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氏觉得有道理,就又躺下,“对,明朝再去,喝酒误事。”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太夫人像是知道小杨氏同意分家,早早就起了等她。
“娘。”小杨氏端了汤立在一旁,不太敢大声说话。
太夫人掀了眼皮看了眼小杨氏,喝一口粥,漫不经心地问 ,“想好了?”
“都听您的。”小杨氏拿筷子给老夫人夹了个虾球。
太夫人放下碗筷,对杨妈妈说,“我记得后日郎君们休沐。”
“是。”杨妈妈点头,将帕子沾湿了递给太夫人。
“你去,”太夫人接过帕子,擦拭嘴角,“告诉二郎和三郎一声,后日商议分家之事。”四房有她做主就成,她再去信一封,通知老四家的李氏回临京一趟便是。
小杨氏得了太夫人意思,喜滋滋地回了房。
太夫人不由得叹气,眼界确实不高,罢了,她能做的,就这么些。
大杨氏来东屋找太夫人,“娘。”她不想分家。
这些儿媳什么心思,太夫人又如何不知道,“放心。”
太夫人和大杨氏保证,沈乐安绝对会以武阳侯的侄女从武阳侯府出嫁,大杨氏这才放下心来。
沈乐端在哪成亲不是她该操心的。
既然敲定了事情,太夫人也不喜欢拖着,叫杨妈妈准备笔墨,她来初拟章程。
到了休沐日,武阳侯府所有人都到议事堂商议。
连几个小辈也都在。
方氏和沈乐书站在一处,低头思索,怎么突然间要分家了,那她们家还怎么以武阳侯府亲戚的名义做生意。
沈乐宜高抬着头,嘴角上扬,以后她也能自由出入了,不用再等谁的批准。
其他人都等着太夫人的意思。
武阳侯府财产诸子均分,庶子与嫡子份额相近,宗祧、爵位、世职归三房,其他三房都不参与,祖宅、祭田都由三房承,包括中南巷,都是属于侯府的产业,不参与分家。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姜氏拿出账本,“侯府如今账上银子有一万三千两。”之前从太夫人替大小杨氏补的银钱,也叫姜氏慢慢转了出去,大小杨氏做初一,她就做十五。
分家是姜氏预料到的,到底还是来得早了些,再过个两三年,她就把所有银子花得一分不剩。
为他人做嫁衣,这可不是姜氏的风格。
“怎么可能!去年不是给了你七万两嘛!哪去了!”小杨氏指着姜氏说道。
姜氏放下账本,“中南巷每年都亏空,二嫂,您和大嫂也是清楚的。”
被姜氏一说,小杨氏也诺诺的不说话了,她和大杨氏近十年时间,才把侯府的银子变成她们的,就一年不到的时间,姜氏决计动不了这么多。
见小杨氏不说话,姜氏就开始核算太夫人的意思,要分只分账上的一万三千两银子。
四房每房得三千两银子,另外一千两就由太夫人拿。
太夫人见各人都没意见,就问,“府里其余没有,你们几个商量一下,是拿银子还是由老三媳妇出面置办宅子后再分。”
大杨氏连忙道,“三弟妹平日里也忙,宅子就我们自己看吧。”姜氏再从中吃点回扣,到他们手里的就更少了。
小杨氏附和,“是啊。”
“嗯。”太夫人点头,对姜氏说,“那你就给四房去买个宅子。”
姜氏应下,等四房李氏回临京,她要说想要银子,那买的宅子就她拿,不妨事。
接下去就是分家的其他事宜,不过不是彻底分家,就没那么多事忙,只往官府递了折子,批复也很快下来。
草长莺飞,姜氏带沈乐宁去了两趟她陪嫁的庄子上玩,四房李氏回来了,来办分家事宜。
进城前拐了个弯到姜氏庄子上,“三嫂。”李氏下马车朝姜氏行礼。
“四弟妹舟车劳顿,先进去。”姜氏就是收到李氏的信,才带沈乐宁到庄子上玩。
