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看清了。
谁呀摸我的脸??能不能有点礼貌啊?
哦,小南妈妈……那算了。
毕竟她在给他兑奶粉。
卡卡西眼前是一团蓝色的头发,很柔顺地垂下来,末端沾了一点水。女人的侧脸,线条很柔和,眼睫毛很长,冷而温柔。
他看着小南的脸,回忆着这个女人前世的结局,突然想到一句话。
“ 而我的生命如蝶,依花而生,花枯,蝶散 ”
卡卡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桌上摆着一罐开了封的奶粉,包装上印着雨隐村某个杂货铺的名字,罐口还有灰,像是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
“小弥生,喝neinei吗,是不是饿了呀~”
卡卡西抱过奶瓶,对小南露出纯真的笑容。
卡卡西看着她兑奶粉的动作,演技到位,顺利绷住。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小南,不然我的口粮就没了。
这辈子的开局,比上辈子魔幻了大概一百倍。
卡卡西把奶喝下去了。因为深深觉得羞耻,他这样催眠自己道:我才不想喝的,都是身体太饿了,我自己做不了主。
奶流进喉咙的时候,他感觉到胃里涌上一股暖意,舒服到他差点哼出声来。
……行吧。喝就喝了。真甜。
第二天一早,长门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厅。
角都靠在墙上,神色阴沉地双手插袖:“首领召唤我们是有什么事?我还在算账。”
枇杷十藏抱着刀倚着门框:“是有任务吗?”
蝎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傀儡的手指。
大蛇丸站在阴影里,嘶嘶地笑着,面孔阴柔而妩媚:“佩恩君难得这么正式呢。”
白绝从地里冒出来半个身子:“嘿嘿,是不是有好玩的事——”
黑绝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你闭嘴。”
长门站在主位,面无表情,等所有人安静下来之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捡了一个婴儿,大家一起养吧。”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马上炸开了锅。
角都震惊:“……首领你再说一遍?”
枇杷十藏掏了掏耳朵:“……婴儿?”
连赤砂之蝎都流下了冷汗。
唯有大蛇丸舔了舔嘴唇,眯起眼,别有深意地笑了:“佩恩君,你不会是想让我……”
长门:“不是给你做实验的。”
大蛇丸:“啧。”
一副娇媚而失望的模样。
小南把卡卡西抱到了大厅,放在地毯中间。一圈S级叛忍围着他,每个人都伸着脖子看,表情各异。
角都蹲下来,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半天,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就这小东西?首领从哪捡的?雨里?怎么没淹死?”
卡卡西被他戳得偏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角都。你这个抠门的老东西。上辈子我追着你杀,这辈子你竟然蹲在我面前戳我的脸。)
枇杷十藏也蹲了下来,咧嘴一笑,露出那口锯齿状的牙齿:“嘿,这小不点看着还挺精神。”
他伸手去摸卡卡西的头,卡卡西偏头躲开了,那动作叫一个灵活自如。
枇杷十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有脾气!我喜欢!长大了我教他用刀。”
(免了。)
蝎远远地坐着,没有靠近。但他抬着眼皮看了卡卡西一眼,冷冰冰地评价了一句:“……太小了,做不了傀儡。”
(赤砂之蝎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大蛇丸是唯一一个没蹲下来的人。他站在人群后面,歪着头,眯着眼,舔了一下嘴唇,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弥彦的孩子吗。有意思,不知道有没有继承什么特殊体质……”
(滚滚滚!!!)
大蛇丸却理解不了婴儿的意思,目光垂涎地落在卡卡西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卡卡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一阵凉意窜上来。
(大蛇丸。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让长门把你轰出去。)
白绝从地里冒出来,趴在卡卡西小床边沿,用夹子音说:“呀——宝宝好小呀——好可爱呀——”
真是超绝夹子,可以不要夹了吗?卡卡西抬起死鱼眼看着他。
白绝:“……好冷淡的宝宝。年纪这么小就会死鱼眼了啊。”
黑绝闷闷地补了一句:“婴儿不会冷淡。是你太吵了。”
白绝:“呜……人家被婴儿讨厌了吗?”
