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中信一没吭声，手指敲着桌面，半天才开口：“姚渊这人，不像演的……真能拉出五十支队伍？”
“做梦！”金宰铉嗤笑，“一天五千万，他们账上毛都没有！”
迁中信一忽然抬头，“要是……不用美元结账呢？要是那些华夏来的队伍，压根不收钱呢？”
金宰铉手一僵，电话还贴在耳边，傻愣愣瞅着对方。
迁中信一摊开手，直接点破关键：“咱华夏搞的是 ** 制。南方实业要是挂上国家项目牌子，拉几十支勘探队进场，真不是吹牛。”
金宰铉后脖颈一凉，声音发紧：“真能拿到官方背书？就算给了，谁白干活？”
“油田队伍今早全到位了。”迁中信一搓着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灰，“支持这事，板上钉钉。钱？肯定要算账，但用人民币国内结算，跟自家兄弟吃饭结账差不多。”
他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单口井成本压到十万美金。五十口？小意思。”
“一天五百万美金烧出去，换来五十支队伍齐开工。照这速度，三五天见油，妥妥的。”
“总投入两三千万，哪怕不沾后续分红，净赚四成起步。”
现代石油和新日化之前砸了一千五百万，才凑出不到十支队伍。
追加预算，躲不过去。
金宰铉咬着后槽牙：“得确认他们真派五十支队伍！没实锤，总部不可能批钱。”
“晚了。”迁中信一摇头，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新日化，加投五百万。”
现代石油只能跟上。
金宰铉狠拍大腿：“行！我们也加五百万！”
这已是两 ** 限顶格。一千万，只够雇两支欧洲队干一周。
他忽然抬头：“找新马那边的队伍！便宜、快、能凑数。再加三支，咱们手头就有八支——其中一支还是空中测绘，技术差一点，人多补上。”
第二天凌晨，答案自己撞上门来。
南方实业的车队，从半夜开始就没停过。
秋明地区所有重卡被扫空，连带五百多台全地形履带车，全是连夜从远东调来的硬货。
每支勘探队配十台全地形履带车，五百多辆撑起五十支队伍。
姚渊没吹牛。上万人正在山里忙活，光吃喝就拉来五千吨物资。
石油工人在华夏营只停一小时，装完设备立马钻进密林。
三天过去，南方实业三十多支队伍全到位，抡起铁锤就干。
第三天夜里，现代石油的挪威队、芬兰队才慢吞吞出发。金宰铉气得直跺脚，却只能干瞪眼。
人家转头租了飞机 aerial survey，大片区域扫一遍，圈出重点区。
姚渊不是掏不起钱，是国内压根没专业航探队伍。宁可多投钱给中石油中石化合作。
老油田干部们干这活儿跟玩儿似的——语言不通？比划加翻译；山高林密？当年大庆照样啃下来。但这次不一样，上头说了，这是经济账，更是政治账。
姚渊让钟卫国请来秋明油区的老专家，又找了一群退休老干部。大家围炉喝酒，聊当年在 ** 喝伏特加的日子，顺带套出秋明地底的脾气。
加洛特维奇这块地，在秋明算小块头。俄方报告写得明白：可采储量不到一亿吨。所以他才抢到手。
姚渊心里没谱。这次没法靠预感找油，干脆摊开人海战术硬刚。
南方实业一周打下21口探井，快得像机器，可井井见水不见油。
现代石油那边炸了锅——离21号井不到五公里，他们第七口井冒出油花。
风向变了。
秦振军坐不住，抄起安全帽就要冲现场。抬眼看见姚渊也往门外走。
“姚总，你留营里调度！”秦振军拦着，“21号井泥浆坑深，你去了反添乱。”
姚渊拍拍裤腿上的泥，“我十五岁在陕北扛过钻杆，啥苦没吃过？走，指挥部就扎那儿。”
秦振军摆摆手，十几号人麻利钻进米-17“河马”，轰隆隆直奔百公里外的21号井。
直升机刚停稳，李泉就抹着汗迎上来：“现在卡在3200米，韩棒子在3500米见着油花了。”
他顿了顿，手指点着图纸：“咱是照原计划收工，还是硬挺到3500米？”
旁边技术员蹲下身，拿指甲划着地质图：“七号井离这儿才五公里，同个地盘，骨头缝都连着。”
他抬头盯住秦振军：“我赌一把，往下啃！”
姚渊听懂了关键——不是打不打得穿的问题，是钱够不够烧的问题。
秦振军盯着图不吭声，指节敲着桌面，咚、咚、咚。
五公里外那口井，人家在3500米捞着油星子了。自己这口若只干到3200米，等于白掏腰包。
李泉搓着满手油污：“按老方案走，踏实。”
他指着图纸边缘：“那边地势低，咱本该打更深。可真这么干，等于把过去所有报告全 ** 。”
姚渊心里一沉。原来不是挖得深浅的事，是整套活儿都可能错得离谱。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日日跳红的银行流水单——每天烧掉上千万，全是实打实的华夏币。
林威突然冲过来，手机还贴在耳边：“七号井出油了！加洛特维奇正守着井口咧嘴笑呢！”
空气一下绷紧。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