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师叔容弟子想一想。”
他赶紧取出通天赐下的洪荒地图，低头认真查看。
越看越专注。
看了很久后。
当他的目光落到“玉京山”三个字上时，眼神猛地一亮，脸上也露出了喜意。
“师叔，弟子已经想到地方了。”
“哪里？”
“玉京山。”
伏羲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摇头。
“你说的是道祖成圣前的道场，玉京山？”
“不错。”
陈玄机点头。
伏羲皱眉更深。
“不妥。”
“道祖乃洪荒万灵之师，他昔年的道场，怎能让人族去占？”
女娲却没有急着否定。
她反而多了些兴趣。
“洪荒这么大，你为何偏偏选那里？”
陈玄机整理了一下思绪，认真说道。
“弟子选玉京山，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玉京山是道祖成道之前的居所，地灵人杰，山清水秀。”
“更重要的是，它曾沾染道祖证道时的功德气运，本身便是祥瑞福地。”
“那里灵气充沛，周围也少有大妖邪物作祟。”
“人族若搬过去，至少能少掉很多外部危险。”
“第二，玉京山山脚附近，有一大片极其广阔的平原。”
“土地肥沃，水源不缺，非常适合新生人族扎根繁衍。”
“若能在那里安顿下来，千年之内，人族数量必然会增长得极快。”
女娲听完，轻轻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
“那便依你所言。”
伏羲还是有些担心。
“妹子，玉京山毕竟与道祖有关。”
“我们就这么把人族搬过去，会不会不妥？”
女娲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兄长放心。”
“此事我自会向老师解释。”
说着。
她抬手一挥。
半空中瞬间绽开一团灿烂灵光。
那灵光在虚空里不断舒展、延伸，最后化作一卷神异画轴。
画轴缓缓展开。
竟成了一幅浩大无比的神图。
“此宝为极品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
“兄长，玄机师侄。”
“便劳烦你们用此宝，把凤栖山上的人族尽数迁走吧。”
伏羲点头。
“此事交给我便是。”
陈玄机感受着那幅神图散发出的浩瀚灵性，心里不由暗暗惊叹。
不愧是山河社稷图。
从表面看，它似乎只是一幅画。
可里面却自有一方广阔天地，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花木鸟兽，样样俱全，宛如真正的小世界一般。
它不只是洪荒山河地脉的缩影。
某种意义上，它几乎就像一张完整的洪荒地图。
更厉害的是，这宝物还能牵引天地灵气，化生万物，孕养众生。
用于收人，更是顶级手段。
一旦催动，顷刻间便能把人收入图中。
除非被收之人的实力远远超过持宝者，否则极难脱困。
女娲交代完后，并未继续停留。
她转身回了茅屋，显然是准备继续体悟圣人之道。
伏羲看着满山的人族，无奈苦笑。
“再不动手，整座凤栖山都快被他们折腾秃了。”
短短这么一会儿。
原本峰秀林密、层峦叠翠的凤栖山，已经有不少地方变得光秃秃。
甚至还有许多果树，被体格结实的人族直接连根拔起，只为了摘果子吃得更方便。
陈玄机看着这一幕，也不由摇头失笑。
“人族这破坏力，还真是天生的。”
“潜力大归大。”
“可折腾起来，也确实有一手。”
他冲伏羲点头。
“师叔，咱们开始吧。”
伏羲随手打出一道法力。
半空中的山河社稷图骤然放大。
转眼间，仿佛化成了一方真实世界，浩瀚壮阔。
紧接着。
图中传出一股极强的吸力。
凤栖山上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名人族，顿时被一道道灵光牵引，尽数收入图中。
“师侄，走。”
伏羲又打出一道法力护住陈玄机。
下一刻，两人直接破开虚空，朝玉京山方向疾驰而去。
准圣神通何其惊人。
哪怕凤栖山与玉京山相隔不知多少万里。
在伏羲带领下，也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已抵达。
玉京山上。
群峰起伏，古木参天。
祥瑞云气缭绕山间，四处都透着一种温润安静的灵秀气息。
山脚那片平原更是广阔无边。
