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俊走回书桌前,拿起铅笔,在阅兵方案上签了名。
“按这个方案执行。李福祥总理负责总体协调,侯亚保秘书长负责外宾接待,罗大岩局长负责安保。
刘明云、萨镇冰、周志远三位司令负责部队组织。九月二日,我要看到一场完美的阅兵。”
“是。”在座的人同时站起来。
刘志俊摆了摆手:“坐。还有一件事。”
他等所有人重新坐下,然后说:“阅兵式之后,九月十日,我要去南洋市。新首都的建设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明年十月十日迁都,不能耽误。”
李福祥说:“总长,南洋市的政府办公楼已经全部完工,中央银行金库已经启用,交易所已经开业。现在就差最后的装修和搬迁。”
“好。”刘志俊说,“阅兵式结束后,你跟我一起去南洋市。把国务院的主要部门负责人也带上。我们在南洋市开一次现场办公会,把迁都的最后事项定下来。”
“是。”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散会时,刘志俊把李福祥和侯亚保留了下来。
“福祥,亚保,你们两个留一下。”
其他人走出会议室后,刘志俊关上门,重新坐下。
“阅兵式的事,你们刚才说得都很清楚。但有一件事,你们没有说。”
李福祥和侯亚保对视一眼。
“什么事?”李福祥问。
“阅兵式之后,我们拿什么继续向前走?”
刘志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坤甸港的方向,几艘外国客轮正在靠岸。奥运会已经开幕,各国的运动员和记者正在涌入坤甸。
“奥运会办完了,阅兵式办完了,迁都办完了。接下来呢?”
他转过身,看着李福祥和侯亚保:“二十五年前,我们起义建国。那时候,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活下去。二十五年后,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但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李福祥沉吟了一下:“总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南洋共和国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
我们要继续发展工业,继续发展贸易,继续发展军事,继续发展教育。我们要让南洋共和国成为世界第一。”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落在澳大利亚大陆的东北部,南洋市的位置。
“新首都建好了,奥运会办完了,阅兵式结束了。但这些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南洋共和国的未来,在南洋市。
在新首都,我们要建一个世界级的金融中心,一个世界级的工业中心,一个世界级的科技中心。我们要让全世界的资本、技术、人才,都往南洋流。”
他放下铅笔,看着李福祥和侯亚保:“所以,阅兵式之后,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迁都、发展、扩张。南洋共和国不会停下来,我也不会停下来。”
李福祥站起来:“总长,我明白了。阅兵式之后,国务院立刻启动迁都程序。争取明年十月底之前,所有部门搬到南洋市。”
侯亚保也站起来:“总长,外交部会配合迁都,把各国使馆迁到南洋市。同时,我们会继续在国联活动,争取更多的国际支持。”
刘志俊点了点头:“好。你们去准备吧。阅兵式九月二日,迁都明年十月十日。这两件事,一件都不能耽误。”
李福祥和侯亚保走出会议室。刘志俊一个人坐在长桌前,看着墙上的地图。
……
一九二零年八月,坤甸。
坤甸每年八月,正是旱季最烈的时候。日头从早上六点就挂在天上,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空气里一股子热浪混着海风的咸味。但整个坤甸城却比过年还热闹。
滨海大道从半年前就动了工,路面加宽到能并行八辆卡车,路基下面铺了三层碎石,最上面是德国进口的沥青。
路两边的路灯全部换成了南洋电气公司新出的钨丝灯泡,每根灯柱上挂着两面旗,一面南洋的双龙旗,一面是本届世博会和奥运会的联合标志旗。
街边的老房子翻修了外墙,广东骑楼配上了欧式阳台,福建会馆换上了钢框玻璃窗。
