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码头枪响传遍全城的瞬间,潜伏在警察局四周阴影里的一百多名兰芳复国军士兵,在刘忠黎的带领下,紧绷的弓弦骤然间松开!
“行动!”刘忠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杀意。
部署在警察局正对面一处二层民居屋顶的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链瞬间抽打在警察局厚重的木质大门以及一楼临街的窗户上。
木屑混合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门板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孔。试图从门口窥探或抵抗的警察,被这狂暴的火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另外半个连队的士兵早已无声无息地将警察局团团围住。他们依托街角、墙根和临时搬来的障碍物,组成了严密的封锁线。
警察局不算高的围墙上,刚有好奇或试图逃跑的警察冒头,立刻就会引来精准的点射。
“砰!砰!”
几声枪响过后,两名试图翻墙的土着警察惨叫着从墙头栽落,生死不知。鲜血在墙上涂抹出刺目的痕迹。这一下,彻底断绝了警察们从围墙逃走的念头。
警察局内部,此刻已乱作一团。局长范·休伊特正在郡长府享受晚宴和舞会,留下的最高指挥官是两名警长和十几名荷兰裔警官,基础力量则是一百来个土着警员。
他们原本也在偷偷饮酒作乐,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凶猛的重机枪火力让他们瞬间酒醒了大半。
“顶住!快顶住大门!”
“发信号!向兵营求援!”
两名警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回应他的是窗外更加密集的步枪射击声和部下们惊恐的尖叫。
刘忠黎站在安全距离外,冷静地观察着战局。见警察局已被完全压制,抵抗微弱,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迫击炮!目标,警察局后院空地,先打两发!让他们听听响!”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下令。
很快,负责操作那门迫击炮的几名炮手迅速架好炮管。
“嗵!嗵!”
两声闷响,两发硝化甘油炮弹跃出炮口,划着高高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警察局后院的空地上。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警察局的楼房都在颤抖,后院腾起两团混合着泥土和火焰的烟柱。
虽然并未直接命中建筑主体,但那远超他们认知的爆炸威力和震撼效果,成了压垮警察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们投降!别开炮!我们投降了!”
后院里,一名荷兰警官用带着哭腔的荷兰语尖叫起来,随即,一面白旗(看起来像是一件撕破的白色内衣)颤颤巍巍地从一扇窗户里伸了出来,拼命摇晃。
看到对面打出白旗,前门的重机枪停止了嘶吼。刘忠黎立刻示意士兵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一个一个走出来!谁敢耍花样,格杀勿论!”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警察局的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幸存的警察们,包括那两名荷兰警长和几名面如土色的荷兰警官。
这帮人一个个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将手中的步枪、手枪扔在门前的空地上,然后乖乖地双手抱头,在复国军士兵的呵斥下蹲成了一排。
清点下来,包括轻伤员在内,共俘虏警察一百六十余人,击毙约二十人。复国军方面仅有两人在最初的交火中被流弹擦伤。
刘忠黎将手枪套回腰间的枪袋里,挥了挥手。随后,复国军的士兵将这帮人又重新押回了警局。
随后,众人腾空了几座牢房,将里面原本关押的犯人放了出来。随后众人对犯人一一甄别。
如果是因为被警员欺压而进来的。特别是华侨的话,直接被当场释放。包括土着也是。
如果有罪的话,就继续关押起来。等以后再处理。
随后,一百多个警察俘虏就被送入这些牢房里面。
看着被铁门锁住的警察。刘忠黎啐了口唾沫,嘀咕起来,“还是警察局方便。看押俘虏都这么省事!”
刘忠黎随后留下一个班(十人)的士兵,从外面锁死铁门,继续看押他们。
他则立刻集结其余一百多名士兵,毫不耽搁,迅速向着总督府方向跑步前进,支援刘石根那边的战斗。
相较于警察局的迅速崩溃,总督府和宪兵队驻地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血腥与坚韧。
刘石根肩负着封锁总督府和宪兵队的重任。他手下只有一个连队,两百名士兵,却要面对两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全是荷兰人的宪兵。这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枪声信号传来,刘石根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开火!封锁所有出口!”