土壤乌黑油亮，显得极其肥沃。
清风吹来，带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香味，让人连心神都跟着松快下来。
伏羲打量着四周，由衷感叹。
“不愧是道祖昔年修行的地方。”
“这福地，的确顶尖。”
他说完，便催动山河社稷图，将图中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人族全部放了出来。
一时间。
无数人族落在平原之上，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惊叹与欢呼便接连响起。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风好舒服啊！”
“地上这么平，一点都不硌脚，走起来真轻松。”
“快看，好多果子！”
“大家一起摘来吃！”
十多万人刚一出来，立刻兴奋成一片。
看着平原上那片热热闹闹的人潮。
陈玄机运转法力，声音一下子传遍四方。
“我乃人族之师。”
“从今日起，此地，便是人族繁衍生息之所。”
无数人族一听，纷纷转身朝他拜下。
那一张张年轻面孔上，满是感激与信赖。
“多谢圣师大人恩泽！”
随着众人叩拜。
陈玄机只觉自己体内那一成造人功德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他背后隐隐浮现出功德金轮，灿烂辉煌之中，也多了几分厚重。
陈玄机继续开口。
“人族初立，最要紧的是团结。”
“自今日起，族内不得无故争斗，不得仗势欺人，不得肆意欺凌同族。”
“若有违者，由人族三祖共同商议处置，严重者，可逐出玉京山。”
此话一出。
所有人族，包括最先被捏出的那三位始祖，都齐齐再拜。
“谨遵圣师大人之命！”
陈玄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示意众人先自由活动，随后看向伏羲。
“玉京山山脚这块地方，水草丰足，果木不少，土质肥沃，周围也没有太大威胁。”
“人族在这里，至少能安稳活上一段时间。”
伏羲望着这些生机十足的人族，神色中仍带着一丝隐约担忧。
“人族毕竟刚刚诞生。”
“还请玄机师侄在此守护百年。”
“我得先回凤栖山处理些事情。”
陈玄机拱手。
“师叔自便。”
伏羲抬手划开虚空，身影瞬间消失。
陈玄机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明白。
伏羲这么急着回去，多半还是为了女娲成圣之后的风波。
毕竟女娲一入圣位，巫妖之间原本脆弱的平衡，就等于被硬生生打碎了一块。
更关键的是。
女娲曾经还是妖教之主，受过万妖供奉。
这份因果，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接下来。
凤栖山怕是不会太平。
陈玄机摇了摇头。
准圣与圣人的事，离他终究还太远。
与其操心那些，不如先顾好眼前的人族。
更何况，他如今功德气运缠身，也是时候开始冲击太乙金仙，凝聚顶上三花了。
只是他目光一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半天。
陈玄机猛地一拍大腿。
“糟了！”
“我走得太急，怎么把夔牛那家伙忘在凤栖山了！”
凤栖山上。
虚空悄然裂开，伏羲一步踏出。
他没有停顿，径直走向女娲所在的茅屋，语气略显急促。
“妹子，天庭可有人来了？”
女娲缓缓睁眼，轻叹一声。
“快到了。”
凤栖山外。
一座华贵至极的金乌銮驾正穿过虚空，朝这边疾驰而来。
銮驾两旁，白泽与商羊随侍左右。
前方还有一道金色屏风垂落，遮住了里面的一切，只透出一股沉沉帝威。
不多时。
金乌銮驾落在山间。
屏风掀开。
帝俊自其中走出，带着白泽与商羊一路来到茅屋前。
“天帝帝俊，闻女娲道友圣道已成，特来拜见圣人。”
他的声音温润动听，姿态也算客气。
女娲从茅屋中走出，面容混沌，神情淡淡。
“天帝亲临，不知有何事？”
帝俊微微一礼。
“女娲圣人昔年为我妖教之主，也是我妖族中人。”
“如今巫妖争斗正烈，帝俊此来，是想请圣人重入天庭，助我妖族一臂之力。”
他话都还没说完，女娲便直接打断。
“老师早有法旨。”
“圣人不得插手巫妖之争。”
“天帝请回吧。”
帝俊脸色微微一变。