长门站在人群后面,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他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了。
并且悄悄在角落里露出一个慈父的笑容。
小南把卡卡西从地毯上抱起来,拢在怀里。开始做育儿体操。
身为婴儿的卡卡西身体柔韧灵活自如,各种婴儿体操都超规格超标准完成,让小南叹为观止。
“长门,弥彦留下的这孩子是天才!”
“长门,这孩子真的是天才啊!”
“天才啊……蝎,角都,大蛇丸,你们和弥生差远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真她妈是老娘的天才……老娘爱死了!”
一套广播体操下来,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个天才。
给卡卡西夸的老脸都挂不住了。
晚上小南又来给他兑奶粉。他两眼一闭就是喝。
反正这张老脸也早就要不了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卡卡西一喝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主要是收集信息,察言观色,盯着天花板发呆,以及分辨脚步声。
长门的脚步声略沉,小南的脚步声很轻,角都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骂骂咧咧地说奶粉钱比他出任务都贵。
卡卡西把这辈子的晓组织成员名单在心里列了个表,一个个对号入座:
长门。佩恩。大boSS。小时候捡了他。
小南。折纸忍者。现在负责喂他。身上很好闻。
角都。不死人。路过的时候会垂泪心疼他的钱。
大蛇丸……纯变态!偶尔舔他,不要脸,太不要脸,真是忍不下去了!
枇杷十藏。友好大哥。
蝎。偶尔路过,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就走。但是显然对他有种难以言说的好奇。
鼬。宇智波鼬。还没有出现。
晓组织现在都是初期元老。
卡卡西在等。他算着时间,知道鼬灭族是在这一年。他掐着手指(虽然手指现在还抓不太住东西)算日子,心里那个倒计时钟一直在走。
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是一个婴儿,连爬都不会。
直到有一天,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卡卡西躺在婴儿床上,正在练习控制手指的抓握动作,准备晚上一套手指舞逗小南高兴,听到风铃就转过脸去。
一个黑头发的少年走了进来。
瘦。高。异常艳丽且冷峻的脸。穿着黑底红云的晓袍。
袍子还不太合身,袖口长了一截。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桌边坐下,神情冷酷,像是来处理公事的。
他路过了婴儿床。直接走了过去。
卡卡西盯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瘦削的、笔直的、孤独的脊背。
宇智波鼬是什么样的人?
灵魂腐烂,思想潮湿,身体没有温度。
皮相装恶鬼,内里是净土。
可以说鼬的一生活着都是剧痛,唯有死亡才得以解脱。
但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这一世,或许鼬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毕竟他守在旁边。
“鼬。”
卡卡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婴儿?!
这一声害得宇智波鼬认为自己中了幻术。
写轮眼瞬开,开始破幻术。
居然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他施加幻术,还弄出一个婴儿来动摇他的心神?何等精妙的布局!
鼬的额头落下一滴冷汗,眼底的勾玉飞速旋转。
然而他拼尽全力努力了半晌,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改变。
暖炉还在烧,空气里还飘着奶粉的味道,那个婴儿还躺在小床上,正用两只黑色的圆眼睛盯着他,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冒着一串根本听不清的音节。
鼬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怎么可能。这世界上有谁的幻术能把我宇智波鼬玩弄于鼓掌之中?
而且还是这种级别的——
温度、触感、气味、声音,所有感官全部逼真到毫无破绽?
能做到这一点的幻术忍者,整个忍界屈指可数。
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灭族那天起就一直在幻术里,根本没有逃出来过。
他脑子里已经飞速转了一圈:施术者是谁?长门?小南?还是那个叫角都的不死人?不,都不是,这些人他没有察觉到任何查克拉波动……
听说晓组织人才济济,没想到真的人才济济!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聚居地吗,他还是太弱了!
鼬啊,你太弱了啊!他不断自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