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晓姜子牙智计无双,通天依旧懒得专门耗费精力去针对他。
原因很简单。
姜子牙确实精明,善于借势谋局。
但他的短板太明显。
硬实力不足,连仙门都未真正踏入。
充其量,不过是个稍微懂点算计的凡人修士罢了。
剥开那层神圣的外衣,姜子牙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
即便放到后世,他也顶多也就是诸葛孔明、郭嘉那一挂的顶级军师。
确实牛,也确实关键,但骨子里全是投机取巧。
这类人有个死穴:手里没兵,帐下无将,一旦没了大势可依,立马就成瞎子摸象,束手无策。
如今的通天教主,正卡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的算盘打得精响,目光死死锁住杨戬、哪吒、雷震子这几个未来能扛大旗的主儿。
说白了,就是截胡。
这时候对其他势力下手时机未到,唯独对哪吒这块肥肉,机会稍纵即逝。
殷十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形。
距离落地降生,还有整整三载寒暑。
在凡人眼里是漫长岁月,在圣人感知中,不过是呼吸间的瞬息。
只是阐教那边,太乙真人已经嗅到了味儿,提前埋下了钩子。
这活儿,得做得精细。
通天指尖轻点虚空,一道神念穿透混沌,唤来乌云仙。
“ 参见掌教。”
乌云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身体却透着股懒散的劲儿。
通天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如水:“你且听好,陈塘关李靖家那第三胎,与我截教缘分极深。”
乌云仙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掌教有何吩咐?”
看着自家大徒弟那一脸茫然的样子,通天心中暗叹一声,索性把话挑明。
“你修行至今,连个关门 都没有。”
“那个李靖的儿子,你去把他捞过来,收做徒弟。”
“太乙真人也在盯着这小子,手段不限,死活不论,必须让他拜入我碧游宫门下。”
通天目光如电,直视对方:“若是要跟太乙真人抢人,你有几分把握赢他?”
乌云仙彻底懵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把自己叫来,竟然是为了这档子事儿。
他心里一万头 奔腾,真想回一句:老朽只想躺平,不想带娃。
可抬头对上通天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行吧,收就收呗。
他是随侍七仙之首,这点面子通天还是给的。
区区一个太乙真人,真当自己怕了不成?
……
乌云仙走了。
背影看起来格外萧瑟,甚至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谁愿意带着个孩子啊?
他这人天生散漫,最喜逍遥自在。
带徒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琐碎,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要手把手教导那些愚钝的后辈。
这种苦差事,他干不来,也不屑于干。
正因为这份“懒得敷衍”
的性格,几千年来,他才一直孤家寡人,未曾开枝散叶。
但这恰恰是通天选他的根本原因。
陈塘关李府内,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李靖夫妇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这人自称截教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开口闭口就要挖他们的墙角。
更离谱的是,这理由简直荒谬到家。
说是奉了通天教主之命,要收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做徒弟。
李靖脑子嗡嗡作响,刚想发作,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后堂传来。
“住手。”
太乙真人飘然而至,衣袂翻飞,神色倨傲。
他一眼就盯上了乌云仙,语气中满是敌意:“殷十娘腹中胎儿,早已拜入我阐教门下,是我太乙徒孙。”
“阁下既然来了,那就请回吧,此地不欢迎外人。”
这话摆明了是要赶人。
乌云仙非但没走,反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上下打量着太乙真人,眼底尽是轻蔑。
“滚?”
“就凭你?”
“别说你太乙,就是广成子亲自来,也配让我乌云仙低头?”
“除非元始天尊亲自出面,否则这孩子,我截教是赖定了。”
乌云仙周身灵气涌动,气势逼人,显然动了真格。
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但既然是通天圣人的法旨,执行起来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在他眼里,太乙真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这货要是真急眼,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放眼整个阐教,能压得住乌云仙的,统共也就元始天尊那一位。
至于底下那十二金仙?除非凑齐了五个人一起上,否则乌云仙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别忘了,截教也不是吃素的。
真到了动手的地步,谁怕谁啊?
换作以前,乌云仙或许还会顾全大局,讲点脸面。
可如今封神量劫已至,阐截两派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江湖规矩?扯淡!
太乙真人被噎得一愣。
他没料到这截教 竟然如此蛮横不讲理。
心里虽然想狠狠教训对方一顿,但理智告诉他,单打独斗自己绝对吃亏。
权衡利弊后,太乙真人懒得再废话。
哪吒他是赖定收下了,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毕竟哪吒可是要替他扛过这场封神大劫的命根子。
打不过乌云仙,太乙真人便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李靖夫妇。
“李靖,事关你骨肉亲情,你自己拿主意。”
“别忘了,你身为我阐教 。”
“选吧。”
李靖满脸纠结。
两边都是庞然大物,哪边都得罪不起。
但他心里其实更偏向阐教。
一来他是正统门徒,二来他向来瞧不上截教那种随性而为的作风。
阐教讲究尊师重道,长幼有序。
截教却显得杂乱无章,不合礼法。
就像眼前这个乌云仙,简直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尽管心里不爽,李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乌云道友,令徒虽好,但我儿已拜入太乙真人门下。”
“多谢看重,但这师徒缘分,我只能留给恩师。”
“多有冒犯,请多包涵。”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站阐教。
寻常人听到这种拒绝,大概羞愧难当,转身就溜了。
但乌云仙是谁?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听完李靖的话,他脸上满是讥讽。
“老子徒弟是你想送就能送的?”
“你夫人肚子里的那个,注定是我截教的人。”
“有本事打败我,我就滚蛋。”
“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趁早去求元始师伯。
不过我看那位老人家,脸皮薄得很,未必肯替你擦屁股!”
这话简直像一把尖刀,直直捅进太乙真人的心窝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乌云仙这张嘴,真是毒辣到了极点,句句戳肺管子。
跟截教这帮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既然言语无法说服,那就用拳头说话。
太乙真人彻底没了耐心,袖袍一挥,手中浮沉化作无数细丝,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对方。
然而,面对这漫天攻势,乌云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右手猛地挥出,手中的混元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过后,太乙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锤轰飞出去。
眨眼间,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乌云仙,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远处传来不甘的怒吼。
乌云仙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靖夫妇身上。
“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
“另外,我那宝贝徒弟也一并留下。”
“至于阐教那帮废物,你们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
“只要元始老儿不亲自下场,哪怕是广成子那个蠢货亲自来,我也照样把他们打回去。”
“去,给我收拾出一间清净屋子来。”
李靖听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见到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人。
可人家势力摆在那儿,胳膊拧不过大腿。
虽然心里一万只 奔腾,但他只能咬着牙,很不情愿地去安排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