显然没想到女娲拒绝得这样干脆，连个台阶都没留。
可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已是圣人。
他只能硬生生把那口不快压下去。
“昔年圣人为妖教之主，受我妖族万妖供奉。”
“如今娘娘成了圣，便不认这份与我妖族之间的因果了么？”
这话一出口。
一旁的白泽神色都紧了几分。
因为这个主意，本就是他想出来的。
若能直接请女娲入天庭，当然最好。
若请不动。
那就只能拿旧日因果来做文章。
果然。
女娲一听这话，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
“天帝是在拿因果威胁本座？”
圣人一怒，天地都像跟着发寒。
一瞬间，整座凤栖山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去。
帝俊、白泽、商羊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恐怖压力压在肩头，像有整座大山落了下来。
就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可帝俊到底是妖族天帝，定力极强。
即便如此，仍旧强撑着神色平静。
“并非威胁娘娘。”
“只是如今的天庭，的确需要娘娘相助。”
女娲眼神冰冷，正要再次开口。
这时。
茅屋中，伏羲走了出来。
“老师既有法旨，圣人不得插手巫妖之争。”
“女娲欠妖族的那份因果，由我伏羲来还。”
女娲眉头立刻皱起。
“兄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伏羲朝她笑了笑，神情反倒平静。
“我心里有数。”
帝俊目光立刻落在伏羲身上。
“伏羲道友的意思，是愿意加入天庭？”
伏羲点头。
“不错。”
“我愿意。”
帝俊当即笑了。
“好。”
“待道友入我天庭之后，可为羲皇。”
说完。
他也不再多留，直接带上白泽与商羊离开。
金乌銮驾重新浮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边。
等帝俊走远。
女娲终于压不住火气，转身看向伏羲。
“兄长，你怎能擅自做这种决定！”
“天地煞气越来越重，量劫将至。”
“这时候卷进巫妖争斗里，太危险了！”
伏羲摆摆手，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
“妹子别太担心。”
“我好歹也是准圣，总不至于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吧？”
女娲却更急了几分。
“你根本不知道这场量劫有多凶！”
“我在成圣之前，对它的感知还不够清楚。”
“可成圣之后我才看明白，如今天地之间的劫气，已经浓到可怕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你，就算是东皇太一那样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存在，也未必能平安脱身！”
伏羲看着她，眼神却温润而坚定。
“就算再凶险。”
“你我相伴至今，这一路的情分总不是假的。”
“你既已成圣，不该再为这份旧因果受累。”
“那就由我替你把它还掉。”
他说到这里，反倒轻松地笑了笑。
“再说了。”
“我不是还有个圣人妹妹么。”
“量劫再厉害，难道还能真把我怎样不成？”
女娲一下沉默了。
她看着伏羲，良久无言。
过了很久，才轻轻叹出一口气。
“兄长放心。”
“不管未来量劫多可怕，我都会尽全力保你。”
就在这时。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夔牛从角落里猛地窜出来，急得直叫。
“伏羲前辈，我家大师兄去哪了啊！”
他是真急了。
凤栖山离昆仑山那是何止千万里。
要是让他一头牛自己慢慢赶回去，不得无聊到发疯。
女娲也顺势问了一句。
“对了。”
“玄机师侄怎么没和兄长一起回来？”
伏羲笑道。
“我和玄机师侄已经把人族安置到玉京山下了。”
“那里平原开阔，土地肥沃，山清水秀，很适合人族居住。”
“只是我仍有些不放心，所以让他留在那里，守护人族百年。”
