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大军拔营了。
贾瑄是被冯紫英摇醒的。那人脸上难得没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压低声音说:“兄弟,上面来命令了——前锋营先动,天亮之前赶到怀柔城外,趁察哈尔人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贾瑄翻身起来,抓起枪,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属性面板】
力量:13
体魄:12
敏捷:6
精神:20
杀意:15
【杀意/精神比值:75%】
【系统提示:杀意过高将导致情绪暴走,建议宿主在战斗中保持精神压制】
贾瑄扫了一眼提示,没太在意。昨晚那一战,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住了那股躁动,说明只要自己保持清醒,这所谓的“失控”就不足为惧。
他把剩下的参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老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知道今天不一样。
前锋营三百人,都是各家武勋凑出来的家丁护院,武力倒是不错,但真正打过仗的没几个。
冯紫英是前锋营的副统领,正统领是南安郡王家的一个偏将,姓赵,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刀疤,看着倒是凶悍。
赵偏将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贾瑄身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贾家那个?”
“是。”贾瑄说。
赵偏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旧锁子甲、老马、磨得锃亮的枪。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出发。”
三百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北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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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城外。
察哈尔人的营地扎在城北三里处,连绵数里,少说也有上万人马。
赵偏将带着前锋营在城外两里处停下,压低声音说:“统领说了,咱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截杀他们的游骑。察哈尔人每天天亮前都会派游骑出来侦察,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杀一批就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队伍里那些脸色发白的人。
“怕的就回去。老子不要废物。”
没人动。
没人敢动!
但也没有人应声。
冯紫英凑到贾瑄旁边,低声说:“兄弟,待会儿跟着我。”
贾瑄看了他一眼:“跟着你?”
“我打过仗,”冯紫英认真地说,“你不是没上过战场吗?”
贾瑄没解释自己“上过”——原身的记忆里,城头上的血与火,比眼前这场面惨烈十倍。
“行。”他说。
没必要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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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队黑影。
十几个察哈尔骑兵,松散地骑着马,往这边走来。他们还没睡醒,打着哈欠,弯刀挂在马鞍上,毫无防备。
赵偏将举起手,等那队骑兵走近,猛地落下——
“杀!”
三百骑从藏身的林子里冲出去,马蹄声瞬间炸响。
那十几个察哈尔骑兵愣了一下,随即怪叫几声,拨马就跑。
但晚了。
前锋营的人虽然没怎么打过仗,但仗着人多势众,追上去就是一顿砍。
贾瑄冲在最前面。
他一枪刺穿一个骑兵的后背,枪尖从胸口穿出来。那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去。
【力量+1,已拾取】
他没停,枪杆横扫,砸在另一个骑兵的后脑上。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摔下马。
【力量+1,已拾取】
【杀意+2,已拾取】
冯紫英在他旁边,挥刀砍翻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骂了一声:“你他妈是人是鬼?”
贾瑄没理他。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远处——察哈尔人的营地,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撤!”赵偏将大喊一声,“往回走!”
三百骑拨马就跑,身后传来察哈尔人的号角声。
贾瑄回头看了一眼——营地里的骑兵已经开始集结冲锋,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跑?跑得掉吗?
“别回头!”冯紫英在他旁边喊,“他们追不上——”
话没说完,一支箭从后面飞来,擦着冯紫英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前面的地上。
冯紫英脸色一变。
察哈尔人的追兵,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
赵偏将的脸,此时也白了。
他没想到察哈尔人反应这么快。
前锋营的人马跑不过察哈尔人的战马,照这个速度,不到一刻钟就会被追上。
“分头跑!”他喊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人马往东边拐去。
冯紫英愣了一下,骂了一句:“这王八蛋!”
前锋营三百人,瞬间散了。有人跟着赵偏将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直接往南跑。
追击而来的察哈尔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笑起来,也不在集结冲锋,转而分散开来,四处追击。
贾瑄没跑。
他勒住马,转身看着越来越近的察哈尔追兵。
“你干什么?”冯紫英急了,“快跑啊!”
“跑不掉。”贾瑄说,“咱们的马,跑不过他们。真跑,就是等着被人家从背后一刀砍死。”
冯紫英咬了咬牙,也勒住了马。
“妈的,死就死!”
