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
中海?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聋老太太满心疑惑,转过头去看三人,就见他们傻愣愣的,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脖子后。
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傻柱嘴快,张口就答:老太太,您后头的包又大了,都有鸡蛋那么大了。
有鸡蛋那么大?
聋老太太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摸后脖子。
这一摸,比鸡蛋还大。
是苏建华,就是那个小畜生!
他肯定用了邪术害我,非得把这小畜生撵出院子不可。
聋老太太吓出一身冷汗,这哪还是包啊,分明是瘤子。
谁都知道长这玩意儿对身体没好处。
她气得上火,又骂了一串难听的。
老太太,快停下!易中海大喊。
聋老太太骂人的工夫,那瘤子又鼓了一圈,已经有鸡蛋一个半那么大了,而且还在往外涨。
再这么下去,脖子上怕是要长出第二个脑袋。
行,我不骂了。聋老太太也知道怕了。
门一声开了,一个身影扑倒在地。
是棒梗。
刚才他贴着门缝偷看,不小心把门撞开了。
怪物!
老太太脖子长了个大包,是怪物!
棒梗爬起来,指着聋老太太后脖子的肉瘤,一脸幸灾乐祸。
聋老太太的脸刷地黑了。
小兔崽子,滚!她骂道。
老怪物!
老怪物!
聋老太太是老怪物!
棒梗做了个鬼脸。
这孩子被贾张氏带坏了,一点不懂尊老爱幼,连礼貌是啥都不知道。
聋老太太气急,抓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就扔了过去。
她本意是吓唬吓唬,没想真砸。
一声,搪瓷缸子正砸在棒梗额头上。
哇,聋老太太欺负人!
奶奶,聋老太太打我!
棒梗捂着额头,哭着跑了出去。
这贾家实在不像话。
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
聋老太太还是气不过。
贾张氏能教出什么好人来?一大妈叹了口气,她对贾张氏从来就没好感。
行了,少说两句。一大爷拦了一句。
老太太,我看还是去医院吧。傻柱盯着聋老太太脖后的肉瘤说。
这么大的瘤子他头一回见,就算不是医生,也明白不是好事。
聋老太太点了头。
一大妈帮着收拾东西,四个人正要出门。
刚迈出门口,迎面就撞上贾张氏。
棒梗正指着聋老太太哭,左边额头红了一块,是搪瓷缸子砸的。
阿巴阿巴……贾张氏说不出话,只能比手画脚。
她心里其实怵聋老太太,可棒梗挨了打,那是碰了她的命根子。
这会儿她不管对面是谁,满脑子就一件事:棒梗不能白挨打,非得十倍讨回来。
贾张氏,你瞎闹什么?
是棒梗不懂事,老太太教育他一下,又没打坏。
还不赶紧回去?
易中海脸色铁青。
棒梗那点红肿,还没平时淘气磕得厉害呢。
贾张氏倒好,上来就撒泼,也太不像话了。
阿巴阿巴……贾张氏更火了。
她指着易中海,阿巴阿巴个不停。
说不了话,可那意思谁都明白——她心里早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法说,也说不清,贾张氏憋得脸通红。
两条短粗腿倒腾起来,活像一头下山野猪,一头撞开易中海,重重顶在聋老太太身上。
有好戏看了。
苏建华听见动静,开门出来。
瞧见聋老太太脖子后的肉瘤,他立刻明白——这老太太肯定没少骂自己,要不然瘤子不会蹿这么快。
自作自受!
聋老太太惨叫一声,差点昏过去。
贾张氏那分量,跟头猪似的,一个泰山压顶,聋老太太当场翻白眼。
贾张氏,你看你干的好事!
聋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易中海气得不行,伸手就要拽人。
一下没拽动,老脸一红。
这贾张氏咋胖成这副德行?
什么?坐牢?
