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方队后面是拖曳式火炮方队。三十六门火炮,由卡车牵引,排成六列纵队。最前面是105毫米榴弹炮,然后是155毫米榴弹炮,最后是210毫米重型榴弹炮。
陈阿福看着那些火炮的炮管,一根根斜指着前方。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知道这些炮能打多远,能打多准。当年由于好奇,仅仅在军事杂志上看到过。
拖曳式火炮方队后面是自行火炮方队。这是南洋最新研发的155毫米自走榴弹炮,炮塔和底盘一体,履带驱动,可以自行机动,自行瞄准,自行射击。
十二辆自走炮排成一列,炮管斜指天空。底盘是由灰熊坦克的底盘改造而来,专门适应于榴弹炮。
这是刘志俊专门对于未来战争的意见研制,炮架类火炮,因为需要展开准备,所以比较消耗时间,容易招致对方的火炮反击。
而自行榴弹炮不一样,它们可以快速机动到发射阵位,在别人没反应之前,打完就跑。
然后是装甲车方队。新型公牛装甲车,十六辆,轮式驱动,八轮全驱,最高时速可达六十公里。车体侧面有射击孔,顶部有旋转炮塔,装备重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
自行反坦克炮方队、防空火炮方队、工程车辆方队、通信车辆方队、后勤保障方队、海军装备方队、空军装备方队、特种装备方队,一个接一个驶过检阅台。
十二支装备方队,三百多辆车辆,走完六点八公里,用了一个多小时。
每一辆车辆驶过时,看台上的人群都发出一阵惊叹。陈阿福看到旁边的老先生一直在摸胡子,嘴里念叨着什么。
“老先生,您说什么?”陈阿福问。
老先生转过头,他是坤甸华侨商会的副会长,姓林,今年七十多岁。
“我在数。”林老先生说,“数一共有多少辆。”
“数清楚了吗?”
“没有。太多了。我年轻的时候,坤甸只有几辆马车。现在这么多坦克大炮,数不清了。”
陈阿福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带他看荷兰人的军队,骑着马,扛着枪,在街上走。
那时候他觉得荷兰人很威风。但今天看到南洋自己的军队,他才觉得,这才是威风。
装备方队全部通过后,刘明云上将第三次举起指挥刀:“空中梯队,入场!”
刘志俊和观礼台上的人群同时抬头。
东边的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然后,六个小黑点出现在天际线上,排成整齐的横列,朝检阅台方向飞来。
那是J3型单翼螺旋桨战斗机,三十六架,编成六个四机编队。它们的飞行高度只有二百米,速度每小时三百公里。
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机翼下的双龙标志清晰可见。
第一个四机编队飞过检阅台上空时,观礼台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有人举起望远镜,有人指着天空喊。
“看!那是J3!”
“三十六架!全都是J3!”
J3战斗机是南洋航空工业的骄傲。它装备一台八百马力的星型发动机,最高时速三百二十公里,升限八千米,航程一千二百公里。
它装备两挺十二点七毫米机枪,两门机炮,可以挂载轻型炸弹。在一战欧洲战场上,J3的性能超过了欧洲各国的最新式战斗机,产量更是英国的三倍。
六个四机编队依次飞过。它们飞得很低,低到陈阿福能看清机身上的铆钉。他仰着头,帽子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战斗机梯队飞过后,轰炸机梯队从东边飞来。h4型轰炸机,十二架,编成三个四机编队。
它们的飞行高度是三百米,速度每小时二百五十公里。h4轰炸机比J3大得多,机身修长,双发动机,载弹量两吨。
“那是h4。”旁边的工友说,“能带两吨炸弹。”
“两吨?那得炸多大一片?”
