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化见状,玉麒麟腾身跃开,回手甩出火龙镖,“噗”一声钉进吕岳大腿!
吕岳脸色一白,转身就走!
众人刚要追,姜子牙厉声喝止:“别追!”
脚步齐刹。杨戬急问:“师叔,他伤得不轻,再追几步,就能送他上榜,何必放虎归山?”
姜子牙摇头:“他是瘟癀之祖,真本事还没露呢。你们追上去,反倒遭殃……莫追!”
众弟子无奈收势。
吕岳一口气奔出十里,喘着粗气暗骂:“好个阐教门人,当真无耻!四打一不说,还使暗器……今夜,定叫你们尝尝什么叫‘寸步难行’!”
心头火起,毒计顿生……
“堂堂截教二代弟子,竟栽在这几个晚辈手里!他们人多,还偷袭,可辈分摆在这儿……我比他们高出一辈,输得实在难看!”
脸面丢尽,连几千年的修行脸皮都绷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这一回算我失手。下回,可没这么客气了!”
身为瘟癀之仙,他当即土遁潜入西岐,直抵城中水源,撒下疫毒。
此水饮下,不出七日,必染重病,倒地不起。
翌日清晨,西岐全城饮水之后,病症悄然蔓延……王侯将相、贩夫走卒,一个个浑身酸软、高热昏沉,连床都起不了。
不过两日,炊烟断绝,街巷空荡,宫苑寂然无声。就连姜子牙相府上下,也全数病倒。
整座城,唯余两人安然无恙:
一个是哪吒,莲花化身,百病不侵;
一个是杨戬,九转玄功修至第八重,万毒难近。
二人见满城瘫软,心急如焚。
哪吒拔腿就往内廷跑,要去护武王;杨戬转身直奔相府照看姜子牙;俩人还得轮流登城巡防……忙得脚不沾地。
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又是截教干的。”
“城里只剩咱俩还能动,要是吕岳趁机带兵来攻,咋办?”哪吒抹了把汗问。
杨戬皱眉摇头:“岐黄之术我不通……但西岐气运未衰,武王福泽深厚,这劫,不会没人来解。”
哪吒点点头:“对!每次卡在节骨眼上,总有人及时赶到……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位师叔?”
吕岳悬在高空,俯视西岐,冷声自语:“眼下西岐满城中者,皆是我那瘟丹所摄……不必弯弓搭箭,六七日之内,便叫这城池再无一人能站得起身!”
杨戬和哪吒正急得团团转,忽见相父营中快马飞报:玉鼎真人到了!
两人拔腿就往辕门奔去,远远瞧见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杨戬心头一松,脚步都轻了几分。
玉鼎真人向来深居简出,这次刚踏出玉泉山,就撞上这档子事。
“师父!”
“师叔!”
杨戬与哪吒双双行礼。
玉鼎真人略一点头,神色却已凝重:“西岐这场灾,非寻常手段可解。杨戬,你即刻动身,往火云洞走一趟……求见地皇神农,请他赐下解疫良方。”
两人一怔。三皇是谁?火云洞在哪儿?这些他们真没听过。但既然是师父亲口所指,断不会错。
玉鼎真人将方位细细说清,杨戬当即腾云而起,直奔火云洞而去。
神农肯不肯给药?根本不用想……他当年尝百草、嚼毒枝,为的就是护住人命;如今眼看西岐满城病骨呻吟,岂有袖手之理?
杨戬一路疾行,不多时便至三十三天外火云洞。
山门未进,杨戬便止步敛息。他心里清楚:这等圣境,稍有冒犯,便是大不敬。只静立洞外,垂手恭候。
果然,不过片刻,一个眉目清秀的小道童掀帘而出,打量他一眼,开口便问:“你是谁家弟子?”
杨戬抱拳,语气谦和:“弟子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戬,奉师命前来拜谒三圣老爷,烦请师兄代为通禀。”
小童见他气度端方、谈吐有度,心中先赞了三分,又故意一试:“你可知三圣皇是何许人?”
杨戬垂眸拱手:“弟子愚钝,尚未得闻。”
小童嘴角微扬,声音也亮了几分:“不知不怪你……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便是执掌人族根脉的三位圣皇。”
杨戬忙又躬身:“多谢师兄指点,弟子确然无知。”
……其实玉鼎真人早把话讲透了。可杨戬偏不说破。他知道,人在年轻时,最乐意被人捧着显学识;尤其眼前这位小童,既是守门人,又是圣前近侍,若惹他不快,一句话就能把你挡在门外。洪荒混久了,谁不懂这个理?
小童果然受用,转身入内,不多时便笑着出来:“三位皇爷唤你进去。”
杨戬谢过,缓步穿廊而入。
正殿之中,三人端坐:居中者穿八卦道袍,戴玉簪,神色温厚,正是天皇伏羲;左侧那位黄袍加身、额生双角、笑意憨然,是地皇神农炎帝;右侧帝服佩剑、威仪沉沉,乃人皇轩辕。
杨戬不敢逾矩,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弟子杨戬,奉师命而来。西岐全城百姓,尽被吕岳邪术所害,高烧昏沉、呕泻不止,日夜哀号,性命朝不保夕。武王危殆,子牙师叔气息奄奄……弟子斗胆恳请圣皇垂怜,救此无辜黎庶于水火……此恩如天覆地载,弟子永世不敢忘!”
伏羲听完,侧首望向神农,叹道:“二弟,我当年画卦制礼,只为安民;你尝草疗疾,只为活人。那时人心淳朴,首领唯贤是举,权位不过担子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如今商周交兵,刀兵未及之处,瘟气先吞了整座城池……人心,到底变了。”
神农默然片刻,摇头苦笑:“大哥说得是。这人间,我们竟有些认不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取来三粒赤色丹丸,亲手放入杨戬掌心:“尽数溶于清水,再以杨柳枝蘸洒全城,疫势自消。吕岳所布,是‘传染瘟黄之气’,阴毒缠绵,若无对症之药,十室九空。”
杨戬双手捧药,再叩首:“谢圣皇救命之恩!”
神农摆手:“且随我来。”
他引杨戬出洞,径往紫芝崖。蹲身拨开石缝杂草,采下一株根须如伞、叶泛青霜的药草,递过去:“此物名‘回春伞’,专克疫毒。日后凡遇类似疾患,取其全株煎服,便可退热解毒,扶正祛邪。”
……这是他默默培育多年、专为乱世备下的药种。今日借杨戬之手,终于落地人间。
杨戬垂首接过药草,恭敬一问:“敢问老爷,此药唤作何名?”
神农含笑点头:“柴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