贾张氏说不出话,心里可是门儿清,冷汗唰地下来了。
她一翻身从聋老太太身上爬起来,站起时还踩了老太太的脚,聋老太太又是一声惨叫。
贾张氏拽着棒梗,撒腿跑回家。
门一关,还用椅子顶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直哆嗦。
易中海他们三个连忙把聋老太太扶起来。
老太太,没事吧?傻柱上上下下看了看,表面上看,聋老太太伤得不重。
去医院!聋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
很快,聋老太太被送进医院。
身上只有些挫伤,不碍事。
可脖子后那个肉瘤,把医生都看愣了,他从没见过这种瘤子。
瘤子太大,我建议切掉。医生检查完说。
切掉就能好?傻柱问。
我以前没见过这种瘤,只能说也许能好。
医生也没把握,等于是拿老太太当试验品。
傻柱和易中海、一大妈商量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让聋老太太自己拍板。
聋老太太下了决心。
手续很快办完,聋老太太被推进手术室。
不到半个小时,人就推出来了。
恭喜,手术非常成功。
瘤子只长在皮肤层,没跟体内组织粘连,切得很干净。
医生端着托盘,把切下来的东西给傻柱他们看,三个人连连后退,像躲瘟疫。
聋老太太被送到观察病房,观察一阵,没问题就能回家。
老太太,您感觉怎么样?
想吃点什么?傻柱关切地问。
瘤子没了,我舒服多了。聋老太太的声音里都透着高兴。
老太太,您刚才是不是笑了?傻柱熟悉老太太的声调,知道她此刻肯定笑得正欢。
可他站在跟前,却看不到一丝笑容。
对啊,你没看见?聋老太太有点纳闷。
老太太,您再皱皱眉我看看。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你这孩子,皱眉有什么好看的?聋老太太脸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傻柱,你们聊什么呢?易中海和一大妈交完费回来,笑呵呵地问。
一大爷,出事了。
老太太好像不能笑了——不,是脸不能动了。傻柱嘴快,也没想着避讳。
什么?
易中海大吃一惊。
聋老太太也慌了。
赶紧把医生找来,又是检查又是测试,最后得出结论:面瘫。
你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傻柱一把揪住医生衣领。
手术都有风险。
你放手。医生用力挣扎。
易中海赶紧冲过来拉开两人,在医院闹事,不想好了?
聋老太太也开了口。
傻柱这才气呼呼地松开手。
聋老太太观察了一个小时,没异常,被接回四合院。
聋老太太去医院那会儿,院子里不少人都瞅见了,她脖子后面那个大肉瘤,想遮都遮不住。
你们说她怎么突然长出这么个瘤子?
八成是遭报应了。聋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灯,坏事没少干。
嘘,小点声!让她听见,回头砸你家玻璃。
对对,小声点。
聋老太太回来时,邻居们对她指指点点。
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那眼神那动作,猜也猜得到——准没好话,指定在编排她。
她气哼哼地直催傻柱和易中海把车推快点。
轧钢厂。
第二天上班,易中海一进车间,就觉着工友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他心里烦,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想躲会儿清静。
刚走到墙角,就听见有人压着嗓子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
易中海喝尿,里面有内情。
听说他半夜闯进贾家,想对贾张氏干点见不得人的事——那可是他徒弟贾东旭的妈!
墙角那边,四五个人蹲着抽烟,聊得正起劲。
易中海的脸当场就黑了。
就贾张氏那母猪样,他能有兴趣?
你没听错吧?
我见过贾张氏,猪都比她顺眼。
易中海口味真重,这都能下得去嘴。
易中海实在听不下去,重重哼了一声。
那几个人吓得一哄而散。
上班时间躲这儿侃山,被组长或车间主任逮着,准得挨批,不跑等什么?
易中海把人吓跑,心里却没舒坦半分。
他总算明白,车间里那些人为什么看自己怪怪的了。
都是苏建华那小子闹的!
车间里。
苏建华的机床旁围了一圈人。
注意看,这个双向阀门,钻孔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均匀……苏建华一边上手操作,一边讲解。
他从不藏着掖着,没那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旧脑筋。
不像易中海,教徒弟总留一手,非得徒弟送点好处才肯多教两句。
苏哥,您这手艺太绝了!
