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一响,整个四合院都被震醒了,连旁边院子的人也没能继续睡。
刘海忠站在一旁,脸上那叫一个得意。鞭炮是他亲手点着的,这会儿正等着看好戏。
“哪个缺德玩意儿,大半夜放炮?”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作死呢吧!”
被吵醒的邻居一个比一个火大,骂声此起彼伏。大人扯着嗓子骂,小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哭,本该安静的深夜,硬是让鞭炮搅成了一锅粥。
刘海忠听着四周的动静,脖子一缩。
这么多邻居都在气头上,他可不敢往枪口上撞。
“阿巴阿巴!”
贾张氏同样被惊醒了,而且骂得最厉害。可惜她现在没法正常说话,只能瞪着眼睛,冲外面一阵又一阵地阿巴阿巴。
地窖里面,易中海和秦淮茹早就慌了神。
炮声就在门口炸开,停下之后,外头又响起密密麻麻的人声。秦淮茹脸色发白,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一大爷,咱们怎么办啊?”
要是真被人从地窖里抓出来,她和易中海就彻底完了。
“别乱,先稳住。”易中海压低声音,“也许外面的人不是冲咱们来的。都别出声,等他们散了,咱们再想办法出去。”
说完,他伸手把油灯掐灭。
狭窄的地窖转眼陷入了黑暗。
外面的人群还在吵闹,刘光天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快来瞧瞧!贾家地窖门上怎么贴了个喜字?”
那个喜字,正是他之前贴上去的。
附近的邻居立刻围了过去。借着灯光一看,门上果然是个崭新的喜字。
“喜字都贴到贾家地窖了,贾家这是办喜事啊?”
“贾家能出嫁的,好像就贾张氏一个吧?”
“她都守寡多少年了,难不成今天要改嫁?”
“又老又胖,长得也不好看,谁能看上她?”
“这你就不懂了,万一有人就喜欢她这种有分量的呢?”
刘光福故意把话往歪处带,实际这一切,都是刘海忠提前安排好的。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易中海从地窖里牵出来。
邻居们听得来劲,七嘴八舌地猜了起来。
“你们再看,贾家屋门上也有一个!”
“咦,一大爷家门上怎么也贴着?”
“贾家办喜事,贴喜字还能说得过去,可一大爷家跟着凑什么热闹?”
众人又在贾家和易中海家门上发现了喜字,疑惑顿时更重了。
人群后面,苏建华暗暗点了下头。
局面和他预想的一样,只等大家把地窖里的两个人揪出来。
“嘎?外面咋这么热闹?”
许大茂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他刚从外面进来,走路时两条腿还有点发虚。
苏建华眉头轻轻一动。
看来娄小娥说得没错,许大茂刚才是去找外面养着的女人了。这副腿脚发软的模样,分明就是被折腾得够呛。
许大茂挤到人群里,第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喜字。
“贾家这是哪位要出嫁?秦淮茹嫁给傻柱了?”
他一开口,话题立马变得更热闹了。
傻柱和秦淮茹平日里眉来眼去,许大茂早就看在眼中。为了这事儿,他没少拿傻柱开涮,当然,也没少挨傻柱的拳头。
“许大茂,你再胡咧咧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嘴打歪?”
傻柱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按理说,他早应该到了。可穿鞋时才发现新鞋少了一只,只能翻出旧鞋换上,这才耽搁到了现在,偏偏一来就听见许大茂拿他和秦淮茹说事。
许大茂吓得往后撤了一步:“不是你?那难道真是贾张氏?”
他早让傻柱打出了条件反射,只要看见傻柱动怒,第一时间就是往后躲,随时准备拔腿。
“阿巴阿巴!”
贾家屋门大敞着,贾张氏从里面冲出来,指着许大茂就是一通狂骂。虽然没人听得懂她具体在骂什么,可那副凶狠模样,谁都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
许大茂故意拱火:“贾张氏,先恭喜你新婚。你那位新老头呢?叫出来让大伙儿认认呗。”
贾张氏叫得更响,脑袋一个劲儿地摇,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不是她?”许大茂摸着下巴,“那就剩秦淮茹了。可贾东旭还活着,她怎么能另嫁?”
他被绕得脑袋发懵,其他人也跟着疑惑起来。
贾家处处贴着喜字,最有可能出嫁的贾张氏却又不是新娘,那地窖门上的喜字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里面有声儿!”
刘光福突然指住地窖,装模作样地大声嚷嚷:“地窖里有人!”
许大茂眼珠一转:“该不会有人把地窖当新房了吧?”
“都安静!”刘海忠挺着肚子站出来,“这事儿确实透着古怪。贾家门上有喜字,贾张氏又没出嫁,地窖门上还贴着一个,里面还传出动静。新郎新娘肯定就在里头,把人喊出来,事情不就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
这还用说,当然得把里面的人叫出来。
刘海忠冲着地窖喊:“里面的人,赶紧出来!”
