慢收敛下来。
随即,一道喷血的声音清晰传出。
血光洒落三十三天。
接着,冥河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响起。
“东皇太一……”
“圣人之下第一人,果然名不虚传。”
“老祖输了。”
“那鸿蒙紫气,让给你便是。”
话音刚落,一道血色流光划破长空,径直坠回血海,再无声息。
紧接着,虚空再开。
东皇太一那高大伟岸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立在高天之上,像大日当空,威势比之前还要骇人。
他俯视红云,声音一字一句砸下来。
“红云道友。”
“天庭不愿多造杀孽。”
“交出鸿蒙紫气,本皇可允你入天庭宝库,任你挑选补偿。”
红云从散魄葫芦中钻出来,脸上全是无奈和苦笑。
“东皇陛下。”
“贫道也想把那东西丢出去。”
“可那鸿蒙紫气早就与贫道元神融为一体。”
“不是我不想给,是真的拿不出来啊。”
东皇太一皱起眉头,神识立刻扫过红云全身。
可仔细探查之后,依旧没找到任何明显端倪。
一旁的鲲鹏见状,立刻趁机拱火。
“陛下,万万不可轻信。”
“鸿蒙紫气何等至宝,红云怎会舍得轻易交出。”
闻言,东皇太一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六圣已经证道,留给妖族的时间本就不多。
他根本没有太多耐心再陪红云耗下去。
“红云。”
“若再不交出鸿蒙紫气,本皇只能亲自动手了。”
红云额头都急出了汗,连忙解释。
“东皇陛下,鲲鹏那是胡说八道!”
“那鸿蒙紫气,我是真的拿不出来!”
东皇太一听到这里,眼中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本皇不留情面了。”
他心念一动,混沌钟顿时轰然压下。
无上至宝的威压笼罩而来。
红云只觉得自己的道躯、元神都在疯狂扭曲,仿佛随时会被碾成碎片。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依旧说不出东皇太一想听的话。
下一刻,混沌钟神光暴涨。
红云的先天道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崩碎。
就连元神,也在那无可匹敌的钟威之下,被生生震裂成无数碎片。
随着红云陨落,远处正拼命赶来的镇元子猛地停住了身形。
他脸色煞白,下一刻,两行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滚落下来。
“红云贤弟——!”
那一声悲吼,几乎撕裂天地。
陈玄机站在一旁,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想了那么多办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红云……还是死在了天庭手里。”
而此时,东皇太一也皱起了眉。
他催动混沌钟封锁四周空间,仔仔细细一寸寸搜查红云残碎的元神。
可找来找去,仍旧没有发现那道鸿蒙紫气的踪迹。
他目光转向鲲鹏,声音里已经压着寒意。
“你不是说,鸿蒙紫气必在红云身上?”
鲲鹏被看得心头发寒,连忙低头解释。
“陛下,或许是红云做了手脚。”
“也可能,那东西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显然对这解释并不满意。
他又搜寻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正准备离去时,虚空忽然再度被撕开。
镇元子、陈玄机和夔牛的身影,出现在场中。
镇元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仅剩些许残魂的红云,双眼瞬间赤红,整个人都快疯了。
“红云贤弟!”
“你们竟敢下此毒手!”
滔天怒意轰然爆发。
他提起全身法力,抬手就朝东皇太一轰去。
东皇太一微微皱眉,混沌钟轻轻一震,便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他显然不想再纠缠。
“走。”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着鲲鹏驾云离开,朝天庭而去。
镇元子怒到极点,眼看就要祭出地书,与东皇太一拼命。
“休走!”
“吾要为贤弟报仇!”
可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陈玄机立刻将他拦住,急声传音。
“师叔,不能再打了!”
“再拖下去,红云师叔这点残魂都要散尽了!”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算圣人出手,也未必救得回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硬生生把镇元子从暴怒中拉了回来。
他眼中的疯狂终于稍稍清明了一些。
“对……”
“你说得对。”
“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贤弟残魂。”
镇元子强忍悲痛,立刻祭出地书,布下地书大阵,封锁四方空间。
随后取出一个白玉葫芦,小心翼翼将红云散落四周的残魂一点点收拢进去。
残魂虽然都聚回来了,可问题更严重的是,红云的真灵已经碎了。
哪怕进了葫芦,那些残魂依旧还在极缓慢地往外逸散。
镇元子见状,眼泪再也忍不住,声音都在发颤。
“红云贤弟。”
“你若就这么走了,为兄在这世上,便再没有亲人了……”
他立刻取出十枚人参果,直接捏碎。
浓郁到极点的先天乙木精气顿时涌入白玉葫芦中。
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红云的残魂终于稍稍稳了一些。
可他的真灵,依旧还在缓缓崩散。
镇元子脸色一变,心一下沉到了底。
“不行。”
“真灵还是在散。”
“照这样下去,最多万年,怕是就彻底保不住了。”
陈玄机刚想开口,镇元子却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
下一瞬,他竟顾不上旁人,直接撕裂空间,朝五庄观冲了回去。
“镇元师叔,等等我啊!”
陈玄机无奈,只得再度施展纵地金光,紧追其后。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当年在凤栖山时,他并没有把从蓬莱仙岛得来的三光神水全部送给女娲。
自己手里,还留着将近三分之一。
三光神水,那可是洪荒第一疗伤圣药。
只要用得上,哪怕红云如今真灵破碎,也总能先把那口气吊住。
回到五庄观后,清风和明月远远看到虚空被撕开,吓得连忙高声大喝。
“何人敢擅闯不老神仙府!”
可下一刻,他们就看清了来人。
竟是自家师尊镇元子。
只是此时的镇元子,哪里还有平日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衣袍翻飞,脸色苍白,径直就朝后院冲去。
清风和明月看得头皮都麻了。
“出大事了!”
“师尊这是怎么了?”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也跟着往后院跑。
五庄观后山。
镇元子看着人参果树上仅剩的二十几个果子,抬手一抓,竟全部打落下来。
下一刻,他念头一动,所有人参果同时破碎,化作无比精纯的先天乙木精华,尽数灌入白玉葫芦。
一时间,整个葫芦都被浓郁的青色生机包裹。
红云原本还在一点点逸散的真灵,在这股庞大乙木精华滋养下,终于暂时止住了溃散。
可镇元子的脸色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难看了。
“人参果只能解一时之急。”
“等这些乙木精华消耗完,真灵还是会继续散掉。”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果子再多,也终究只是果子。
以红云现在的状态,这些乙木精华最多撑个三五天。
三五天之后,问题还是会重新爆发。
镇元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接一阵变化。
最终,他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红云贤弟。”
“今日为兄,无论如何都要救你。”
说罢,他猛地抬手。
整株人参果树剧烈一震。
一道青翠欲滴、珍贵到无法形容的先天乙木本源,竟被他从果树中硬生生抽了出来,灌进白玉葫芦里。
先天乙木本源一入葫芦,效果果然远胜先前。
红云原本几乎快散掉的真灵,竟一下子稳住了,甚至隐约凝出了微弱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