“不知道。但肯定比大炮厉害。”
轰炸机梯队飞过后,运输机梯队从东边飞来。这是南洋最新研发的大型运输机,十二架,飞行高度五百米,速度每小时二百公里。
运输机的机身粗壮,机舱容量大,可以运载一个连的伞兵或一辆轻型坦克。
运输机梯队飞过检阅台上空时,机舱门打开。然后,一百二十个黑点从机舱里跳出来。
空降兵。
一百二十名伞兵从运输机上跳下,在空中打开降落伞。白色的伞花在蓝天中绽放,一朵接一朵,像是一片移动的云。
伞兵们操纵降落伞,朝海军码头的空地上降落。他们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个人偏离目标区域。最先落地的伞兵迅速收伞、集结、列队,等待后续人员。
最后一名伞兵落地后,整个空降过程只用了四分钟。
观礼台上响起热烈的掌声。陈阿福也在鼓掌。他旁边的林老先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发抖。
空中梯队飞过之后,滨海大道上安静下来。军乐声也停了。观礼台上的人群还在仰头看天,伞兵们正在海军码头的空地上集结。
刘志俊从检阅台前沿退后一步。他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朝大海的方向。
观礼台上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滨海大道上的装备方队已经全部驶入海军码头东侧的集结区,最后一辆自行火炮的履带声刚刚消失。军乐停了。
人群也安静下来。只有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把检阅台两侧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刘明云上将站在检阅台下方,举起指挥刀,朝海军方向一挥:“海军分列式,开始!”
萨镇冰海军上将走到检阅台前沿,手里拿着一部铜制信号话筒。他朝港口信号塔方向举起右手,信号塔上的旗手立刻升起一面蓝白相间的信号旗。
三分钟后,港口外的晨雾散开。
最先出现的是桅杆。
一根粗大的主桅从雾中露出来,桅顶挂着南洋共和国的双龙旗。然后是舰桥,方方正正,像一座钢铁楼台。再然后,是三座巨大的炮塔。
第一座炮塔在前甲板,第二座炮塔紧挨着第一座,第三座炮塔在后甲板。每座炮塔上,四根炮管平行伸出,炮口指向检阅台方向。
超无畏号战列舰。
它的舰体从雾中完全驶出来时,观礼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舰长二百二十米,宽三十二米,吃水九米,满载排水量四万二千吨。
舰体灰色,水线以下涂着暗红色防污漆。舰首破开海面,推出一道白色的浪墙。
英国海军武官查尔斯·兰斯洛特上校站在观礼台第二排。他手里举着双筒望远镜,镜筒里,超无畏号的炮塔占满了整个视野。
他数了三遍。
第一座炮塔,四根炮管。第二座炮塔,四根炮管。第三座炮塔,四根炮管。
十二根。
他把望远镜放下,手指有些发僵。他旁边站着美国海军武官威廉·米切尔中校。
米切尔也在数。他数完,低声说了一句:“三座四联装,十二门十六英寸。”
兰斯洛特没有接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超无畏号的舰桥和桅杆。舰桥顶部有射击指挥所,桅杆上有主炮测距仪。
舰体两侧排列着副炮和高射炮,数量很多,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口径。
超无畏号驶到检阅台正前方时,舰首旗杆上的海军旗降下,又升起。这是海军礼节的最高规格。
然后,舰首主炮塔缓缓转动。
四根炮管同时抬起,指向检阅台右上方。第二座炮塔跟着转动,第三座炮塔也转动。十二根炮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灰色的光。
“他们在做礼炮准备。”米切尔说。
话音未落,第一声礼炮响了。
炮声从海面传过来,不是枪炮声那种尖锐的爆响,而是低沉的一震,像是有人用巨锤敲了一下海面。观礼台上的木板跟着颤了一下。
第二声。第三声。
超无畏号每三秒鸣放一响,其他军舰依次跟随。二十七响礼炮,从超无畏号开始,到最后的护卫舰结束,一共用了五分钟。
兰斯洛特在第三声礼炮响起时,已经掏出笔记本。他写下一行字:
“超无畏级,排水量四万二千吨,主炮三座四联装十六英寸,共十二门。
航速估计二十五节以上。装甲厚度不明,但从舰体宽度判断,水线装甲不少于十三英寸。”
他停笔,又补了一句:“英国现有任何一级战列舰,均无法正面抗衡。”
美国武官米切尔站在他旁边,也在写。他写的是:“三座四联装十六英寸,前二后一。齐射重量约十二吨。美国科罗拉多级八门十四点五英寸,齐射约八吨。差距明显。”
法国海军武官皮埃尔·杜邦中校站在第三排。他没有写笔记,只是看着海面。
法国海军在战后只剩下一批老式战列舰,最新的是布列塔尼级,主炮只有十三点四英寸。
他看了超无畏号,又看了自己手里的法国海军现役舰艇表,然后把表折好,放进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