女娲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接着，她又看向夔牛，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你便在凤栖山住上一段时间吧。”
“山上的瓜果灵药，你都可以随意取用。”
夔牛眼睛瞬间瞪圆，满脸都是惊喜。
“真的？”
女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见过圣人说话不算数？”
夔牛顿时乐坏了。
“娘娘放心！”
“俺老牛一定替您把凤栖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照看好！”
话音刚落。
他已经一蹄子踏地，嗖的一下没影了。
说是照看花草。
实际上满脑子都是去找仙果大药。
女娲与伏羲何等境界。
寻常灵根灵药对他们早没什么用了。
所以凤栖山别的不一定多。
可仙果大药，是真的不缺。
对夔牛来说。
别说待百年。
就是让他在这里待一千年，他都乐意。
与此同时。
后土与玄冥已经离开不周山。
二人皆化为先天道体模样。
后土仍是一袭淡黄长裙，颜色素净，气质柔和。
纤腰上系着细细丝带，衬得身形越发窈窕。
耳边珠串微晃，发髻素雅，整个人都像一汪静水，温润又安稳。
玄冥也半点不逊色。
白裙加身，身段高挑，肌肤晶莹如雪，五官端正秀丽，气质端庄冷冽。
两人抬手间便撕开虚空。
一步跨出，就是千万里路程。
没多久。
她们便遥遥看见了凤栖山。
这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
玄冥神色有些复杂。
“自从巫妖第一次大战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来过凤栖山了。”
“你说，女娲还会见我们吗？”
后土摇摇头。
“我也说不准。”
“先去问问再说吧。”
她们一路收敛气息，朝凤栖山而去。
而在茅屋中。
女娲已先一步感知到了她们的到来。
“后土与玄冥来了。”
“看来我这一成圣，不只是天庭坐不住了，巫族也一样坐不住。”
伏羲微微一怔。
“若你不想见，我出去替你打发了便是。”
女娲摆摆手。
“不用了。”
“她们想知道什么，如实告诉她们便是。”
不久后。
两道准圣气息同时落在凤栖山上。
正在啃大药的夔牛被惊得一哆嗦。
“又来两尊准圣！”
“这凤栖山也太吓牛了。”
后土与玄冥对着不远处的茅屋齐齐行礼。
“巫族后土、玄冥，拜见女娲圣人娘娘。”
“两位妹妹进来吧。”
听到女娲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这才迈入茅屋。
茅屋内陈设简单。
可随着她们走进来，空气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伏羲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两位祖巫远道而来，伏羲有失远迎。”
“先尝尝我珍藏的大红袍。”
他说着一拂袖。
茶壶茶盏齐齐落在桌上。
滚烫茶水注入杯中，袅袅热气升起，茶香四溢，总算把那股僵硬气氛冲淡了一些。
玄冥端着茶，却没有绕弯子，直接看向女娲。
“我们的来意，想必圣人已经明白。”
“我只想问一句。”
“圣人成道之后，会不会出手帮天庭灭我巫族？”
女娲面上混沌一片，语气依旧平静。
“老师有法旨。”
“圣人不得插手巫妖之争。”
“我即便想帮，也帮不了。”
玄冥呼吸顿时都快了几分。
“此话当真？”
女娲微微点头。
“老师之言，自然当真。”
玄冥心里顿时生出一个大胆念头。
若能把女娲争取到巫族这边，那对妖族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到时候洪荒众生都会明白，连昔日妖教之主都不站妖族，妖族还有什么人心可言。
可她话都还没出口。
女娲已经先一步看穿了她的心思。
“玄冥妹妹不必再劝。”
“我成圣之后，只想继续求道。”
“巫妖之争，我不会再参与。”
她顿了顿，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不过，我也不想瞒你们。”
“昔年我为妖教之主，确实欠了天庭一份因果。”
“如今我兄长伏羲，愿意入天庭，替我偿还这份因果。”