我看就算易中海亲自加工,质量也未必比您高。
围观的工人们夸起来一点不吝啬。
他们是真心佩服。
苏建华不光钳工活漂亮,还乐意教人,谁来问都倾囊相授。
组长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等一个工件加工完,才边鼓掌边表扬:小苏,干得不错。
能带动工友一起进步,年终评劳模,我提名你。
易中海正好回来,听见这话,心里更堵得慌。
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苏建华头上?
苏建华越风光,他越难受。
回到自己机床边,他狠狠踢了一脚基座。
机床没事,他的脚倒疼得厉害,龇牙咧嘴的样子逗得旁边工人直笑。
下班后,苏建华拎着菜回到四合院。
我要能过上你这样的日子,这辈子就没白活。闫富贵盯着苏建华手里的猪肉,直咽口水。
他一个人的工资养一大家子,钱得掰成两半花,只能买那些便宜又顶饱的东西。
肉和细粮,也就过年才舍得少买点尝尝。
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苏建华留下一个背影。
加油?
加油有用吗?
闫富贵叹了口气,心里暗下决心:苏建华这条大腿,一定得抱牢了。
这小畜生,又买肉了。
昨天吃鱼今天吃肉,真是个败家子。
聋老太太隔着窗户看见苏建华拎肉进后院,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要不是苏建华,她哪用得着挨这一刀?
越想越气,越气越骂。
反正瘤子已经割了,再骂再狠也不怕它长回来。
咦,怎么有点喘不上气?
是纱布缠太紧了吧。
聋老太太想解开纱布重新缠,可自己看不见,半天也没解开。
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大妈过来。
纱布有点紧,你帮我解开重包一下。聋老太太说。
一大妈点点头,慢慢解开纱布。
刚解开,她就愣住了。
你怎么不动了?聋老太太觉得不对劲,扭头一看,一大妈傻站在那里。
老太太,肉瘤……又回来了。一大妈的声音有点发抖。
原本割掉的地方,伤口不见了,原地冒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瘤子,把纱布都撑了起来。
难怪老太太觉得勒得慌。
你说什么?
聋老太太根本不信,伸手去摸后脖子。
这一摸,她也吓着了——太邪门了。
刚才她正骂苏建华,骂着骂着脖子就发紧,肯定是骂那小子才把瘤子又招回来的。
聋老太太一时没了主意。
怎么办才好?
要不……再去医院割一次?一大妈回过神,半天才憋出个主意。
割了有用吗?
不还得长回来?
聋老太太颓丧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这瘤子的根子在苏建华身上。
只要她再骂苏建华,割多少回都白搭。
唯一的法子,就是以后再不骂那小子。
可让她不骂苏建华,比要她命还难。
这边贾张氏也没闲着。
聋老太太从医院回来,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老太太没事儿,自己就不用坐牢了。
她本来就赞成邻居们的说法:聋老太太长瘤子,准是缺德事干多了。
她双手双脚都赞成。
她也想跟着掺和两句,可说不成话,只能阿巴阿巴。
既然聋老太太没事,她也不用再缩在屋里了。
推门出去,她特意绕到后院,想看看聋老太太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结果一抬眼,正看见苏建华在准备做饭。
该死的小畜生,我不能说话,全是他搞的鬼。
又买肉了,又要做好吃的了,也不知道给我们家送点。棒梗都瘦了,呃,我也瘦了。
姓苏的扫把星,你等着,等我能说话了,非骂你个狗血淋头不可。
贾张氏盯着苏家,恨得牙痒痒。
嘴里阿巴阿巴,心里骂得翻天覆地。
外人看来,她手舞足蹈的样子滑稽极了。
苏建华出门倒水,恰好看见她这副模样,当场笑喷。
贾张氏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贾张氏变成哑巴,这世界清静多了。
可惜只有三天,太短了。要是能让她哑一辈子,那才叫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