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去旁边歇着。”
苏汐月抬手把人往旁边推了推,指尖还故意按在他手臂上的破口处。
看着杨君宝没龇牙咧嘴,才彻底放下心。
然后转头叫来沙奈朵,让她帮忙将地上的那群人挪到一处。
沙奈朵点了点头,念力展开。
地上那群盗猎者顿时像被无形绳索捆住,东倒西歪地被拖到了一处。
拍戏的时候,这种场面苏汐月见得多了。
群演往地上一躺,横的、竖的、歪的、斜的,什么姿势都有。
不过那是假躺,这回是真躺。
倒是云清瑶站在旁边,嘴唇抿了抿,目光在瘦猴胸口起伏越来越小的动静上停了一瞬。
“君宝,他们……”
“放心,死不了。”
杨君宝蹲到泉边,捧起清水洗了把手,甩掉指尖的水珠。
治不治他们,那是联盟该操心的事。
他只管制服,不管治疗。
云清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注意力注意力放在了那条蓝色电龙身上。
“汐月、君宝,咱们得提前回去了。”
她绕着那蓝色宝可梦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它的情况不太好,麻醉弹的药性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它身上那些旧伤。”
检测仪的小屏幕上跳着一串串数字,云清瑶指着其中几组数据给两人看。
“这些伤,野外条件根本处理不了。”
“必须回帝都研究院,那边设备齐全,能查清旧伤的位置,再做针对性的治疗。”
低头看着它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云清瑶的声音放轻了些。
“能少留一点损伤,就尽量少留一点。”
“听你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伸出拇指晃了晃,他又朝泉边那身绝缘服努了努嘴。
“要是还得搬,我来负责。”
“行,那就这么定了,等它伤势稳定一点,直接带走。”
苏汐月拍了下手,又扭头看了眼地上那群盗猎者。
“这些人一块儿装走,我会把他们交给联盟处理。”
说着她已经掏出一部专用通讯器。
“这里情况有变化,需要提前派直升机过来。”
“带够担架、约束器材和急救设备。”
“对,还要安排专门的宝可梦医疗组。”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一连串确认声。
交代完,她这才收起通讯器,看向蓝色电龙。
“飞机最快明天上午能到,不过那只蓝色宝可梦的伤势……”
那边,龙思雅一直守在它身旁,治愈波动的柔光源源不断。
那些焦黑的弹坑边缘开始泛出一层薄薄的新皮。
只是旧伤太多,恢复速度依旧很慢。
见没自己什么事,杨君宝索性双手往脑后一枕,靠在树干上。
该打的打了。
该拦的拦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
他负责休息。
一上午很快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泉面上的光斑被晒得晃眼。
又过了好一阵,日头渐渐向西偏移,树影拖得越来越长。
蓝色电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它身上偶尔还会窜出一小截蓝色电弧,但相比之前已经弱了许多。
“嗯?”
龙思雅忽然直起身子,盯着蓝色电龙。
它那紧闭的眼睑微微颤了颤。
“应该快醒了!”
听到这话,云清瑶立马抄起检测仪,准备上前查看。
一只手横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杨君宝摇了摇头,冲她比了个“等等”的手势。
“先别靠太近。”
话音刚落。
“嘶咔!”
下一秒,那只蓝色电龙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它嘴角蹿出,噼啪一声劈在几人面前的草地上!
焦糊味散开,一片巴掌大的草皮被电得焦黑卷曲,边缘还冒着青烟。
云清瑶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检测仪差点脱手。
好在那道电弧并没有冲着人来。
只是把面前的草烧了一片,警告所有人别再靠近。
“气性还挺大!”
啧了一声,杨君宝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打量那只浑身是伤的家伙。
“我们好歹也算救了你,不道谢就算了,怎么还动手呢?”
蓝色电龙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这群人和宝可梦,眼里满是戒备。
那双眼睛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杨君宝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吃一堑长一智。
它刚被那群盗猎者恩将仇报过一回,现在还想让它相信人类?
多少是有点为难龙了。
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腿还抖得厉害,脊背上不时亮起一串蓝色电光。
它扭过头,朝着森林深处就要走。
杨君宝往旁边跨了一步,挡在了它面前。
“你伤得很重,还需要继续治疗。”
蓝色电龙仿佛没有听见。
身上的电光又亮了一截,想要腾空!
可刚离地,身体便突然一沉。
砰!
它重重摔回草地,连站都站不稳了。
身上电光也开始一闪一灭。
“这倒霉孩子,咋还应激了?”
摸了摸下巴,杨君宝没有再往前逼,退了半步,给它留出一点空间。
随后,他眼珠一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美洛耶塔。
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小公主,帮个忙呗!”
“美洛?”美洛耶塔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杨君宝指了指那只浑身发抖的蓝色宝可梦。
“这家伙好像失眠了,你给它唱首歌,让它好好睡一觉。”
美洛耶塔:“……”
失眠?
亏他说得出来。
她飘到杨君宝面前,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啪。
这一巴掌不疼,却满是“你又使唤我”的小情绪。
杨君宝捂着脸,嘿嘿一笑。
“拜托了嘛。”
美洛耶塔白了他一眼。
不过玩笑归玩笑,她还是转身飘到了蓝色电龙前方。
古老之歌的旋律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没有伴奏,没有前奏。
歌声就这么轻轻柔柔地飘进空气,随着泉水的波纹一点点荡开。
周围的风声慢了下来。
树叶沙沙的响动也轻了几分。
蓝色电龙身上的电光逐渐暗淡。
它眼里的戒备,也像是被这歌声一层层剥开。
那双始终盯着众人的眼睛开始打架。
抬起来。
又垂下去。
它仍在挣扎,脑袋晃了晃,似乎想强行保持清醒。
可歌声像温水一样漫过身体,将那些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泡软。
疲惫、疼痛、恐惧,还有长时间逃亡积攒下来的警惕,全都在这片歌声里慢慢沉了下去。
最后,它的眼睛终于合上。
身体也趴回草地。
鼻孔里传出均匀的呼噜声。
“得嘞!”
杨君宝拍了拍手。
“您先睡着,等到了帝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