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海军武官山本英辅少佐站在观礼台最右侧。他的脸色很难看。
日本海军最新立项准备建造的长门级战列舰装备八门十四点五英寸主炮,在世界上已经算第一流。
但长门级只有八门,南洋这艘有十二门。
而且南洋把三座四联装炮塔装在一艘船上,这意味着他们的炮塔制造技术和舰体设计能力已经超过日本。
山本低声对旁边的副官说:“记下来。超无畏级,三座四联装。十二门。”
副官问:“少佐,我们长门级……”
山本打断他:“长门级不够。回国后立刻报告海军省。”
超无畏号驶过检阅台后,第二艘超无畏级战列舰从雾中驶出来。舰型与首舰相同,但舰桥上有细微区别。舰首旗杆上挂着“南洋号”三个字。
两艘超无畏级,一前一后,间距八百米,以十八节航速通过检阅台。它们的烟囱冒出淡淡的黑烟,主机声音低沉,舰体平稳,几乎没有横摇。
萨镇冰站在刘志俊身边,低声说:“超无畏级六艘已经下水。今天来两艘,另外四艘在海试和舾装。明年全部服役。”
刘志俊点了点头,没有放下望远镜。
超无畏级后面,是南洋级战列舰。
第一艘南洋级从雾中驶出来时,兰斯洛特立刻调整望远镜。南洋级的舰体比超无畏级小一圈,排水量三万七千吨,舰长二百一十米。主炮是三座三联装,口径三百八十一毫米。
“三座三联装,九门十五英寸。”米切尔说。
兰斯洛特说:“比超无畏级低一级,但比我们的伊丽莎白级强。伊丽莎白级只有八门十五英寸,而且是双联装。”
南洋级首舰是“南洋号”。它的舰桥比超无畏级低,烟囱更粗,副炮数量更多。
它驶过检阅台时,主炮塔也转动,鸣放礼炮。九门十五英寸炮管在阳光下排成三排,每排三门。
第二艘南洋级是“共和号”。它与南洋号同型,但后桅上多了一部水上飞机吊车。
南洋海军从去年开始给主力舰配备侦察水上飞机,这是英国海军还没有普及的做法。
两艘南洋级通过后,兰斯洛特在笔记本上写:“南洋级,四艘。今日来两艘。主炮三座三联装十五英寸。排水量约三万七千吨。航速估计二十六节。”
他写完,抬头对米切尔说:“英国海军现有战列舰中,只有胡德号能追上它们。但胡德号只有八门十五英寸。”
米切尔说:“美国也没有能追上它们的战列舰。我们的列克星敦级还在图纸上。”
南洋级后面,是婆罗洲级战列舰。
婆罗洲级是南洋海军的老一级主力舰,排水量三万二千吨,主炮三座三联装三百五十六毫米。
原本建造四艘,后来因为德国海军订购,南洋把设计图纸卖给了德国,德国以此为蓝本建造了四艘布吕歇尔级。
德国战败后,这四艘布吕歇尔级被南洋依据合同收回,拖回南洋,编入婆罗洲级序列。
所以现在南洋的婆罗洲级,实际有八艘。
今天通过检阅台的是两艘原装婆罗洲级:婆罗洲号和苏门答腊号。
它们的舰体比南洋级更旧,舰桥还是老式设计,烟囱更多,但主炮依然锋利。三座三联装三百五十六毫米炮塔,在阳光下反射着暗灰色的光。
婆罗洲号驶过检阅台时,兰斯洛特没有再看。他已经知道婆罗洲级的性能。他感兴趣的是后面。
后面,四艘布吕歇尔级排成单列纵队,从雾中驶出来。
它们的舰型与婆罗洲级几乎一样,但细节有德国特征:舰桥更方,烟囱更直,副炮口径更大。四艘舰的舰首旗杆上分别挂着“布吕歇尔号”“吕佐夫号”“德弗林格号”“塞德利茨号”。
这四艘舰原本是德国公海舰队的残余主力。德国战败后,水兵不愿让军舰落入协约国之手,驾驶它们随南洋舰队前往亚洲。
南洋依据合同收回四艘布吕歇尔级,又通过巴伐利亚级补偿款解决了另外两艘巴伐利亚级的问题。
现在这四艘布吕歇尔级已经完成整修,换装了南洋的射击指挥系统和无线电设备,编入婆罗洲级第二梯队。
兰斯洛特放下望远镜,对米切尔说:“四艘布吕歇尔级。加上两艘原装婆罗洲级,南洋现在有六艘婆罗洲级在役。另外两艘原装婆罗洲级在印度洋舰队巡逻。”
米切尔说:“他们从德国弄回来的四艘,等于白捡。”
兰斯洛特没有笑。他在笔记本上写:“婆罗洲级,原装四艘,收回布吕歇尔级四艘,共八艘。今日来两艘原装加四艘布吕歇尔。