“你们回去后，还是让帝江早做准备吧。”
说完。
女娲直接闭上双目，不再开口。
玄冥脸色一变，还想说话。
“伏羲道友入天庭？这……”
可还没说完，就被后土悄悄拉住了袖子。
后土起身，对女娲与伏羲恭敬行礼，声音依旧温润。
“多谢女娲姐姐解惑。”
“也多谢伏羲道友款待香茶。”
“我们姐妹二人，这便告辞。”
“我送你们。”
伏羲连忙起身，把二人送出茅屋。
后土抬手一划。
虚空裂开。
她带着玄冥一步迈入，转眼消失不见。
等她们走后。
女娲也从茅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不见多少愁色，反而像是松快了些。
“兄长。”
“等巫妖大劫过去，你我便去混沌修行吧。”
“以后再也不问这些是是非非了。”
伏羲点点头。
“好。”
时间像流水。
转眼就是百年。
玉京山下。
陈玄机把一些最基本的规矩和管理办法教给了人族三位始祖，之后便让人族自己一点点发展。
人族有缺点。
而且缺点还不少。
可在生孩子、繁衍后代这件事上，放眼洪荒万族，真找不出几个能跟他们掰手腕的。
短短一百年。
最初那十二万九千六百名人族，数量就已经超过百万。
第一代人族，皆是女娲亲手以五色泥土所造，血脉纯净，体内先天之气充盈，寿命也很长。
第二代、第三代人族，虽然还能算先天道体。
可体内先天之气已经没那么纯粹，开始掺杂别的气息。
至于第四代、第五代。
他们依旧强壮，依旧比很多生灵更有韧性。
可体内的先天之气，已经彻底转成了后天之气。
从这一代往后，便是后天人族。
尽管如此。
百万族人生活在玉京山下，依旧日子过得热热闹闹。
他们围湖而居，采果捕鱼，互相照应，脸上常常挂着最简单的笑。
而对陈玄机这位人族圣师，他们也早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发自真心的认可。
这一日。
玉京山上，陈玄机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浊气。
“附近该布的阵法，我都布得差不多了。”
“再护人族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百年之期已满，我也该回凤栖山了。”
他又把三位人族始祖叫来，叮嘱了几句，随后施展纵地金光，化作一道金色遁光远去。
昆仑山，三清殿中。
太清、元始、通天三人端坐庆云之上。
元始望着凤栖山方向，语气淡淡。
“身为玄门三代首席，整日待在凤栖山不回来。”
“通天，你这做师尊的也不管管？”
通天摆了摆手，神色却颇为轻松。
“女娲师妹已成圣。”
“玄机能留在圣人身边听道悟法，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
“二兄不必操心。”
元始轻哼一声。
“又不是我的弟子，我操什么心。”
“你还是小心点。”
“别哪天女娲把你那宝贝弟子直接拐走了。”
通天脸色当场一变。
“绝无可能！”
太清仍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苍老却深邃的眼睛里，像藏着无数岁月。
“女娲圣人说，一万年后要在混沌讲道。”
“我等困于圣道门槛已久。”
“到时若能听她讲一场，或许会有所启发。”
“都好好准备吧。”
“是，大兄。”
元始与通天同时应下，随即闭目，继续参悟体内鸿蒙紫气。
西方，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旁，准提与接引并坐云端。
二人背后功德金轮悬浮，明亮璀璨，佛光般的圣洁气息不断流转。
准提轻叹一声。
“圣道实在飘渺。”
“我本以为最先踏出那一步的，会是三清。”
“没想到，反倒是凤栖山的女娲走到了前头。”
接引微微一笑，神色仍平和。
“万年后，女娲讲道。”
“我们届时前去听便是。”
准提又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愁苦。
“圣道难成。”
“西方灵脉又早被打碎。”
“师兄啊，我西方何时才能真正大兴？”
接引语气安稳。
“静待时机。”
“总会有那一日的。”
另一头。
凤栖山上。
陈玄机施展纵地金光回到山中，刚一落地，就看见夔牛正抱着一根十万年人参啃得满嘴流汁。
白白胖胖的人参被它咬得咔嚓作响，汁液四溅，满地都是药香。
