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卦象
第三天，陆展元照常比钟声早醒。他习惯性地想往松林走，刚走到寺门口，被一个僧人拦住了。
小施主，段师祖让你去藏经阁。
藏经阁？
僧人抬手指了指正殿后面的一栋二层木楼，合了一下掌，转身走了。
陆展元绕过正殿，走到那栋木楼前。楼不大，灰瓦木墙，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很暗，几排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经书，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樟木的味道。窗边有一张矮桌，段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和几个小物件。
陆展元走近了才看清——桌上放着八块小木牌，每块牌子上刻着一个符号。有的符号是三条横线叠在一起，有的是中间断开的线。他认出那是八卦——前世在电视上见过，但没有认真了解过。
今天不认穴了。换一样。段誉拿起一块木牌，正面对着陆展元。
知道这是什么吗？
八卦。这个——陆展元指着木牌上三条实线的符号，
段誉挑起眉毛。
你认识？
认……认识符号。陆展元差点说漏嘴，以前在书上看过。
哪本书？
不记得了。就翻到过一眼。
段誉没有追问。他把八块木牌一字排开在桌上。
既然认识符号，那就好办了。说说看——乾代表什么？
火。坎是水，震是雷，艮是山，巽是风，兑是泽。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这些东西前世也没专门学过，但是像是脑子里本来就知道一样。但这时候一张口，居然一个没错地全说出来了。
段誉看着他，沉默了两三息的时间。
你确实看过一些。
他把一块木牌推到陆展元面前——坤卦，三条断线。
天地定位。天在上，地在下。但你知道天和地之间是什么吗？
陆展元想了想。
段誉把乾卦和坤卦并排放着，然后拿起兑卦——一个断线在上、两条实线在下——放在旁边。
兑为泽。泽是什么？
沼泽？水聚在一起的地方？
泽是水，但不只是水——是流动的水遇到了阻挡，汇聚之后的样子。这片泽，在天和地之间。
他又拿起艮卦——一条实线在上、两条断线在下——放在另一侧。
艮为山。山是大地隆起来的部分，在天和地之间。
他把巽卦——一个断线在下——拿起来。巽为风。风在天和地之间流动。
他放下木牌，看着陆展元。
八卦讲的不是八个符号，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八种状态——天、地、水、火、雷、山、风、泽。这八种状态互相作用，就产生了世间万物。
陆展元低头看着桌上那八块木牌。他前世听说过八卦，但没有认真想过它到底是什么——他一直以为那是算命的工具。
学武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
段誉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一个人的身体，就是一个缩小了的世界。天在上面——头顶。地在下面——脚底。水火在中间运行——血是水，气是火。雷是筋骨发力时的振动，山是骨骼的支撑，风是呼吸的流动，泽是气血汇聚之处。
他收回手。
你不懂这些，练武就只能练个皮毛。懂了这些，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运转的——哪里该松，哪里该紧，力从哪里起，从哪里落。
段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放在桌上。书的封面没有字，翻开后里面画满了卦象图和注释。
今天把这八个卦象记住——不只是名字和符号，还有它们代表的基本意思、方位和五行归属。
陆展元接过书，翻了翻。文字是手抄的，字迹工整，墨已经有些褪色了。旁边还有批注——笔迹不一样，有的批注是用红笔写的，有的用墨笔，看着像不同时期不同人留下的。
段师父，这本书是你的？
是以前一位师父留下的的。
那红笔的批注……
是我写的。
陆展元低头看着那些红笔批注——有的只在卦象旁边画了一个小圈，有的写了几个字，有的写了一整行。他想象着段誉年轻的时候，坐在这间藏经阁里，拿着红笔在这本书上做批注的样子。
前辈，你师父是谁？
段誉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一生有很多师父。启蒙有师父，学武有师父，做皇帝有师父，出家也有师父
所以你问我哪个师父段誉说，我的武学启蒙学的时候那个师父是通过一个画卷传我功夫的，既然是传功所以就是我的武学师父，我的武学根基，来自逍遥派，所以前前后后学了很多逍遥派功夫，但是我又是段氏之人，所以段家的功夫我也知道很多
他转过身来。
“所以我的武学师父，我是后来才知道是逍遥派的李秋水，他留下了一副画卷把我引进了武学世界”
陆展元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本书。一个刚开始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仅凭画卷就做了段誉的师父。
前辈——
你教我这些，我是不是要拜你为师
段誉看着他，目光平静，过了一会说道
我就以逍遥派传人身份教你吧，你不必拜我为师，逍遥派也已烟消云散，当年我义兄亲自解散了众多弟子，自己也归隐山林，但留下众多武学也不能就此被埋没，我就代逍遥派收个传人吧。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藏经阁，随手带上了门。
出门口段誉喃喃自语“真是天意，二哥，你逍遥派武学，还真就此传了下去，每一代传人都是如此离奇”
陆展元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摊着那本手抄的八卦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脑子里想着段誉刚才的话“代逍遥派传功，逍遥派？”
他脑中不在乱想
他低头翻开第一页。
外面的僧人开始做晚课了，诵经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陆展元没有去听，他低着头，把那八个卦象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