李氏和姜氏并肩,“怎么突然要分家了?”李氏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不过她是赞同分家的,她没有生育,要这武阳侯府的名头做什么,还不如开府自己当家做主。
加上她又在任上,做惯了当家主母,回临京要窝在屋里,怎么都觉得浑身难受。
“深说也没什么,就是人多住不开。”太夫人的本意是要小杨氏收心,明白武阳侯府能给她的东西远比从商贾那得到的多,从而使得武阳侯府更团结。
既然姜氏这么说,李氏就这么信了,“那便好。”
姜氏又说起宅子,“我买了两个,你看着入眼选一个,要么拿银子你自己去。”两个都是三进的宅子,没带铺面。
姜氏想着若是李氏选了一个,另一个她就留着将来给沈乐宁陪嫁,或者留给沈乐峥都行。
要是李氏都看不中,那她拿着两个也一样。
“我都行。”李氏不在意这些,只要自己住得舒服就行,反正最后都与她无关。
最后李氏选了寿安坊的那个宅子,离姜氏在寿安坊的宅子不远。
李氏见了沈乐宁,感慨道,“哎呀,一转眼就这么大啦!”还是先侯爷过世守孝时见的。
“婶娘!”沈乐宁脆生生地叫人。
李氏给一顶金镶玉蝶恋花的冠子做见面礼,“正是这个年纪戴。”
在姜氏点头后,沈乐宁收下向李氏谢礼,“谢婶娘。”
李氏另外还给了沈乐宁支银胆瓶顶脚簪,她准备了五支,府里姑娘一人一支。
给沈乐峥的见面礼是四方端砚,就是送人也能拿得出手。
李氏和姜氏叹息,“三嫂,你给我出出主意,我是把宛姐儿嫁回我娘家,还是等将来娶我娘家侄女进门。”
左右都不是她生的,怎么都要和娘家再联姻。
四房一共三个孩子,都是庶出。
沈乐宛今年十三,在武阳侯府一众兄弟姐妹中行三,沈乐宛有个同胞弟弟沈乐忠行十三,刚满周岁两个月。
四老爷沈令航还有庶子沈乐胜,今年四岁行十一。
而李氏娘家兄长有个和沈乐宛同龄的内侄,弟弟有个三岁的女儿,年纪上都相配。
这是四房的事,姜氏不太参与,就打哈哈,“总归是和娘家联姻,就看你想你内侄女来陪你,还是别的想法。”
深的东西姜氏不敢说,若是她,肯定培养没有同胞的沈乐胜,但看李氏的意思,是想养沈乐忠,想把沈乐宛嫁去娘家做交换,好叫沈乐忠有顾忌,这才有了这个纠结。
想要和娘家联系深,就把内侄女嫁进来,这样儿媳也贴心,将来的血脉也有你娘家,同亲生的也没什么差别。
只要有血脉,就血浓于水,割舍不掉,你这个嫡母可能要排第二位,甚至不重要。
“两难。”李氏叹息,不过她也没什么好烦恼的,横竖都不是她的孩子。
一道启程回临京,李氏才说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三嫂,我们老爷外放加起来也有十来年了,这何事是个头啊!”
想要叫姜氏的兄长姜见希把沈令航调回临京。
“是有十来年了。”姜氏也感慨。
李氏见有门道,就让李妈妈喊人把马车上的箱子抬下来,“平遥的特产。”
原本姜氏打算带回去,但接手的荷花觉得不对,李妈妈又对着荷花使了个眼色。
荷花就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银子,“麻烦妈妈放到库房。”这里放着姜氏搜罗来的一些珍贵之物,地下还有个专门暗室存放黄金和银子。
狡兔还三窟,姜氏也把东西分开放几个地方。
知道李氏给了一万两银子后,姜氏就沉思起来,在马车里搂着沈乐宁,问,“你觉得娘该不该同你舅舅说把你四叔调回临京。”
沈乐宁给沈乐峥听背书,就知道许多官场的事情,没怎么思考就说,“四叔要是政绩好,就是不说,也会高升。”
但是高升可能还是外放,所以李氏才想走姜氏的这条路子。
姜氏鼓励沈乐宁继续说下去,“还有呢?”