许大茂却把矛头对准了傻柱:“你不觉得奇怪?闹出这么大阵仗,秦淮茹一直没露面。地窖里的人,说不定就是她。”
“放屁!”傻柱立刻摇头,“秦姐绝不可能嫁人!”
他转身冲到贾家门口,朝棒梗问道:“棒梗,你妈在不在家?”
棒梗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说实话,明儿我给你买糖。”傻柱急得不行,可棒梗毕竟是秦淮茹的儿子,他又不能动手打骂。
棒梗眼睛一亮:“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妈不在家。”
一句话,直接把秦淮茹卖了个干净。
傻柱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坐到地上。
他虽然叫傻柱,却还没有傻到完全没脑子。秦淮茹不在屋里,那地窖中的人,很可能真是他的秦姐。
“不会,肯定不会。”他嘴里不停念叨,“秦姐一定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正好碰上而已。”
傻柱神思恍惚地走到地窖门前。
刘海忠连着喊了几嗓子,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傻柱试着问:“秦姐,你在里面吗?”
地窖里一片死寂。
许大茂撇嘴:“你这么问,里面的人当然不会答应。把门弄开,进去瞧瞧不就完了?”
苏建华也冷声道:“光站门外喊,能喊出什么结果?直接进去看。”
“里面的人听着,再不出来,我可要闯了!”傻柱的心越悬越高。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动静。他猛地伸手,将挡在门前的刘海忠推到一边。
刘海忠被推得踉跄,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找傻柱算账。
苏建华一把拦住他:“别急,让傻柱先上。”
刘海忠这才压住火气,任由傻柱站到了最前面。
傻柱又喊了几遍,耐心终于耗光。他抬起脚,狠狠朝地窖门踹去。
那门本就是几块旧木板拼成的,哪里经得住傻柱含怒一脚,顿时哗啦一声,木板当场散开。
傻柱也被门板的反作用力撞得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上半身套着麻袋的人从地窖里冲出,撞开傻柱后还想往外跑。
“还想走?”
苏建华抬腿便踹。
麻袋人被踢得连续翻滚,重新滚回了地窖里面。紧接着,黑暗中传出女人的惊叫。
傻柱对秦淮茹的声音太熟了,当场就听了出来。
“是秦姐!”
刘海忠提着油灯,满脸喜色地走到地窖门口。灯光照进去,里面的情形终于落入众人眼中:秦淮茹脸色惨白,易中海则倒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刚才苏建华那一脚踢得很重。要不是他收了几分力,易中海只怕得丢掉半条命。
傻柱看着地窖里的两个人,整个人都崩溃了。
“秦姐……”
“一大爷……”
“怎么会是你们?”
一个是他心里的女神,一个是他最敬重的一大爷。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地窖里,傻柱完全没有准备。
他带着哭腔问:“秦姐,你为什么要跟一大爷搞破鞋啊?”
秦淮茹低着头,只顾着掉眼泪。
苏建华看着傻柱,多少有些同情。可同情归同情,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咬牙骂道:“傻柱,你给我闭嘴!非得把什么都嚷出来,你不说实话能憋死吗?”
“该闭嘴的是你!”傻柱猛地转头,“一大爷,你可是我最尊重的人!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秦姐,怎么能背着我跟她搞破鞋?”
“你……”
易中海气得说不出话,傻柱也因为太激动,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阿巴阿巴!”
贾张氏两只眼睛都红了,她猛地挤开傻柱,扑到易中海面前,抬手便是一顿乱抓。
易中海疼得惨叫连连。
他脸上的旧伤本来就没好,那些伤口还是之前被贾张氏挠出来的,现在又添了好几道。
“滚开!”易中海恼羞成怒,拼命将贾张氏推了出去。
贾张氏顺势坐倒在地,双腿乱蹬,开始撒泼打滚。她嘴里仍旧阿巴阿巴地叫着,谁也分辨不出她到底喊了些什么。
许大茂见傻柱失魂落魄,立马凑上去补刀:“傻柱,你的秦姐以后就是一大娘了。咋样,心里是不是挺美?”
他和傻柱向来不对付,傻柱越倒霉,他越觉得痛快。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自然要往傻柱伤口上撒盐。
“许大茂,你找死!”
傻柱双眼通红,像发疯似的转身扑向许大茂。
许大茂扭头就跑,可没跑出几步,便被傻柱一脚踹翻。傻柱骑到他身上,拳头雨点似的落了下去。
苏建华站在旁边,压根没有阻止的打算。
许大茂让娄小娥伤透了心,这顿打挨得不冤,就让傻柱好好收拾他一顿。
整整三分钟,许大茂挨了四五十拳,鼻青脸肿,连爬起来都费劲。
苏建华这才走过去,一脚将傻柱踢开,让他滚到易中海旁边。
许大茂挨揍只是个插曲,今天真正要收拾的还是易中海,而傻柱同样是这场戏里不能少的一环。
苏建华上前一步,盯着易中海说道:“你是一大爷,平日里不是总把道德标杆挂在嘴边吗?自己却在地窖里搞破鞋,合适吗?”