部署在总督府周边制高点的复国军士兵,首先用精准的步枪射击,清理了总督府外墙几个明哨和暗哨的宪兵。
同时,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架设在一处可以俯瞰总督府正门及部分侧翼通道的两个屋顶上,形成交叉火力,开始了持续性的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点射,将总督府正门以及通往宪兵队驻地的路口牢牢封死,任何试图快速通过的宪兵都会遭到无情射杀。
宪兵队的反应远比警察局迅速和强硬。这些荷兰精锐士兵虽然同样被节日麻痹,但战斗素养极高。
在最初的混乱后,他们迅速依托总督府坚固的砖石围墙、窗口以及庭院内的景观、马车等作为掩体,组织起了顽强的抵抗。
“砰!砰!砰!”
密集而准确的步枪火力从总督府内射出,压制着试图靠近的复国军士兵。几名冲得太靠前的复国军士兵不幸中弹倒地。
“不要冒进!依托掩体,火力压制!把他们困在里面!就行了!”刘石根沉着指挥,命令部队稳住阵脚。他深知己方兵力不占优势,强攻只会造成巨大伤亡。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宪兵队试图组织小股部队从侧翼迂回,打开缺口,但都被刘石根预先部署的交叉火力打了回去。复国军士兵则利用街垒和房屋,与宪兵进行着激烈的对射。
随后,宪兵队里,荷兰士兵也找到有利位置。架起了两挺重机枪,对着外面刘石更的阵地试图进行压制性射击。
这时,那门“雷公”炮发挥了关键作用。
“迫击炮!目标,总督府前院广场,还有宪兵队驻地屋顶!给他们点压力!”刘石根下令。
“嗵!嗵!”
硝化甘油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落入预定区域。
“轰!轰!”
巨大的爆炸在总督府前院和宪兵队营房屋顶炸开,虽然没有造成大量杀伤,但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严重扰乱了宪兵的防御部署,更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震慑。宪兵们的火力为之一滞。
然而,宪兵队的顽强超乎想象。他们很快调整过来,甚至试图用仅有的两挺机枪进行反压制。战斗异常激烈,子弹在街道上嗖嗖穿梭,双方不断有人伤亡。
就在刘石根感到压力巨大,考虑是否要请求刚刚结束警察局战斗的刘忠黎部立刻投入支援时,转机出现了。
首先,是刘忠黎率领着近百名生力军及时赶到!
“石根哥!我们来了!”刘忠黎带着人马从侧翼街道迅猛插入,立刻加强了封锁线的火力,并接替了部分伤亡较大的阵地。
压力骤减的刘石根精神大振。而紧接着,二十分钟后,决定性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那是“婆罗洲”号和“爪哇”号舰炮的怒吼!以及随后落在城西兵营那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这来自河方向的、象征着毁灭的炮声,不仅摧毁了城西兵营守军的意志,也同样重重地敲击在总督府内每一个荷兰人的心上。
刘石根和刘忠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和决断。
“喊话!”刘石根嘶声命令,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所有的复国军士兵,用尽全身力气,用荷兰语齐声高喊,声音压过了零星的枪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炮舰已经被我们俘获!城西兵营即将被舰炮夷为平地!”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给你们最后五分钟考虑!”
喊话声在夜空中回荡。总督府内的枪声,明显稀疏、迟疑了下来。可以想象,里面的荷兰殖民官员和宪兵们,正面临着何等的绝望与挣扎——后路被切断,援兵无望,头顶还悬着随时可能落下的舰炮利剑。
就在这时,郡长府紧闭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仆人服饰的华人面孔探了出来,对着外面的复国军士兵焦急地打着手势,用潮汕话快速喊道:
“别开枪!里面的红毛官都慌了!兵营的官和船上的官都想冲出去,官员又不让,里面了分着好几波吵架呢!郡长让你们先别打了,他们要商量商量,让我先喊个话!”
刘石根听后当机立断:“告诉他们,最后通牒!一分钟内,总督和所有军官双手举过头顶走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视为拒绝投降,一切后果自负!”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每一秒都仿佛无比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