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神色微敛，退后半步，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沈乐松。
沈乐松发作了一会，才抬头看向纪氏，“你，去封了整个府！”
看着逐渐疯魔的沈乐松，纪氏心下疑惑，那陈氏不过是大哥的生母，怎么好像是夫君生母一样。
果然，姐弟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一个兜兜转转绕一圈，就是为了从正经嫡出变养女。
一个疯疯癫癫只找生父和离的妇人。
不过纪氏再不理解沈乐仪，也知道她是为了门第，为了成为保宁侯夫人。
丈夫，这个行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了。
摇摇头，纪氏出门，吩咐人，“郎君要出门，就随他去。”
反正她是不会管了，要是真想休她，她也不是泥捏的性子，不会任由他磋磨。
果然，一会后，沈乐峥的人进府，查陈氏的人回来了，“陈妈妈拿了身契，去了官府！”
沈乐峥一愣，连滚带爬地回了自己书房，翻箱倒柜，各种契书散了一地，就是没有陈氏的那张身契。
“没了。”沈乐峥瘫倒在地，喃喃自语。
伺候的看着飘到脚边的会子，咽了口口水，随即低头，移开视线。
若是不移开视线，怕自己忍不住。
本来就是回娘家的日子，沈乐仪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沈乐松瘫在书房。
纪氏匆忙赶来，给沈乐仪行礼，“姐姐。”
“啪！”沈乐仪反手就是一巴掌，“你就是这般照顾我弟弟的！”
凶狠的表情，让纪氏心头一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姐姐，我不知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沈乐仪转头瞪向沈乐松身边伺候的，“你说。”
知道陈氏偷了身契跑了，沈乐仪也不恼，只冷笑一声，“拿侯爷的印信去府衙，就说家中奴仆卷款跑了。”
一个签了死契的下人，胆子不小，敢逃走。
算她有点见识，知道偷走身契。只是沈乐仪万万没想到，陈氏做事缜密。
所有程序都齐全。
平日里哄骗沈乐松写下各种东西，慢慢的凑了一个放书的签名。
沈乐松去官府确认放书，那上面的签字，确确实实是他签下的。
得知陈氏的路引是要去京郊，沈乐仪就派人去拿。
只是这下要暗地里来，陈氏已经回到良民身份。
沈乐松抓着沈乐仪的袖子，“姐姐，把她找回来。”
实在吵得沈乐仪头疼，就把纪氏找来，警告她，“好好伺候你夫君。”
“是。”纪氏有些怕沈乐仪。
沈乐仪自己去了正厅，看着沈乐松的背影，“不堪重用的东西，若我是男子，又怎会是当年的田地。”
不过，她还是一步步爬上来了，成为了保宁侯夫人。
娘为她说的亲事，她自己保住了。
纪氏让人熬了碗安神汤，里头加了风茄花。
风茄花是蒙汗药的原料，加一点点在安神汤里，只消片刻就能让人昏睡。
沈乐松没了声音，纪氏才疲惫地闭上眼，纪妈妈拿药来给纪氏敷脸。
看着纪氏微微肿起的脸颊，纪妈妈直心疼，“侯夫人也真是的，对您下这般重的手。”
“闭嘴，”纪氏疼得眉头一皱，“受着吧。”她是侯府夫人，而她，不过是个白身的妻子。
身份天壤之别。
纪妈妈不敢再说。
沈乐仪坐了会，眼看午膳时间到了，饭菜却还没上来，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把纪氏喊来，不用做活，只管偷懒嘛！”沈乐仪对纪氏有诸多不满。
纪氏只能赶紧收拾了自己，匆匆忙忙来正厅，“姐姐，您莫怪，实在是好不容易哄睡了夫君。”
“好了，就你长嘴，摆膳。”沈乐仪白了纪氏一眼。
做事也不利索，现在的沈乐仪越看纪氏越不上眼。
“是。”纪氏敛了情绪，让人上菜。
自己站在一旁，给沈乐仪布菜，伺候沈乐仪用膳。
沈乐仪在保宁侯府由儿媳伺候惯了，就对纪氏要求颇高。
刚用完午膳，出去寻陈氏的人就回来了，人找到了。
在外城的一个小宅子里，陈氏与人合租了个院子。
就是陈氏聪明，立刻去换了路引，还是被沈乐仪的人发现了。
但陈氏如今是良民，身份合法，可不能随意动人家。
只能先回来报给沈乐仪。
沈乐仪眼都没抬，“拿张新契书让她签了。”
不过一点小事，简单得很。
只是沈乐仪还未行动，方氏的人先去了。
方氏早知道陈氏卖身在沈乐松府上，但这些年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方氏就不打算出面。
但现在，陈氏拿回良籍，她儿子正要科考做官，怎么能让陈氏这个祖母再卖身。
而且，方氏想要拿陈氏为她儿子扯孝道大旗！
按理法，哪怕陈氏中间二嫁、又被休，陈氏和沈乐书的血缘与生养之恩还在。
若是把陈氏接回去养着，说不定能作为孝的典范，于她儿子的仕途有益。
那么，就要沈言振亲自去接人。
沈言振中过举人，已经是官身，面对沈言振，沈乐仪的人只能退下。
“祖母。”沈言振朝陈氏行叉手礼。
陈氏看着一表人才的沈言振，“孙儿啊！”不管是不是她的亲孙子，她都觉得回天井巷是好事。
于是陈氏就被接回了清河巷。
见方氏的第一面，陈氏就挺直腰板，摆起婆母的款，“方氏，你来伺候我更衣。”
方氏没动，上下打量了陈氏一圈，微微皱眉，“把陈娘子带下去洗干净，再送回郎君屋里。”
想要她白养一对母子，那是不可能。
方氏忍不住笑出声，“想来陈娘子爱子心切，愿意伺候郎君。”
如今她儿子已经做官，就是九品的小官，也已经可以支撑门庭，沈乐书的死活就不是那么重要。
接陈氏回府荣养，就是为了沈言振守孝后起复准备。
正好，借陈氏的手送走沈乐书，再好好养陈氏两年，这孝，一并守了。
否则，留陈氏在外头蹦哒，总归是个变数。
若不是陈氏送来的好时机，她可能还要养沈乐书几年。
方氏朝沈言振招手，“去看看你媳妇吧。”沈言振妻子正在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