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香殿。
王美人正靠在榻上小憩,春棠轻手轻脚地进来,脸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王美人睁开眼。
“美人……”春棠压低声音,“长秋宫那边传来消息……皇后娘娘……也诊出喜脉了,已月余。”
王美人浑身一僵,手中握着的暖炉“哐当”掉在地上。
“什么?”她声音发颤,“皇后……也有孕了?”
“千真万确。陛下已亲自去长秋宫探望,赏赐无数。”春棠小声道,“现在宫中都在传,说是双喜临门,祥瑞之兆。”
王美人呆呆地坐着,脑中一片混乱。
皇后有孕……时间也是月余……
为何皇后怀孕了?还和她如此相近就怀孕了?
王美人想到皇后与李雄的关系。
毕竟,这不太正常了。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但她不敢深想。
若真是那样……这深宫之中,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美人,您没事吧?”春棠担心地问。
王美人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皇后娘娘有喜,是好事。同为后宫姐妹,我该去道贺才是。”
“可是您的身子……”春棠犹豫。
“无妨,明日再去吧。”王美人轻抚小腹,眼中神色复杂,“春棠,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像谁呢?”
春棠不明所以,只道:“自然是像陛下,或者像美人您。”
王美人苦笑,不再说话。
像陛下?但愿吧。
……
永乐宫偏殿。
张让屏退左右,独自对着铜镜梳理鬓发。
镜中老宦官面白无须,眼角皱纹细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皇后有孕……”他低声自语,“时间倒是巧。”
心腹宦官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常侍,查过了。四十日前,陛下确实临幸过长秋宫,那日陛下从太医署取了助兴的‘春风露’,记录在案。”
“春风露?”张让挑眉,“药效如何?”
“药性温和,助兴而不伤身,是太医署特为陛下调配的。”心腹宦官道,“据长秋宫的宫人说,那夜陛下兴致极高,亥时入殿,寅时才出。”
张让沉吟片刻,又问:“皇后近日可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人?”
“皇后深居简出,除了例行请安。接触的人……倒是前几日,李雄校尉又去过何进府上赴宴,皇后娘娘当时也在。”心腹宦官道,“不过那是公开宴请,许多官员都在场,皇后娘娘只是露了个面就走了。”
张让闻言倒是并没有怀疑,毕竟李雄对皇后有救命之恩。
不过,张让倒是想到了李雄如今的处境。
救驾功臣,皇后青眼,何进拉拢,如今又要了冯芳的女儿……
这个李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
“继续盯着。”张让淡淡道,“皇后有孕是大事,看来要多向何氏靠拢了,太医署那边多打点着,务必要保皇后母子平安。”
“诺。”心腹宦官应声退下。
……
是夜,长秋宫。
何皇后屏退左右,独坐镜前。
她已卸去妆容,长发披散,身上只着素白寝衣。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但已能感觉到生命的孕育。
“孩子……”她低声呢喃,“你是李雄的骨血,娘该怎么办?”
镜中女子眉眼如画,却满眼茫然。
但很快,茫然褪去,化为坚定。
既已踏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余地。
她要这个孩子平安降生,要辩儿地位稳固,要何氏家族长盛不衰。
至于李雄……
何皇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那个男人,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确实是她见过最特别的男子。
若真能与他……
何皇后脸上一红,忙止住念头。
不能想。
她是大汉皇后,他是臣子。
这段关系,只能藏在最深最暗处。
何皇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空漆黑,不见星月,唯有宫灯在风雪中摇曳。
“娘娘,该歇息了。”秋纹在门外轻声提醒。
何皇后合上窗,回到榻边。
“秋纹,明日去披香殿,备一份厚礼。”她淡淡道,“本宫要去看看王美人,告诉她,她怀了,本宫可也怀了。”
“诺。”
烛火熄灭,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