主炮三座三联装十四英寸。这是英国最需要警惕的地方:南洋不仅自己造舰,还从战败国获取现成主力舰。”
婆罗洲级和布吕歇尔级通过后,海面上出现了一段空隙。然后,巡洋舰方队开始通过。
打头的是镇海级装甲巡洋舰。
镇海级是南洋最新一级重巡洋舰,排水量一万八千吨,主炮三座三联装二百五十六毫米。
它的舰体修长,航速三十二节,装甲厚度足以抵挡六英寸炮弹。三艘镇海级依次通过:镇海号、镇南号、镇北号。
兰斯洛特看到镇海级时,眉头皱得更紧。英国海军现有的重巡洋舰,最大口径只有八英寸。南洋的镇海级装备十英寸主炮,火力超过英国任何重巡。
“十英寸。”米切尔说,“三座三联装。九门。”
兰斯洛特说:“我们的重巡只有八英寸。如果南洋用镇海级袭击我们的商船,我们的巡洋舰拦不住。”
镇海级后面,是宁海级轻型装甲巡洋舰。排水量八千吨,主炮四座双联装一百五十二毫米,航速三十四节。
四艘宁海级依次通过:宁海号、安海号、靖海号、平海号。
宁海级后面,是驱逐舰方队。八艘驱逐舰排成双列纵队,每艘排水量两千吨,装备四门一百二十七毫米炮和八具鱼雷发射管。
它们的航速很快,通过检阅台时,舰首激起高高的浪花。
驱逐舰后面,是潜艇方队。
六艘潜艇浮出水面,排成单列纵队。它们的舰体像黑色的雪茄,指挥塔上涂着舷号。潜艇通过检阅台时,艇员站在甲板上列队敬礼。
兰斯洛特看到潜艇时,在笔记本上写:“潜艇六艘,浮航通过。型号不明,但排水量估计在八百到一千吨之间。南洋潜艇部队规模不明,但至少有一个支队。”
海军分列式一共持续了四十分钟。
超无畏级两艘,南洋级两艘,婆罗洲级两艘,布吕歇尔级四艘,镇海级三艘,宁海级四艘,驱逐舰八艘,潜艇六艘。
总计三十一艘舰艇,依次通过检阅台正前方的海面。
它们通过后,没有返回港口,而是按照预定计划,驶向外海集结区。
萨镇冰再次举起信号话筒。港口信号塔升起一面绿色信号旗。所有受阅舰艇同时转向,朝东南方向的外海驶去。
检阅台上的各国武官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兰斯洛特收起笔记本,对米切尔说:“我需要立刻回国。或者至少,立刻给伦敦发电。”
米切尔说:“我也要发电。华盛顿需要知道今天看到的一切。”
法国武官杜邦中校走到兰斯洛特身边,低声说:“上校,你们的胡德号,能对付超无畏级吗?”
兰斯洛特看了他一眼:“胡德号只有八门十五英寸。超无畏级有十二门十六英寸。你说呢?”
杜邦没有接话。他转身走了。
日本武官山本英辅少佐站在观礼台角落,对副官说:“给东京发电。超无畏级三座四联装十六英寸,十二门。
南洋级三座三联装十五英寸。婆罗洲级八艘。镇海级十英寸重巡。宁海级轻巡。驱逐舰八艘。潜艇六艘。今日受阅舰队总吨位超过四十五万吨。”
副官问:“少佐,总吨位怎么算?”
山本说:“超无畏级两艘八万四千吨,南洋级两艘七万四千吨,婆罗洲级两艘六万四千吨,布吕歇尔级四艘十二万八千吨。
镇海级三艘五万四千吨,宁海级四艘三万二千吨,驱逐舰八艘一万六千吨,潜艇六艘六千吨。合计四十五万八千吨。”
副官记下数字,又问:“这还不是南洋海军的全部?”
山本说:“不是。他们的超无畏级有六艘,今天只来两艘。南洋级有四艘,今天只来两艘。
婆罗洲级有八艘,今天来六艘。还有四艘无畏级在本土舰队。还有三艘航空母舰,今天一艘都没来。”
副官愣住了:“三艘航空母舰?”
山本说:“我们和他打过海战,当时情报显示,南洋有三艘航空母舰。但他们今天没有派出来。他们只派了战列舰和巡洋舰。”
副官问:“为什么?”
山本说:“因为他们想让我们继续造战列舰。他们知道我们日本的海军预算有限,如果看到航空母舰,我们可能会分心。
但他们把战列舰摆出来,我们就只能跟着造更大的战列舰。”
他停了一下,又说:“这是阳谋。但我们没有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