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混沌珠在手,这场“大撤退”竟做得滴水不漏……截教真正扛得住的骨干,几乎一个没丢!
万仙阵倒真成了筛子:筛掉投机的、动摇的、跪得最快的;留下的,全是硬骨头。
可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万仙凋零。
此刻的截教,早已名存实亡。
通天看在眼里,心口像被人攥紧又狠狠拧转,疼得发木。
长耳定光仙临阵倒戈……他信了千年的“老实人”,竟是头最毒的狼;
多宝突袭老子……这徒弟下手之狠、时机之准,背后若无推手,鬼才信;
曾为多宝摇旗呐喊的几千弟子,转头就向准提俯首称臣;
更绝的是,准提竟真把一干得力门人,整整齐齐打包带走……
通天站在崩裂的天地之间,只觉满腔热血凉透,喉头泛起铁锈味。
他仰天三笑,笑声嘶哑:“好!好!好!四位道兄,果然步步为营啊……从头到尾,就奔着灭我截教来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圣威轰然炸开,再不压制半分!
洪荒本就经不起折腾:龙汉初劫、巫妖大战……天地早已千疮百孔,此刻哪还禁得住圣人全力一搏?
“通天!住手!”
“你想毁天灭地?!”
“疯了不成?!”
四圣齐声惊喝,魂飞魄散……赢了量劫,正等着瓜分气运呢,结果洪荒一碎,什么都没了!
扁拐、玉如意、七宝妙树、加持神杵,四件至宝裹着毁天灭地之势,劈头盖脸砸向通天!
他不躲、不挡,任宝光贯体,鲜血喷溅如雨。
圣人不死不灭,他豁出去了!青萍剑狂舞,剑气撕天裂地……大地终于哀鸣一声,轰然崩解,一分为四!
通天要的不是毁灭。他是看透了天机:旧世必崩,新界方立。可其余四圣哪里明白?只当真要同归于尽,吓得肝胆俱裂,魂飞天外!
云清却在混沌珠里拍掌大笑:“成了!量劫终局,就是现在!师祖斩破洪荒,从此圣人退场……我截教,翻盘有望了!”
他胸中热血翻涌,指尖都在发烫……属于他的时代,真的来了!
“娘!朝歌!快!”他一把抓住云霄手腕,“所有能搬的,全搬走!”
云霄毫不迟疑,混沌珠破空而去,瞬息已至朝歌上空。
此时西岐大军还在百里之外,朝歌城竟无人看守。
帝辛正扶着晃动的殿柱,忽见云霄凌空而立,顿时踉跄上前:“国师!您来了!”
地动山摇,宫墙簌簌掉灰。
云霄语速极快:“陛下,四圣已出手,师尊独战难支。大商气数已尽,臣今日,带所有人走!”
帝辛咬牙点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好!朕早备妥了……九鼎、宗庙典籍、文武百官、军民家眷,全在宫城待命!”
“走!”
云霄袖袍一扬,混沌珠嗡然一震……朝歌城顷刻清空:文武、将士、百姓、九鼎……全被收进那方寸奇境。
偌大王都,只剩断壁残垣,风过无声。
一座空城,留给西岐大军慢慢嚼吧。
云清长舒一口气,拉住云霄衣袖:“娘,咱们这就躲进混沌珠里,静等新天开了!”
云霄颔首:“嗯。”
金灵圣母环顾四周,只见云雾流转、星辉浮沉,忍不住问:“云霄师妹,这是……何处?”
云霄望着被救出的截教弟子,沉声开口:“诸位师姐、师弟……此地,并非仓促避难之所,而是师尊与我早先议定的局:以万仙阵为试金石,辨忠奸、分去留。多宝已降,长耳定光亦叛,余下数千同门,尽数归了准提。眼下师尊正独战四圣,我们静待便是。”
众人闻言,心头一震,这才恍然。原来生死关头,师尊早已布下伏笔,不是退守,是蓄势。
这方天地,是混沌珠内开辟的小千世界,自成一界,灵气充盈,足可安身立命。
云霄转向帝辛与大商臣民,语气郑重:“陛下,请带人族百姓暂居此界。洪荒一时难回,待时机成熟,再由陛下率大商重返故土!九鼎在手,您便是永世不坠的人皇……往后纵有万代更迭,无鼎者,终非正统!”
帝辛挺直脊背,重重颔首:“好!朕便在此界,扎下根来!”
云霄目光一转,落在闻仲身上:“闻仲!”
“弟子在!”
“你即日起,授陛下及大商子民修行之法。待国势重振、元气渐复,再整军而出,重征洪荒!”
“弟子领命!”
此时,通天正独抗四圣,剑气撕裂虚空,青萍剑光如怒龙翻腾。忽见一道素影破空而至,裙裾未落,娲皇印已悬于头顶……女娲到了!
元始脸色骤变,厉声喝问:“女娲师妹!你也要随通天逆天而行?”
女娲眸光清冷,扫过四圣:“逆天?呵……帝辛体内魔种,究竟是谁亲手埋下?莫非真当我一无所知?”
接引、准提身形微滞,目光倏然游移。
准提强笑一声,捻须道:“女娲道友此言差矣。帝辛入魔,乃其心堕、气数尽,自取灭亡,岂能牵扯我等?”
女娲唇角一挑,笑意凉薄:“准提,嘴还是这么利索。谁动的手,你们自己清楚。”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展,山河印与造化鼎齐出,与通天并肩而立,直面四圣。
她心里发冷。
原来所谓‘圣人’,真能眼睁睁看着通天一手撑起的万人大教,在眼皮底下寸寸崩解,片甲不留。
圣人之战,毁天灭地。
轰隆声震得洪荒失语……天幕如琉璃般反复碎裂又弥合;大地寸寸开裂,黑渊纵横亿万里,深不见底;东海掀起十余万丈巨浪,拍向苍穹;连天庭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殿宇摇晃,星斗乱坠。
从九幽打到紫霄,从南天门打到归墟海眼,整片天地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山岳拔地而起,又轰然中裂;千里平原塌陷成深渊;乌云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瞬就要碾碎人间。
灵气早已乱作一团,狂暴如刀,洪荒大陆,确确实实……碎了。
就在这时,天边飘来一朵祥云,轻缓落地。
云落之处,地颤顿止,裂隙不再蔓延。
众圣心头一凛,仰头望去……
半空中忽有清越歌声响起:
“高卧九重天,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瑞气万道,异香满空。一位老者踏云而来,须发如雪,面容古拙,手持龙头拐杖,步履沉静,却似踩着大道韵律。
正式……道祖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