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杨君宝双手叉腰,站在月牙泉边上,扫了一圈自己的徒子徒孙们。
帐篷拆了,折叠凳收了,遮阳棚叠好塞进了储物手环里。
泉边那块空地上干干净净,连昨天烤肉留下的炭灰,都被尖牙陆鲨拿沙子埋了个严严实实。
杨君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才叫文明出行。
“等等!”
他目光一转,指向灌木丛根部。
“那边还有个塑料袋,谁看不见是怎么着?赶紧捡回来!”
这么漂亮的地方,可不能被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给糟蹋了。
哲尔尼亚斯好不容易把这片石头森林救活,要是留下一地垃圾,那也太缺德了。
顽皮熊猫一听,立马拉上熊徒弟,两个小家伙像接到任务的小队长,沿着泉岸重新巡了一圈。
草丛翻了,石缝扒了,连树根底下都趴下去瞅了好几眼。
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才一路小跑回到杨君宝面前。
顽皮熊猫挺起胸膛,啪啪拍了两下,一脸骄傲。
“它说,保证一点垃圾都没有了,托姆。”
手机洛托姆刚翻译完,林子边上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尖牙陆鲨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它嘴里叼着一个皱巴巴的快乐水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径直走到顽皮熊猫面前。
啪!
瓶子被甩到地上。
尖牙陆鲨歪着脑袋,两只小眼睛斜斜瞥了过去。
保证干净?
你自己看看这是个啥!
顽皮熊猫整张脸亚麻呆住。
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神已经开始四处乱飘。
熊徒弟更惨,小脑袋一缩,恨不得钻进草丛里装蘑菇。
“咳咳……”
段靖仇在后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应该是我之前丢的。我这就再去检查一遍!”
看尖牙陆鲨回来的方向,那个塑料瓶多半就是他前几天躲进树林里避嫌时随手扔的。
杨君宝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就是笑。
只是那笑容看得段靖仇后脊梁发凉,赶紧转身钻进林子里。
“我马上找!保证一件垃圾都不留!”
趁这工夫顽皮熊猫悄悄把瓶子丢进一边的垃圾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尖牙陆鲨哼了一声,扭头走了,尾巴甩得啪啪响。
“好了,这回应该干净了!”
“行了,这回应该干净了。”
段靖仇在林子里忙活了好一阵,直到杨君宝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这才拍了拍手,招呼小家伙们往空地上走。
“走,登机!”
直升机就停在月牙泉边那片开阔草地上,三片主旋翼还没转,灰扑扑的机身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钝光。
本来他是想把大伙儿都收进球里的。
毕竟这是联盟后勤的大家伙,不是他家。
一群宝可梦在里头蹦蹦跳跳,万一磕坏了点什么,他可赔不起。
可他一回头,就看见顽皮熊猫正踮着脚往机舱里探脑袋,两只黑豆眼亮得跟手电筒似的。
烈焰猴更夸张,绕着起落架转了三圈,尾巴上的火苗蹿得老高,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
尖牙陆鲨倒是装得挺矜持,站在舱门口歪着脑袋观察。
可身后的尾巴,已经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把她出卖得一干二净。
熊徒弟就更别提了,小家伙两只爪子抓着舱门边框,身子都快挂上去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嘀咕啥。
彳亍口巴!
着这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算了,第一次坐飞机,长长见识。”
这可是联盟后勤的军用大家伙,一般人哪有机会坐?
至于它们能不能保持安静……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条蓝色电龙此刻已经躺在机舱深处。
它身下垫着两层厚厚的绝缘材料,周围也用绝缘软垫松松围了一圈。
既避免身上的电流伤到别人,也防止在睡梦中突然挣扎。
美洛耶塔盘腿飘在它脑袋旁边,时不时哼两句古老之歌的调子,帮它睡得更安稳些。
沙奈朵站在另一侧,念力若有若无地铺开。
有这两位盯着,路上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旋翼开始转动。
风声越来越大,草皮被气流压得贴向地面,附近的树叶也被吹得哗啦作响。
机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地。
透过舷窗往下看,月牙泉越缩越小,从一弯碧绿的月牙变成了一颗嵌在黄沙里的翡翠。
石头森林的绿色向四面八方铺开,边缘处还能看到灰白色的石化区域,像是一幅没画完的画。
那些花丛里的小精灵们聚在林子边上,仰着脑袋目送这只大灰蜂越飞越高。
靠在舱壁上,杨君宝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被沙漠吞没,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趟鸣沙大漠之行,算是告一段落了。
直升机飞过无人区边缘时,在剧组驻地上空盘旋了一圈,稳稳降落。
苏汐月站起身,拎着自己的小包,朝舱门走去。
她没有跟着回帝都。
人家可是跟张导请了假才跑来月牙泉陪闺蜜的,戏还没拍完呢,总不能真撂挑子不干了。
“放心,有美洛耶塔盯着,那家伙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杨君宝看出她一步三回头的担忧,冲她晃了晃手。
站在舱门口停了两秒,她回头看了一眼机舱深处睡得正香的蓝色电龙,又看了看杨君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帝都给我发个消息。”
风从舱门外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伸手按住发梢,踩着舷梯跳下去,头也不回地朝剧组方向走去。
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帐篷群后面,杨君宝才转头关上舱门。
之后一路顺利。
中间落地补了三次油,从鸣沙大漠飞回帝都,满打满算也就用了不到一天。
哦,对了!
段靖仇那家伙也厚着脸皮蹭上了这趟飞机。
本来在沙洲市区加油的时候就准备把他放下。
结果这人死活不肯走,两只手扒着舱门框子,跟钉上去似的。
“杨老弟,你看我也要去一趟帝都,刚好顺路嘛”
那张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一样。
“你们就带我一个呗!”
杨君宝斜了他一眼。
“你去帝都干什么?”
“办事。”
“办什么事?”
“这个嘛……”
段靖仇眼珠子转了转,义正辞严地说道:
“我最近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识一番帝都的风采。”
杨君宝:“……”
想想这一路上,他确实帮了不少忙。
带路、搬东西、挨打,样样没落下。
人也算老实,没整什么幺蛾子。
翻了个白眼,杨君宝懒得跟他掰扯,挥挥手随他去了。
直到傍晚时分,直升机降落在帝都飞机场的专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熟悉的城市气息迎面扑来。
柏油路被夕阳晒过的热气,一下子钻进鼻腔。
跳下舷梯,杨君宝踩在水泥地面上。
脚底传来的踏实感,让他长长伸了个懒腰。
沙漠里的风沙、烈日、缺水和黑沙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甩到了身后。
抬头看着远处灯火渐起的帝都。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