“既然能高升,那就可以留在临京!”沈乐宁说完一脸讨姜氏夸赞的表情。
姜氏被沈乐宁逗笑,“鬼机灵。”
连沈乐宁这个小丫头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李氏为什么要送这么重的礼,还有给沈乐宁的那顶金镶玉蝶恋花冠,也要四五千两银子。
花了这么多银子,只为一个回临京,那就说明沈令航政绩不怎么好,考核成绩不会太好。
姜氏拿不准,打算给广平县主去信,问姜见希的意思。
到了武阳侯府,李氏见面礼给了一圈,就被太夫人打发回去,“既回来了,又正好碰上郎君们休沐,就定明朝吧!”
定在第二天正式分家,准备工作早就完成,就等四房,李氏回来了,就可以分家了。
分家过程很顺利,大房和二房都拿三千两银子,四房李氏要了宅子,还多五百三十六两银子,一并给了李氏。
侯府其余的产业都是不能分的,都归三房。
大房还继续在侯府住着,只是月例由太夫人发,不从侯府账上走。不过太夫人也和姜氏说了,她给大房发多少月例,也给姜氏多少。
明面上一视同仁。
太夫人还健在,那她的私产和嫁妆也都不分。
一时间只有二房乐滋滋地搬家,四房在侯府也就些家具,直接叫人拉去寿安坊的新宅子里。
二房人搬走,新房子是小杨氏的陪嫁宅子,在和丰坊的天井巷,一个三进宅院。
沈乐宜还每日到彩云轩上学,只是不住书文居。
沈乐书和方氏住在天井巷的东厢南房,东厢北房是沈乐宏住着,西厢房就沈乐宜一个人住。
慢慢的沈乐书也和父亲沈令集一样,晚回府,父子俩每日一道回来。
沈乐书还是白身还没入仕,就跟着沈令集一块,反而叫父子俩感情好了起来。
沈令集给沈乐书找的外室是他同僚的一个庶女丁五娘,和沈乐书同龄,生得花容月貌。
生母是青楼妓子,手段花样频出,叫沈乐书食髓知味,看到方氏就厌恶。
父子俩外室的宅子就隔了两个宅子,是沈令集给沈乐书置下,“生了孩子好生养着,甭管府里的事。”
府中被太夫人控制,他也不愿去和小杨氏闹腾,连方氏都是小杨氏选的,他不理就眼不见为净。
天井巷。
小杨氏指挥着婆子给沈乐宜搭葡萄藤架子,“再高点!”
这是沈乐宜想要很久的。
而在东厢房堂屋坐着的方氏看着手里的茶盏,陷入沉思,丈夫每晚回府都差不多半夜,回来也只是纯躺着。
但他身上的脂粉气味她不会闻错,沈乐书外面有人,不是青楼女子。
方家是商贾,对下九流再熟悉不过,青楼女子有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伺候多个男人才有的,也会染到她伺候的男子身上。
那就是养了外室。
方氏不是小杨氏,她知道男子的劣根性,对娇软娘子多怜惜,她出嫁前也曾和花魁学了一招半式,只是没机会施展。
现在武阳侯府分家,方家很急,娘已经给她递了好几封信,问她具体情况。
她都如实告知,只是方氏不明白,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家。
现在万家那也不高兴,本想搭着武阳侯府把生意做到临京,没想到分家了。
方家现在是进退两难,女儿嫁进武阳侯府,但是分了家,生意也不上不下,倒不如和万家一样,才开始议亲呢!
方氏思索片刻后,下了决定,喊来方妈妈,“去查查郎君把外室养在何处?”
“是。”方妈妈应声出门,她们方家本就是下九流,查这么点事还是手到擒来。
等方妈妈走后,方氏进里屋,吩咐小青准备笔墨,她要书信一封回方家,越过小杨氏这个婆母,直接把孝敬给姜氏这个婶娘。
她不信有人会不想赚银子,顶多她们方家多让出些利来。
武阳侯府。
姜氏看着搬得一空的西院,心里畅快,这侯府,终究是她的,是她儿子的,这里,将来就做沈乐峥的新房。
要不是沈乐峥还小,姜氏就想立刻翻新,“告诉世子,把不用的东西都放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