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纽约。纽约时报总部。
总编辑卡尔·范安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驻坤甸记者约翰·卡特尔的稿件。
卡特尔是美国西北大学毕业的,在纽约时报工作了十年,报道过一战、巴黎和会和国联成立。他是美国记者中最早关注南洋的人之一。
稿件标题是《南洋共和国:太平洋的新主人?》。
范安达拿起稿件,开始阅读。
“本报特派记者约翰·卡特尔发自坤甸——五十天前,我来到坤甸报道世博会。
五十天后,我离开坤甸时,包里装着三份报道:世博会、奥运会、阅兵式。
这三份报道合在一起,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亚洲国家如何用二十五年时间,从无到有,成为世界前三强。”
“这个故事的核心,是工业。”
“世博会上,南洋人展示了他们的工业产品。电风扇、冰箱、汽车、机床、轴承、电机。
这些东西的质量和价格,让美国商人感到不安。一位来自底特律的汽车零件供应商告诉我。
‘他们的轴承比我们便宜一半,寿命长一倍。如果他们的轴承进入美国市场,我们的工厂就得关门。’”
“我问一个南洋工程师:‘你们为什么能造得比我们便宜?’
他说:‘因为我们自己炼钢,自己造机床,自己发电。
我们不用向任何人交专利费,不用向任何人买零件。我们从矿石到成品,全在自己的工厂里完成。’”
“全产业链。这个思路美国在十九世纪用过,但二十世纪以来,美国工业越来越依赖全球供应链。
南洋人反其道而行之,把供应链放在自己手里。结果就是:他们的成本比美国低,他们的质量比美国好。”
“奥运会上,南洋运动员在田径、游泳、篮球等项目上表现出色。他们的篮球水平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南洋提出的篮球规则,三分线、二十四秒进攻时限,已经被国际奥委会采纳。这意味着,从下一届奥运会开始,篮球将按照南洋的规则来打。”
“这是文化输出。南洋人不仅输出产品,还输出规则。”
“但最让我震撼的,还是九月二日的阅兵式。”
“那天早上,我站在滨海大道旁的观礼台上,看着南洋的军队从面前走过。一万五千名士兵,三百多辆坦克和火炮,三十六架战斗机,十二架轰炸机,一百二十名伞兵,三十一艘军舰。”
“美国海军武官米切尔中校站在我旁边。他数完超无畏级战列舰的主炮后,低声说了一句:‘十二门十六英寸。我们科罗拉多级只有八门。’”
“米切尔中校告诉我:‘美国海军在太平洋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如果南洋愿意,他们可以在一周内控制马六甲海峡,在四周内控制印度洋,在六周内到达夏威夷。’”
“我问:‘那我们怎么办?’”
“米切尔中校说:‘造舰。造更大的战列舰。造更多的航母。美国有工业能力,只要国会批准,我们可以在五年内追上。’”
“但五年太长了。南洋不会等我们。”
“在坤甸的五十天里,我和南洋的商人、学者、官员聊过很多次。他们对美国的态度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尊重美国的工业能力和技术。另一方面,他们对美国的孤立主义感到失望。”
“他们记得,在一九一九年巴黎和会上,是美国支持他们成为国联常任理事国。他们记得,在科威特石油危机中,是美国没有跟着英国制裁他们。
他们记得,在奥运会和世博会上,是美国商人签了最多的合同。”
“但他们也记得,美国国会没有批准国联盟约。美国没有加入国联。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存在太多。美国对南洋的投资还不够多。”
“所以,南洋人对美国的态度是:欢迎合作,但不依赖。他们愿意和美国做生意,但不会把命运交给美国。”
“美国《纽约时报》特派记者约翰·卡特尔,一九二零年九月十日,发自坤甸。”
范安达把稿子放下,拿起电话。
同一天,东京。朝日新闻总部。
总编辑绪方竹虎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驻坤甸记者山本英辅少佐的稿件。
