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几十年，灵能者与普通人混居。青藤七中虽是普通高中，也开设灵能理论课。只不过萧白那门课的成绩，比数学还烂。
“十五分。”
试卷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像一记耳光。
萧白低头。卷子上那个用红笔圈了三圈的“15”刺得眼睛疼。班主任王大锤的手指戳在分数旁边，指甲缝里还卡着粉笔灰。
“选择题全蒙c，都能考十六分。”王大锤的唾沫星子飞溅到萧白手背上，“你连蒙c的智商都没有吗！灵能理论基础课你考了个位数，数学考十五分，你告诉我你还能干什么？”
全班安静。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
那个青藤七中公认的万年废柴，父母失踪，所有科目垫底。灵能资质测试结果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E级。
萧白靠在椅背上。他的视线越过王大锤的地中海发型，盯着对方头顶上方半米处。
那里悬浮着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灰白色字体：
【更年期提前的暴躁老登】
视线平移。
左前方的胖子林风正缩着脖子装死，头顶顶着绿色的【注定发财的暴发户】。
右前方的学习委员脊背挺得笔直，头顶飘着蓝色的【极度渴望表现的小镇做题家】。
三天前萧白发高烧醒来后，这双眼睛就出了问题。所有人、所有物品，脑袋上都顶着一行甩不掉的标签。标签还有不同颜色，最多的是白色和绿色。
萧白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前的玻璃窗反光。
玻璃倒影里，他自己的头顶也悬着一行字。字体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色。
【注定落榜的纯种废物】
这八个字像某种恶毒的诅咒，死死焊在他的脑门上。
萧白捏紧了拳头。
从高一分班考试开始，“废物”这两个字就像口香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父母失踪后，亲戚们看他像看一个累赘。老师们看他像看一个拉低班级平均分的数字。同学们看他像看一个笑话。
他试过努力。凌晨四点起来背书，晚上刷题到两点。没用。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看过的内容第二天就忘，灵能感应课上一滴灵气都抓不住。
“废物”喊久了，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现在，这个词条清清楚楚悬在他头顶。它不是别人对他的称呼，是这个世界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凭什么？
萧白的呼吸变重了。他盯着玻璃里那行灰白色的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凭什么？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概念级单字修改器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激活新手福利：今日修改次数3次已到账。】
【规则：可强制替换视线内任意词条中的一个汉字。修改后，目标事物将强制贴合新词条的逻辑法则。当前剩余修改次数：3。后续次数可通过完成成就、每日刷新或击败特定目标获得。】
萧白猛地睁大眼睛。
修改一个字？
强制贴合逻辑法则？
萧白猛地闭上眼睛，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幻听？我不仅把眼睛烧出问题，还烧出精神病了？
但现在，那个机械音就响在他脑子里。
管它是真是假，试试又不会死。
他重新抬起头，盯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行灰白色的【注定落榜的纯种废物】依然刺眼。
“系统，修改我头顶的词条。”萧白在心里默念。
【请选择需要修改的汉字。】
萧白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废”字上。
“把‘废’字改成‘神’。”
【指令确认。修改目标：废 ＞ 神。消耗1次修改次数，剩余2次。】
【正在重构概念法则……】
玻璃窗上的倒影里，那个灰白色的“废”字开始剧烈扭曲。字体的笔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拆解、拉扯，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光点重新排列组合。
一个刺眼的、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神”字，轰然成型！
【注定落榜的纯种神物】
就在词条变更完成的这一秒。
萧白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骨骼深处窜起密密麻麻的酸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原本因为长期熬夜而酸痛的脖颈，此刻一片温热。常年昏沉的大脑像是被高压水枪强行冲洗了一遍，所有的疲惫、困顿被一扫而空。
视力变得极其可怕。
他甚至能看清讲台上王大锤鼻尖上那一颗细小的黑头，能听清前排林风胃部消化食物的蠕动声。空气里的灵气像无数条透明的丝线，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神物。
纯种神物。
虽然前缀还带着“注定落榜”四个字，但“神物”这两个字带来的概念级改造，正在疯狂重塑他的肉身和精神。
讲台上，王大锤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视线再次扫向后排。
他看到萧白依然靠在椅子上，连笔都没拿起来。
火气再次上涌。
“萧白！”王大锤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水花溅了出来，“你很闲是吧？你觉得你考十五分很光荣是吧？行，你上来。”
王大锤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大题。
“这是今年市统考的最后一道压轴题。你既然不复习，肯定都会了。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
林风转过头，拼命给萧白使眼色。
夏语冰停下笔，偏头看了萧白一眼。
萧白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他没有看黑板上的题，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桌面上那本厚厚的、翻都没翻开过的复习资料。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本资料上方，正飘着一行绿色的词条：
【难度逆天的五三】
萧白伸手，指尖按在书皮上。
脑海中再次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可修改词条。当前剩余修改次数：2。】
萧白看着书皮上的词条。
难度逆天？
他抬起头，迎上王大锤充满挑衅和鄙夷的目光，手指在书皮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系统。”
“把‘难’字，改成‘法’。”
【指令确认。修改目标：难 ＞ 法。消耗1次修改次数，剩余1次。】
【正在重构概念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