商铺的招牌全换了新的,中英法荷四种文字并排写。
卖凉茶的铺子门口摆着冰柜,南洋冰箱厂出的初代产品,插着电,里面冻着椰子水和甘蔗汁。
老板娘一边舀凉茶一边跟客人说:“这冰箱好用得很,电费也不贵,比从前用冰块省事多了。”
客人接过凉茶,抬头看马路对面。坤甸大戏院门口贴出了世博会的宣传海报,画面上是一座巨大的玻璃穹顶建筑,下面写着“万国工业与民生博览会”。
旁边还有一张奥运海报,一个南洋短跑运动员冲过终点线的剪影,下面一行字:“八月十日,光复体育场,世界在你眼前。”
“这两个会,到底哪个先开?”客人问。
“世博会先开,七月十五号。奥运会八月十号。听说这两个会挨着,场地也挨着,走路十分钟。”
老板娘说,“听说票是通的,买了世博的票,看奥运打八折。”
“那得去看看。听说外国来了好多人。”
“早来了。英国法国美国的商船,上个月就开始往这儿运展品。码头天天加班卸货。我们家那口子在码头干活,说光英国馆的机器就装了三百多箱。”
这样的对话,在坤甸的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听到。从五月开始,外国游客、商人、记者、外交官就陆续涌进来。
坤甸原本只有一百二十万人,一下子多出二十万外来人口,旅馆全部爆满,连私人住宅都腾出房间往外租。
码头区新开了十几家西餐馆、咖啡馆、酒吧,专门做外国人生意。法国人开的“巴黎人”咖啡馆里,一个英国记者正在跟一个美国商人聊天。
“嘿伙计,你从哪儿来?”英国记者问。
“旧金山。你呢?”
“伦敦。我是《泰晤士报》的。”
“来报道世博会?还是奥运会?”
“两个都报。世博和奥运。”英国记者喝了口咖啡。
“伦敦那边对这次世博会很关注。听说南洋人要把他们造的家用电器全摆出来。我们英国的家电工业刚起步,他们这是来抢市场的。”
美国商人笑了:“你们的家电工业?我去年在伦敦买过一台英国电风扇,用了不到三个月就烧了。南洋人造的东西,我看过样品,比你们的强多了。”
英国记者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反驳。他低头看笔记本,上面写着采访计划。
七月十五日,世博会开幕式。七月二十日,工业馆。八月一日,民生馆。八月十日,奥运会开幕式。
同一天,坤甸港三号码头。
一艘挂着法国旗的客轮正在靠岸。甲板上站着几十个法国商人,其中一个叫皮埃尔·勒克莱尔,四十多岁,里昂纺织厂老板。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皮箱,眼睛盯着岸上的吊车和仓库。
“这港口比马赛港还忙。”他对旁边的同伴说。
“你看那些吊车,是柴油驱动的。码头上的仓库,钢架结构。这个国家的工业底子,比我们想的更深厚。”
皮埃尔没有接话。他从皮箱里取出一份《里昂工商报》,上面有一篇关于南洋的报道。
标题是《亚洲的工业奇迹还是经济虚假泡沫?》。文章说南洋的工业产值在过去五年增长了四倍,但作者质疑这些数字的真实性。
“我这次来,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虚假经济泡沫。”皮埃尔把报纸折好,塞回皮箱。
客轮停稳,跳板搭上码头。皮埃尔走下船,脚踩在水泥码头上,第一感觉是干净。
码头上没有垃圾,没有积水,连灰尘都少见。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操作着机械吊臂,动作整齐有序。
“先生,请问是参加世博会的客商吗?”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走过来,用流利的法语问。
“是的。我叫皮埃尔·勒克莱尔,里昂纺织厂。”
“欢迎。我是世博会接待处的,叫陈文安。您的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外面。展品报关手续,我们会在两天内办好,您不用担心。”
皮埃尔跟着陈文安走出码头。停车场里停着一排黑色轿车。
南洋汽车厂生产的“宝骏”牌,车身方方正正,漆面锃亮。司机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在车门口。
“这是南洋自己造的汽车?”皮埃尔问。
“是的。宝骏牌,车型今年刚量产,车厂已经建立二十年了。我们这几年,新品牌多了一些,但宝骏是最老的品牌。世博会期间用最早的国产车,算是展示诚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