山本英辅是日本海军武官,同时兼任朝日新闻的特约记者。他的稿件是从海军视角写的。
稿件标题是《南洋海军阅兵:日本海军的警钟》。
绪方竹虎拿起稿件,开始阅读。
“本报特约记者山本英辅发自坤甸,九月二日,南洋共和国在坤甸举行了建国二十五周年阅兵式。作为一名海军军官,我重点观察了海军分列式。”
“南洋海军受阅舰艇三十一艘,总吨位四十五万八千吨。其中包括两艘超无畏级战列舰,排水量四万二千吨,主炮三座四联装十六英寸,共十二门。”
“日本海军打算建造的最先进的长门级战列舰装备八门十六英寸主炮。火力只有南洋超无畏级的三分之二。而且长门级只有两艘,南洋超无畏级有六艘。”
“另外,因为我们上次战争中输给了南洋,当时的停战协议中明确规定了,日本不得拥有战列舰以上的舰只。”
“现在建造的长门级,只不过是一次试探。长门级是否能够建造,还要看其他各国的态度。”
“南洋级战列舰装备九门十五英寸主炮,排水量三万七千吨。日本海军的伊势级装备十二门十四英寸主炮,火力不及南洋级。”
“婆罗洲级战列舰装备九门十四英寸主炮。日本海军的金刚级装备八门十四英寸主炮,火力不及婆罗洲级。”
“镇海级重巡洋舰装备九门十英寸主炮。日本海军的古鹰级装备六门八英寸主炮,火力远不及镇海级。”
“更令人担忧的是,南洋还有未受阅的超无畏级四艘、南洋级两艘、婆罗洲级两艘、无畏级四艘、航空母舰三艘。”
“这意味着,南洋海军这次光检阅的舰队总吨位,可能已经超过整个日本海军的全部力量。”
“日本海军必须重新评估战略。八八舰队计划继续,但长门级之后的新战列舰必须装备十二门以上十六英寸主炮。
四联装炮塔技术必须尽快攻克。否则,日本海军在亚洲将处于绝对劣势。”
“日本《朝日新闻》特约记者山本英辅,一九二零年九月十一日,发自坤甸。”
同一天,柏林。法兰克福汇报总部。
总编辑海因里希·施特劳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驻坤甸记者弗里茨·穆勒的稿件。穆勒是德国人,战后留在南洋,为多家德国报纸供稿。
稿件标题是《南洋共和国:德国的机会》。
施特劳斯拿起稿件,开始阅读。
“本报特派记者弗里茨·穆勒发自坤甸——德国战败后,我们被排斥在国际社会之外。巴黎和会没有邀请我们。国联没有我们的席位。奥运会没有我们的队伍。”
“但南洋共和国邀请了我们。”
“南洋共和国举办的万国工业与民生博览会,德国有三十多家企业参展。南洋共和国举办的奥运会。
德国运动员参加了田径、游泳、举重等项目。南洋共和国举办的阅兵式,德国武官被邀请观礼。”
“在南洋的五十天里,我感受到了一个国家对德国的尊重。南洋人不提战争责任,不提战争赔偿,不提凡尔赛条约。
他们只说:‘德国有技术,南洋有市场。我们合作。’”
“世博会上,德国克虏伯公司的展台和南洋机械厂的展台挨在一起。克虏伯的工程师和南洋的工程师交换了技术资料。
南洋人对克虏伯的钢材质量赞不绝口。克虏伯的工程师对南洋的精密加工能力感到惊讶。”
“奥运会期间,德国运动员在南洋的场馆里训练。南洋的教练帮助德国运动员调整技术动作。
德国运动员在南洋的食堂里和南洋运动员一起吃饭。没有人在乎德国是战败国。”
“阅兵式上,我站在观礼台上,看着南洋的坦克从面前驶过。我旁边的德国武官低声说:‘这些坦克的悬挂系统,比我们的好。’”
“南洋的工业能力,已经超过了德国。他们的钢铁产量是德国的两倍,他们的机床精度是德国的一点五倍。
他们的汽车产量是德国的三倍。但他们没有鄙视德国。他们愿意和德国合作。”
“为什么?因为南洋人知道,德国的技术是世界一流的。德国的工程师是世界一流的。
德国的科学家是世界一流的。南洋需要德国的技术,需要德国的工程师,需要德国的科学家。”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特派记者弗里茨·穆勒,一九二零年九月十二日,发自坤甸。”
同一天,莫斯科。真理报总部。
总编辑布哈林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驻远东记者伊万诺夫的稿件。伊万诺夫是红军军官,在远东服役,负责报道南洋的动态。
稿件标题是《南洋共和国:帝国主义的帮凶还是反帝的盟友?》。
布哈林拿起稿件,开始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