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到总长府,刘志俊随即邀请克劳斯前往总长府的后花园,此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一个靶场。
就在这个靶场内,克劳斯这才亲眼看见了刘志俊特意准备的南洋一式轻机枪,随即克劳斯端起轻机枪,眼神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他在刘石更的指导下拉动枪栓,对准远处的靶子扣动扳机。哒哒哒的射击声清脆而连贯,子弹如雨点般精准地打在靶子上。
克劳斯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他放下枪,激动地说道:“这款机枪的射速、精准度和稳定性都堪称完美,它必将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克劳斯接着说道:“刘,简直不可思议,只需要一个人扛着就可以走的机枪,这已经脱离了重机枪的范畴,太神奇了!”
刘志俊微笑道:“这就是我们南洋刚刚生产的南洋一式轻机枪。”
克劳斯点头,“轻机枪?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款武器的特点。”
随后,克劳斯又亲自实操了两枚手榴弹,这才意犹未尽的跟着刘志俊返回会客厅。
总长府的会客厅内,气氛与克劳斯刚来时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又似有暗流奔涌。
咖啡的香气与窗外隐约的工业喧嚣交织,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凝重与试探。
刘志俊挥手屏退了侍立一旁的刘石根与刘忠黎,只留下他与克劳斯,以及克劳斯身后两名如雕塑般沉默的保镖。
大门轻轻合上,室内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柚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条纹,也落在两人各怀心思的脸上。
“克劳斯,”刘志俊打破了沉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我之间,不必再兜圈子。你看到了我的军队,看到了我的工厂雏形,看到了我的新武器。”
“你也听到了荷兰人即将倾巢而来的信息。现在你还觉得,我仅仅是想‘守住’西婆罗洲吗?”
克劳斯优雅地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当然不,刘。从你选择‘南洋共和国’而非‘兰芳’这个名字起,你的野心就已昭然若揭。”
“婆罗洲,甚至整个南洋,恐怕都是你的目标。但野心需要实力支撑,而实力……需要时间,有时候还需要外力的帮助。”
“外力?”刘志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比如,来自欧洲核心工业国的……技术、资本和‘市场准入门槛吗’?”
克劳斯笑了,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却又乐见其成的笑容:“你很直接,刘。这很好。那么,你刚刚为我展示的‘新武器’——那挺轻巧却致命的机枪。”
“哦对了,还有刚刚从我手中投掷出去的小型爆炸物,这恐怕就是你的‘敲门砖’吧?你想用它们的设计,换取什么?”
“不是换取,”刘志俊纠正道,语气坚定,“是合作的开端,是互信的基石。克劳斯,我看重我们之间的‘老同学’情谊,但我更看重它所能促成的、对双方都有利的‘实在’关系。”
刘志俊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简易婆罗洲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坤甸,然后划向整个岛屿。
“荷兰人为什么能在这里作威作福百年?不只是靠枪炮,更是因为他们垄断了贸易,扼住了技术和资本的流入。”
“我现在想要打破这种垄断,不是靠闭关自守,而是主动拥抱真正的工业力量,为我所用,也为这股力量开辟新的沃土。”
刘志俊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克劳斯:“我要用‘南洋一式’轻机枪和‘长柄手榴弹’的完整设计图纸、生产工艺流程,这些你已经看到初步威力的东西,作为诚意和‘技术见面礼’。”
“而我需要你,克劳斯·冯·霍亨索伦,运用你在德国的影响力,回国后成为我的说客。”
克劳斯微微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兴趣已被完全挑起。