“你让整个院子都跟着丢人。大家说说,这种事儿该不该报到街道办?要不要送保卫科?还是干脆交给警局处理?”
他一句接一句,听得周围邻居心里发寒。
街道办、保卫科、警局,哪一个地方都不是闹着玩的。苏建华这是要把一大爷往绝路上逼啊!
刘海忠立刻接过话头:“一大爷,我得批评你。你这么干,已经是在给咱们四合院抹黑了。像你这种人,不配继续坐这个位置。”
“我看,必须马上开全院大会。到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作检讨,把错误说清楚,求大家原谅,还得主动把一大爷的位置让出来。”
刘海忠绕这么大一圈,目的就是取代易中海。
两人一唱一和,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指责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易中海急得额头冒汗,赶忙解释:“你们都误会了!我是看贾家实在揭不开锅,才好心给他们送一袋棒子面的。”
他心里明白,这一切肯定是苏建华做的局。刘海忠脑子简单,根本没有布置这么大场面的本事;闫富贵倒是有点小聪明,可胆子和魄力都不够,最多也就是事后拿这件事敲自己一笔。
“哦,原来一大爷是这么送棒子面的。”苏建华笑了,“那大家可都得好好学学。毕竟一大爷是道德榜样,他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
他先竖起大拇指,随后又把拇指朝下一转,指向地窖。
“下回我也照着来,给秦淮茹送一袋。”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易中海的解释,连三岁孩子都骗不过,更别说这些成了精的邻居了。倒有几个没成家的男人盯着秦淮茹丰满的身段,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许大茂立刻跟着起哄:“还有我!秦淮茹,咱俩就定明天这个时辰,还是这个地方,我也给你送粮食。你要觉得一回不够,我以后可以一直送。”
说着,他还挑衅地瞟了傻柱一眼。
话音刚落,一只白嫩的手便伸了过来,狠狠揪住他的耳朵。
娄小娥冷着脸:“许大茂,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也是听见炮声后出来看热闹的,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偷偷朝苏建华那边看。若不是许大茂突然说这种混账话,惹得她实在忍不住,她根本不想在人前露面,免得和苏建华碰上尴尬。
“别怕媳妇儿。”苏建华似笑非笑地开口,“她让你重复,你就大点声说,院里这么多人都能给你撑腰。”
“对,大声点!”
“再讲一遍!”
“大茂叔,你是不是怕老婆?”
看着许大茂被揪住耳朵的滑稽样子,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还嫌事情不够乱,一个劲儿地撺掇娄小娥。
“娥子,你轻着点!耳朵要掉了!”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一声求饶,又让周围笑成了一片。
原本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易中海和秦淮茹,反倒暂时没人搭理了。
刘海忠黑着脸喊道:“娄小娥,许大茂,你们别在这儿闹!现在说的是一大爷搞破鞋,你们两口子的事儿回家关起门自己解决!”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到地窖这边。
易中海赶紧抓住机会,对傻柱说道:“傻柱,我跟秦淮茹根本没那回事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一切都是苏建华故意挑拨,你可不能上他的当!”
傻柱脸上的怒意一点点退了下去。
“一大爷,我信你。”他看向易中海,“你和秦姐肯定是清白的。”
他究竟是真的相信,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谁也说不准。
易中海却明显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要傻柱这个将来的养老人没有离心,其他的都还能想办法。
下一秒,傻柱便调转枪口,冲着苏建华骂道:“苏建华,你就是个混蛋!秦姐和一大爷明明没事,你非说他们搞破鞋,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这种坏分子,就该被赶出四合院!”
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
易中海脸皮厚得像城墙,三两句话就把傻柱骗了过去;傻柱则像是脑袋进了水,别人说什么都不肯信。这俩人凑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苏建华忍不住笑了:“傻柱,我给你提个醒。抽空去医院挂个精神科,看看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
“我没病!”傻柱咬紧牙关,“你污蔑一大爷,污蔑秦姐,马上给他们赔礼道歉!”
“滚。”
苏建华只回了一个字。
跟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纠缠,纯粹浪费时间。
秦淮茹见傻柱仍旧站在自己这边,眼泪流得更凶了:“傻柱,谢谢你相信秦姐。”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惊讶,傻柱竟然能傻到这个份上?可惊讶过后,更多的却是庆幸。傻柱还愿意信她,那张长期饭票就算保住了。
“秦姐,你是好女人。”傻柱顿时热血上头,“他们只是不了解你,才会这样误会。”
保护秦姐,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
这一念头冒出来,傻柱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他猛然转身,再次对准苏建华。
“你现在就道歉!”
“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建华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傻柱这一辈子,基本都栽在秦淮茹身上。秦淮茹的眼泪一掉,他的脑子就跟着断电。那眼泪,怕不是带着魔法。
“滚!”
苏建华懒得再听,抬腿一脚踹出。
傻柱整个人倒飞出去,远远摔开,终于不再挡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