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块匾额撑着,底下全是空架子。”
“一半名气,是你君宝师兄一个人扛起来的。”
“等你哪天闭了眼,这山门,还能撑几日?”
“师兄,你老了。”
“连杀气,都散尽了。”
“一个不敢拔剑的掌门,守不住山门,更带不动武当。”
话音落地,满场死寂。
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喘粗气。
张三丰是神,是武当的天。
可今天,有人当着满山弟子,把这块天,掀开了一道裂口。
十年前那场血雨,就落在这阶前。
翠山倒下时,满山松涛呜咽。
弟子们拳心攥出血印,却没人敢动——没有掌门令,谁敢拔剑?
二十
木道人这番话,倒真不是信口开河。
眼下武当声势虽盛,可那气焰大半是张三丰一人撑起来的。
倘若他一朝退隐或不在了——
单靠宋远桥他们这几个师兄弟,压根镇不住江湖这盘棋,更守不住武当今日的分量。
张三丰一直没吭声。
木道人提到了张翠山——他最心尖上的徒弟。
骂得对。
他确实软弱。
身为武当掌门,思前想后太多,顾虑重重。
眼睁睁看着少林牵头的一群人,把翠山逼到绝路,活活逼死在自己眼皮底下。
这十年,夜里闭上眼,全是那一幕。
张三丰望着木道人,神色沉郁:“木师弟,这话,我不否认。”
“可你早该当面讲明,何必暗中建什么幽灵山庄?”
“武当立世,靠的是‘侠’字。”
“你收拢的那些亡命之徒,刀头舔血、不讲章法,坏了门风。”
木道人神色平静:“师兄,人各有道。”
“你不认我的路,我懂。”
“但要我低头认错?绝无可能。”
“你要取我性命,我绝不抬手。”
张三丰久久凝视着他,终是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念在同门几十年,你虽破了门规,”
“可出发点,终究是为了武当。”
“今日,我不杀你。”
“你下山去吧。”
“从今往后,你与武当再无师徒之名,也无同门之义。”
木道人怔了怔,低声唤道:“君宝师兄……你真放我走?”
张三丰背过身去,只留下一句:“下山之后,莫害无辜。”
“若你滥杀一人,天涯海角,我必亲手取你性命。”
话音落,他不再回头,只抬手一挥。
木道人默默看了那高大背影一眼,转身便往山下行去。
“师父……”
“木师叔他……”
宋远桥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喉头发紧。
木师叔虽常斥他平庸,可这些年,对众师兄弟的照拂、提点、护持,一分不比师父少。
如今,却成了逐出门墙之人。
从此,武当山上再无木道人。
满山松风寂寂,人人垂首不语。
就在此时——
天道无双榜忽地金光暴涨!
【天道无双榜第三十九位——张无忌!】
【身份:中土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武当七侠张翠山与天鹰教紫微堂主殷素素之子;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金毛狮王谢逊之义子。】
【幼年失怙,中玄冥神掌寒毒濒死;于蝴蝶谷带病学医;护孤儿西行至西域;困于昆仑仙谷绝境而重生。】
【寒毒蚀体七年,竟得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两门绝学融会贯通,实乃江湖百年难遇之奇才。】
【奖励:地级上品攻法《天照真经》——天照一出,万刃俯首!】
……
无声。
连风都停了。
真武大殿前,金顶之上,武当众人仰头盯着榜文,一个个僵在原地。
张三丰和六侠更是浑身一震。
“五弟的孩子……无忌?”
“他还活着?”
“还当上了明教教主?!”
宋远桥猛地转头,声音发颤。
张三丰亦是一愣,眉头紧锁。
当年无忌身中寒毒,他亲携孩子赴少林求《少林九阳功》,未果。
归途汉水渡口,偶遇明教常遇春,还有个梳着丫髻的小姑娘周芷若。
他便托常遇春带无忌北上淮北,去寻蝶谷医仙胡青牛。
再往后……便断了音讯。
整整十年,杳如黄鹤。
张三丰与武当诸人,早认定张无忌早已不在人世。
谁料,事出意料。
他非但活着,还坐上了明教教主之位。
“好啊,好啊。”
“活着,比什么都强。”
张三丰眼眶微热,声音轻缓,满是宽慰。
方才木道人一番厉言,字字句句戳向张翠山旧事。
他心头沉甸甸的,许久未舒展。
此刻得知翠山之子尚在人间,且已成人成器——
那块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梨亭,声谷,你们即刻动身,往明教去一趟。”
“寻着无忌孩儿,带个话:请他回武当看看。”
张三丰望向身旁的殷梨亭与莫声谷,语气平和却笃定。
二人当即抱拳垂首:“师父放心,徒儿这就启程,必把无忌平安接回。”
张三丰轻轻颔首,只道:“去吧。”
……
天山腹地,青云观中。
叶青云瞥见“张无忌”三字跃上无双榜榜首,顺手揉了揉蹲在肩头的小猴子,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多年前,他与张翠山曾在雪岭偶遇,杯酒倾谈不过半日。
后来听闻张翠山横剑武当,他默然良久。
如今这孩子名字响彻九州,登临天道无双榜,也算没辜负他爹当年那一身傲骨、一腔清气。
……
昆仑山,光明顶。
明教总坛深处。
张无忌正一页页细读《天照真经》。
此经确为天道所赐,远超《九阳真经》之玄奥。
最奇之处,在于它不单授功,更如引路之灯——修至深处,旁门心法亦可触类旁通。
若能参透,乾坤大挪移第七层便不再是虚妄,自身修为亦将脱胎换骨。
他指尖尚未翻过第三页,门外忽起喧闹。
“教主!教主可在?”
“快开门呐!”
张无忌合上经卷,起身开门。
杨逍、周颠、说不得等人齐立阶前,衣袍未整,神色却都亮着光。
他略一怔:“几位长老,可是出了什么事?”
周颠抢着开口:“教主!您登了无双榜,咱们明教上下脸上都有光!”
“您既是张真人的徒孙,不如咱们一道走趟武当——拜见张真人,也显我明教诚意。”
“武当若肯点头,往后江湖行走,谁还敢小觑咱们?”
张无忌侧目看向周颠,笑了笑:“这主意,是你琢磨出来的?”
周颠忙摆手:“我这脑袋?能想出碗豆腐脑就不错了!”
“全是杨左使的主意。”
张无忌转而望向杨逍。
杨逍拱手,语声沉稳:“教主,阳教主在时,明教威震天下;如今虽未凋零,却已失其势。”
“无双榜现世,您名居前列——机不可失。”
“此时铺路,方是正理。”
张无忌静默片刻,点头道:“师公那里,本就该去。只是近来事务缠身,一直未得空。”
“既大家都有此心,那就走一趟。”
“三日后启程,各司其职,莫误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