“我需要你帮助游说的目标,是西门子,还有西马克(SmS,Siemens-martin一个德国冶金公司,当时重要的钢铁冶金设备制造商)。”
刘志俊清晰地说道,“我要推动这两家,不,是更多有远见的德国企业,来婆罗洲投资建厂。”
“具体合作模式:以市场换技术,尤其是西门子的电气工程和重工业领域。”刘志俊语速加快,显然对此深思熟虑。
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种合作模式还是一种没有出现过的方式。却是后世某东方大国年实施的经济战略。
当年的这项决策,最大的市场便展现在乘用车领域。其后的多年时间,一大批合资汽车品牌大量出现。并为国内培养一大批汽车工业人才,为随后的新赛道超车完成技术积累。
现在,刘志俊决定将这个方法,拿到南洋共和国来实施,“第一,西门子。我方希望西门子公司在坤甸设立分公司和制造厂。”
“初期主要生产中小型发电机组、电动机、电气开关、有线电报,电话设备,并为南洋共和国建设第一座近代化火力发电厂,随后扩大到整个南洋共和国境内。”
“我方以下订单的方式采购电厂全套设备。电厂建成后,成立‘南洋-西门子联合电力公司’,我方以土地、政策和未来市场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西门子以技术、核心设备及部分资金和管理模式搭建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共同运营,分享未来的售电收益。”
“这个模式,西门子的好处不仅有一次性的电厂设备销售利润,更获得了长期、稳定的电力运营分红,相当于在一片全新的、未来增长可期的市场里,种下了一棵持续的摇钱树。”
克劳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这种合作模式,在欧洲殖民地是前所未见的,殖民者通常直接垄断或强占资源,而非与本地政权合资经营将蛋糕做大。
当然了可能很多人觉得刘志俊的决定有点‘脑惨’,毕竟后世某东方大国的某某电网珠玉在后,是无敌的存在。
而且电力是一个国家的战略布局,怎么能将这个市场开放给外国资本。
特别是资本进入电力市场后,老百姓还能用得起电吗。那不是卖国行为吗?
但是别忘了,时代不同,考虑问题的方法就要做出改变。特别是刘志俊作为穿越者,有历史前瞻性的能力下。
比如,刘志俊为什么要选择西门子公司作为合作商。是因为西门子是此时德国出海扩展业务的排头兵。
西门子在1892年,就已经在美国开设分生产基地。1896年更是承接了巴西两千公里长的电报电缆业务,还在1897年拿下里约热内卢首个公共电话交换局的建设订单。
随后西门子在俄国承接搭建国家电报网络并负责维护。不过这些业务都以项目承包和设备输出为主,到1905年,他才在巴西成立分公司。
而刘志俊愿意对西门子分享电力市场,原因就是西门子是一家德国公司,如果是通用电力,刘志俊打死也不会同意。
原因在于,电力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刘志俊保守估计,要在整个南洋共和国彻底完成所有的电力搭建,至少要15到20年时间,而18年过后,就会来到1914年。
到了这个时候,当西门子可以安心的收割品尝他们种成的果实时,他们会发现,因为德国的战败,西门子作为德国的军工企业,会遭受一次重创。
比如,西门子的所有海外业务,会被所在国全部没收。包括刚刚提到的美国生产基地,俄国电报业务,伦敦的西门子兄弟分公司等等。
同时,他核心的国际专利被强行废除,此前依靠专利构建的技术壁垒彻底失效,技术优势大打折扣,无法再通过专利授权获取收益。
西门子的本土公司也会受到重创,公司资产蒸发大半,市场也被后来成立的美国通用电力挤占。
到那个时候,如果西门子识趣,刘志俊会出点钱,买下西门子的所有南洋工厂和电力公司股份。如果他不给面子,不愿意,直接没收又能怎样?
这完全就是无本万利,让别人出钱帮忙养孩子的方法。特别是这个孩子一直在家里,在自己身边长大。完全不会有水土不服,不认自己的事发生!
同样的,西马克也在俄国投资建设了矿业金属冶炼公司,最后的结局一样,被取代俄国的政权没收境内的一切资产。
“第二,西马克。”想到这里,刘志俊的声音更加兴奋。也更有蛊惑性,他指向地图上标出的铁矿和煤矿符号。
“婆罗洲有矿产资源,但缺乏现代化的冶金和重型机械制造能力。西马克拥有先进的冶金技术、轧钢设备和矿山机械技术。”
“合作方式:我方以矿产开采权和部分资金入股,西马克以技术、关键机械设备建造、技术人员入股,共同成立‘婆罗洲冶金与重工开发公司’。同样,我方占主导,但保证西马克的技术权益和合理利润。”
“德国公司不仅负责开采冶炼,更要在当地建立技术学校,培训华人技工,逐步实现技术的本土化。税收方面,我们可以给予长达十年的超低税率甚至免税期,土地近乎无偿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