夔牛边吃边晃脑袋，脸上写满了幸福。
这百年，它在凤栖山真是吃爽了。
这种日子，连昆仑山都比不了。
它原本还盼着大师兄早点回来陪自己说话。
可现在。
它只希望陈玄机最好晚点回来，再晚点，越晚越好。
陈玄机笑着走近。
“夔牛，这人参好吃吗？”
夔牛头也不抬。
“好吃好吃，鲜嫩多汁，等会儿我还想再啃一根。”
陈玄机又问。
“那你在凤栖山待得很舒服吧？”
“想不想回昆仑山？”
夔牛哼哼两声，满不在乎。
“这地方有吃有喝还有灵药。”
“昆仑山上通天老爷管得太严，一天到晚就知道催修行。”
“我老牛除非疯了，才会想回昆仑山。”
陈玄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好。”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等回了昆仑山，我就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师尊。”
夔牛动作瞬间僵住。
它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陈玄机早已站在自己面前。
“大师兄！”
它手里的人参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你怎么回来了！”
陈玄机笑眯眯地看着它。
“我离开百年，自然该回来了。”
“倒是你。”
“胆子越来越肥了啊。”
“刚刚那番话，要是让师尊听见，你这身牛皮还想不想要了？”
夔牛顿时哀嚎起来。
“大师兄，我那都是胡说八道！”
“我其实天天都在盼你回来！”
陈玄机摆摆手。
“少来这套。”
“先带我去见女娲娘娘。”
夔牛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大师兄还会去告状吗？”
陈玄机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看你接下来表现。”
茅屋中。
陈玄机向女娲告辞。
“圣人娘娘，弟子游历洪荒多年，如今也该回昆仑山了。”
伏羲有些意外，立刻起身挽留。
“我与师侄投缘。”
“为何不在凤栖山多住一阵？”
女娲看了陈玄机一眼，像是把他那点小心思看了个透。
“你这么急着回去，是怕通天师兄怪你吧？”
陈玄机脸微微一红。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圣人。”
女娲轻轻一笑。
“等万年之后，我自会向通天师兄说明。”
“你接下来还是留在凤栖山吧。”
“我圣道初成，正好要讲一讲大道。”
陈玄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多谢师叔！”
女娲摆了摆手。
“你帮了人族，又做人族之师。”
“这种事，不必道谢。”
伏羲在旁边看得直羡慕。
“师侄，你这运道真是好得让人眼红。”
之后。
陈玄机便在凤栖山巅又搭了两间木屋，住处就建在伏羲和女娲附近，方便时常听道。
某一日。
女娲盘坐在功德庆云之上，终于正式开讲圣人大道。
“我所修之道，为造化大道。”
“此道，源于天罡三十六神通之首的斡旋造化。”
“今日，我便从头讲与你们听。”
她面容混沌，声音却字字清晰。
随着一道道道音落下。
凤栖山上天降金花，地涌金莲，整片天地都像沉入了某种玄妙道境。
原本复杂难懂到极点的斡旋造化，在女娲口中被一层层拆解，竟变得明白了许多。
陈玄机听得极为认真。
连半点杂念都不敢有。
斡旋造化之术，本就深奥无比。
女娲更是靠它造出了人族，可见其中玄妙到了何种地步。
如今能得圣人亲自讲解，这种机会若抓不住，那就真是天大的浪费。
夔牛同样盘坐一边，难得老老实实。
它金仙道果本就圆满，又常年吞食大药灵根，根基厚得惊人。
也许这场讲道听完，它便能一口气开出顶上三花，踏入太乙之境。
洪荒岁月，从来不记年。
转眼，便过去了九千年。
这九千年里。
女娲时而讲圣人大道，时而讲造化法则，时而讲修行根本。
整个凤栖山上的道韵，几乎从未断过。
在自身悟性与本体跟脚的加持下。
陈玄机对斡旋造化的领悟不断精进，最终踏入中成境界。
纵地金光、掌握五雷等神通，也都随之提升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