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几人立刻俯身。
朱无视也起身，拱手道：“臣朱无视，接旨。”
雨化田没有寒暄，他托起密旨，声音冷淡：“陛下密旨。”
“鞑靼主力围攻大同，草原后方空虚。”
“命铁胆神侯朱无视，调护龙山庄麾下高手，分路潜入大漠。”
“刺杀鞑靼十八部首领及其家眷。”
“成吉思汗黄金家族一脉，凡能查明身份者，尽数根除。”
“此事不得惊动朝野，不得泄露风声。”
“神侯务必快、狠、准，不可误朕大计。”
密旨读完，堂中死寂。
成是非脸上的嬉笑彻底没了，段天涯眼神发沉。
归海一刀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上官海棠更是呼吸一滞。
他们都知道皇帝要对鞑靼动手，却没想到，陛下一出手，竟是直取草原根基。
前线三十万大军围攻大同，后方却要被护龙山庄掀个天翻地覆。
这是要让鞑靼前后皆断，军心崩溃。
朱无视接过密旨，沉声道：“臣领旨。”
雨化田却没有立刻走，他看着朱无视，语气依旧平淡：“神侯，陛下很看重护龙山庄。”
朱无视抬眼：“雨督主有话不妨直说。”
雨化田道：“刘瑾死了。”
这四个字一出，堂中几人心头又是一紧。
雨化田继续道：“他不是没有权势，也不是没有旧情。”
“可他不能为陛下所用，反而欺君误国，所以死了。”
“陛下今日能用护龙山庄，明日也能弃护龙山庄。”
“神侯是宗室重臣，先帝托孤之人，更该明白这个道理。”
段天涯脸色微变，成是非差点张嘴，却被上官海棠一个眼神压住。
归海一刀冷冷看向雨化田。
这话太锋利，几乎是在当面警告朱无视。
可雨化田手持雕龙金牌，代表的是皇帝。
他说得再刺耳，也无人能当场反驳。
朱无视没有动怒，他只是看着雨化田，片刻之后，沉声道：“请雨督主转告陛下，护龙山庄乃先帝所设，朱无视乃大明宗室。”
“臣之刀，只为大明而出。”
“臣之命，只为皇室而存。”
雨化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神侯记得便好。”
说完，他转身便走，白衣掠过堂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堂中许久无人开口。
直到雨化田离去，成是非才长出一口气：“这雨化田说话也太扎人了吧？”
上官海棠沉声道：“他不是扎人，他是在传陛下的意思。”
段天涯看着桌上的密旨：“陛下这一手，太狠，也太准。”
归海一刀缓缓道：“前线围城，后方斩首。若成了，鞑靼十八部必乱。”
成是非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这次，是要进草原杀人？”
朱无视转身走到舆图前，抬手展开。
上官海棠立刻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叠早已整理好的草原情报。
她负责天下第一庄多年，三教九流皆有耳目。
草原各部迁徙路线、首领名号、黄金家族旁支分布、王庭常驻之地，她都曾一点点收集。
朱无视看着那一张张密图，眼中多了几分决断：“上官海棠。”
“属下在。”
“你多年整理的草原情报，今晚全部启用。”
“鞑靼十八部首领所在、家眷留驻之地、黄金家族血脉分支，全部分册交给四路人马。”
上官海棠抱拳：“是。”
朱无视看向段天涯：“天涯，你走雁门关一路，入草原腹地。”
段天涯沉声道：“属下领命。”
朱无视又看向归海一刀：“一刀，你走辽东一路，专斩东部诸部。”
归海一刀只吐出一个字：“是。”
朱无视看向上官海棠：“海棠，你走河套一路。你熟悉情报，善于易容行走，此路最乱，也最需要你。”
上官海棠拱手：“海棠明白。”
最后，朱无视看向成是非。
成是非挺起胸膛：“神侯，我走哪？”
朱无视道：“你走甘肃一路。”
成是非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朱无视冷声道：“你不是一个人，玄字第一号麾下高手随你同行。”
成是非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朱无视目光一沉：“成是非，此次不是儿戏。”
“你若坏了陛下密旨，本侯第一个不饶你。”
成是非立刻收起笑：“我明白。”
朱无视扫过四人：“此次任务，不求声势，只求结果。”
“你们不是去打仗，是去割断鞑靼的根。”
“能暗杀便暗杀，能下毒便下毒，能挑拨便挑拨。”
“不可恋战，不可暴露，不可让鞑靼提前合围。”
“每杀一部，立刻撤离。”
“每断一脉，立刻换线。”
四人齐齐抱拳：“属下遵命！”
朱无视看着他们，声音压得更低：“陛下要的是鞑靼大乱，我们便让草原十八部人人自危。”
“陛下要的是黄金家族血脉断绝，我们便让他们再也聚不起一个名正言顺的草原共主。”
段天涯几人听得热血上涌，他们是密探，行走暗处。
可这一次，他们做的事，将直接影响大同战局，甚至影响大明北疆百年安危。
若此事成了，他们便是替陛下亲手斩断鞑靼脊梁的人。
成是非眼睛都亮了：“神侯，若咱们立下大功，是不是能面圣？”
朱无视看了他一眼：“只要你活着回来，自有机会。”
成是非立刻咧嘴：“那我肯定活着回来。”
上官海棠也握紧了手中情报，段天涯神色肃然，归海一刀眼中战意沉沉。
四人这一刻终于真切感受到，皇权杀伐落下时，能让整个天下随之转动。
他们不再是江湖游侠，他们是天子密探。
他们手中的刀，将为大明开路。
朱无视收起密旨，缓缓转身：“传令，护龙山庄所有暗桩即刻动用。”
“天地玄黄四路人马，今夜出发。”
“本侯亲赴大同。”
四人同时抬头。
上官海棠忍不住道：“义父，您要去前线？”
朱无视目光落在北方舆图上，声音沉稳：“鞑靼王在大同。”
“陛下要打断鞑靼脊梁，本侯便亲手去斩那颗最重的头颅。”
“本侯手握护龙山庄，身负先帝托孤之命，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向陛下剖明忠心。”
“让陛下知道，朱无视手中有兵，有人，有权，却只会为大明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