【精神+1,已拾取——来源:冯紫英的勇气】
察哈尔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鸣,弯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贾瑄握紧枪,看了一眼面板。
【杀意:15→16(+1),来源:自身战意】
【系统提示:杀意/精神比值已达80%临界点,是否继续压制?】
80%。
临界值!
贾瑄深吸一口气,原本想要压下心里那股暴戾的冲动,但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上千追兵,他改变了主意。
压制?
压制就是死!
“既然压不住,”贾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彻底释放吧!”
他不再克制,反而主动引导着那股嗜血的冲动……
【警告:杀意/精神比值突破81%,杀意失控状态已激活!】
追兵到了。
最前面的那个察哈尔骑兵,看到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挡在路上,先是一愣,随即狞笑一声,挥刀砍来。
贾瑄没躲。
他长枪一挺,在超绝的力量和体魄加持下,依旧后发先至。
枪尖从那骑兵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那人瞪大眼睛,手里的弯刀停在半空,整个人被贾瑄挑了起来。
贾瑄的眼睛红了。
他把枪上的尸体甩出去,砸倒后面两个骑兵。然后拍马冲进了敌阵。
枪如龙,横扫千军。
一枪穿喉,一枪贯胸,一枪扫飞。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杀光他们。
杀光所有人。
【杀意+1】
【杀意+1】
【杀意+1】
【力量+1】
【体魄+1】
【敏捷+1】
【警告:杀意严重超限,宿主即将失去意识——】
冯紫英跟在后面看着,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穿着旧锁子甲的年轻人,像一头发了疯的猛虎,冲进察哈尔骑兵中间,一枪一个,一枪一个。
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全是察哈尔人的。
但贾瑄还没停。
他的眼睛血红,嘴角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兄弟!”冯紫英大喊,“够了!够了!”
贾瑄没听见。
他又刺穿一个骑兵,把尸体甩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然后拍马冲向更远处——察哈尔人的营地。
冯紫英脸色大变。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前锋营的士兵冲上去,想把贾瑄拦住,但根本拦不住。他一枪扫飞一个,马蹄一踹,又一个被踢翻。
就在这时,贾瑄的身子晃了一下。
从马上栽了下来。
冯紫英冲上去,一把接住他。贾瑄的眼睛还睁着,血红血红的,但眼神已经散了,像没了魂一样。
“兄弟!兄弟!”冯紫英拍着他的脸。
贾瑄没反应。
【检测到宿主进入“杀意失控”状态】
【精神属性正在压制中……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冯紫英回头看了一眼——察哈尔人的追兵被贾瑄战马错身之间,就连杀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居然被吓住了,停在远处不敢过来了。
一个个口中呢喃着,什么长生天。
见此机会,冯紫英立刻大喊一声。
“撤!”
抱着贾瑄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往南狂奔。
身后,察哈尔人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他们却没有再追。
一个时辰后,南面大营。
冯紫英把贾瑄放在帐篷里,看着军医给他检查。
“怎么样?”他问。
军医是个老头,摸了摸贾瑄的脉,翻了翻他的眼皮,摇了摇头。
“没什么外伤,但这脉象……躁得很。像是发了狂。”
“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
冯紫英咬了咬牙,让人去通报统领。
他坐在贾瑄旁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察哈尔骑兵,把追兵吓退了。
但也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兄弟,”他低声说,“你可别死。”
与此同时,京城,荣国府。
贾珍再次来到荣禧堂,手里拿着第二封急报。
“老祖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贾瑄……又立功了。”
贾母放下茶碗:“什么功?”
“今日凌晨,前锋营截杀察哈尔游骑,被敌军主力追击。贾瑄断后,一人斩杀二十余骑,击退追兵。”
堂上鸦雀无声。
王熙凤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王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贾母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
“一人……斩杀二十余骑?”贾母的声音有些不稳。
“是。”贾珍说,“前锋营的人都看见了。”
贾母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她终于开口,“不能让他死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派人去大营,带些伤药、补品。告诉他——贾家记着他的功劳。”
王熙凤立刻接话:“老祖宗说的是。等他回来,该给的都要给。族谱、房头、宅子,一样都不能少。”
贾母点了点头。
她没说出口的话是——这个人,已经不是弃子了。他是贾家手里的一张牌,一张能打的牌。
而这张牌,必须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