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衍一下午也没有闲着,回来后,带着俩孩子在村里各处逛逛。
打听到有几户人家也和八头山车站那边一样,丢失过妇女。
晚上,他煮的米饭,炖了一锅母鸡汤,炒两个素菜。
等所有人离开,他给许清穗盛一大碗鸡肉,还夹了一筷子炒青菜。
眼里的欣赏根本藏不住。
“今天表现不错,辛苦了。”
能得到那些老技术员们的臣服和夸赞,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不辛苦,你知道我不会累啦。”
许清穗把小木凳子搬到他身边坐着。
“四哥,你明天留在家里照顾他们俩,我一个人去吧。”
祁君衍侧眸,瞧着紧挨自己的小姑娘。
抬手拂掉她脑袋上不知道在哪里蹭的灰尘。
附身贴在她耳朵边道:“好。”
温热的气息落扑进脖颈里。
许清穗赶紧缩回身子,往外挪挪,耳尖红彤彤的。
这该死的慕英雄情结,让她总忍不住靠近他。
端着饭碗的陆今瑶,不经意间瞧见她的耳朵。
不解道:“姑姑,你耳朵怎么红了?”
陆今越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对面祁君衍的耳朵。
“楚叔叔,你的耳朵也红了。”
两人落音,许清穗和祁君衍都忍不住好奇,看向对方的耳朵。
目光撞到一起,又瞬间错开。
心跳加速,脸上浮出红云。
“哎呀,姑姑你是不是生病了,脸也红了?”
“楚叔叔,你的脸也红了哎。”
两个孩子放下饭碗,担忧的看着两个慌乱无措的大人。
他们俩都生病了吗?
许清穗的脸尤若被开水烫过的西红柿,滚烫烫的。
祁君衍端着碗起身,看向院外的风景,轻斥一句。
“你们俩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两个孩子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低下头老老实实吃饭。
垂头的许清穗,这才敢抬起头,望着他高大的背影,隐隐笑着。
他是发现她的尴尬,才走开的吧?
晚饭在沉默里结束。
许清穗放下碗,带两个孩子回到屋里,两桶热水紧随其后的进来了。
祁君衍放下木桶,嗓音低哑温柔。
“热水管够,不用省着。
洗好了,把脏衣服拿出来。”
“嗯。”
许清穗轻轻应一声,忍不住感叹:将来嫁给他的姑娘,一定很幸福吧。
她和两个孩子洗漱干净,想把自己的脏衣服丢进空间清洗。
又怕聪明的祁君衍发现端倪。
她只能主动端出来。
祁君衍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大手接过盆,把衣服泡进热水里,自然而然的洗起来。
盆的不远处,还放着一双刚刷洗干净的黑皮鞋。
是她白天穿的,沾了不少泥。
她丢在门口,打断洗好衣服,再洗它。
让他这么照顾着,许清穗实在羞愧。
默默的跟在他身边帮忙。
脑海里是他那高大的背影和劲瘦的腰身。
忽然想到他说他腊月初八生日。
她要不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送他什么好了?
钱,他肯定不缺。
衣服,他也不需要吧?
给他做一顿饭?
太稀松平常了,没有什么纪念意义。
哎呀,我干嘛要在乎纪念意义!
思索许久,许清穗也没有想到送祁君衍什么礼物。
她意识在储物空间里扫荡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
算了,改天问问他喜欢什么吧。
瞧着她时而皱眉,时而迷茫,时而失望的样子。
祁君衍实在好奇,她在想什么。
他没有问。
衣服洗好,把人送回屋里,让她关好门。
他回了隔壁,睡到半夜醒来,乔装后,先去养殖场探查。
结果让他意外,这边很干净,并没有什么水池地下暗室。
整个村落转完,也没发现异常。
次日,许清穗继续跟技术员们去工地上勘察,祁君衍留在院子里看孩子。
两个孩子很聪明,吵闹着要出去玩。
祁君衍喊来一管事人,带着他们在村子里到处转悠。
许清穗忙一天,他和俩孩子玩一天。
也摸清楚了村落里所有建筑布置。
发现食堂门前的那条自山里流下的小溪,尽头在悬崖峭壁底下。
让他想到了地下河。
夜里,祁君衍沿着小溪,走到尽头来到悬崖下,找到一座被厚重的藤蔓遮掩的天然山洞。
洞前面设了陷阱。
他拿出攀岩工具,找到支撑点,越过陷阱,进了山洞,一路避开三处简易机关,来到一条地下河。
继续往里走,到了一座天然地下石室,里面的温度犹如夏天,还关着一批人。
她们大多是女人,衣服破乱,围着一堆陶瓷坛子。
把里面发酵好的酸乳香味的面坨子,揪出来搓成小丸子,用低温烘干成黄色的面球,放进干净大缸储存着。
祁君衍躲在暗处,丹凤眸里,是浓郁的杀伐气息。
他悄悄拍下这里的一切,不留下一丝痕迹,离开了。
回来后,调查了这边的几个管理人员的住宿,在食堂管事主任家里,找到了文件证据。
次日,两个孩子在他的暗示下,吵着要离开。
许清穗代替他巡查的工作也圆满完成。
技术员们对她的技术,依依不舍,也只能送她离开。
路上,许清穗问起生日礼物,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她搂着陆今瑶,捏捏她小鼻子。
“瑶瑶,过了年,就到你八岁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姑姑给你准备着。”
陆今瑶春天生日,听了这话,眸光晶亮。
“姑姑,我想要一个漂亮的书包,我想去上学。”
“好,过了年,咱们去南方上学,姑姑给你买两个漂亮的书包。”
许清穗摸摸她的脸,看向陆今越,“越越,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小家伙大声道:“我要枪,一把大大的枪。”
“行,等到了南方,我给你买一把超级大的玩具枪。”
许清穗笑着抬起头,看向前面,“祁大哥,你小时候过生日,会找家长要什么礼物?”
祁君衍在她说起生日礼物的时候,感觉她别有用心。
心里还美了一下。
现在有种她把我当孩子的感觉。
“一双布鞋吧,不过,我现在的生日礼物,我希望是一封祝福的信,最好放一张写信人的照片。”
他的亲生父母,在生下他妹妹没多久,双双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了。
祁明彰是他父亲的堂弟,因为心里惦念楚凌霜阿姨,一直没有结婚。
可祁家祖辈,岂能容忍子孙孤身无后?
祁明彰为了堵住家里催婚,收养了他们兄妹,并让他们改口叫他爸爸。
相当于过继了他们兄妹。
那时他不到五岁,妹妹两岁多,也就顺从了家族安排。
祁明彰也真的做到了一辈子只爱一人,终身未娶。
可那些年,他东征西战,忙的根本不落家。
他们祁家族人也在战乱中,分散而居,躲避战争。
哪还能记得他们的生日?
后来安定下来,他和妹妹长大了,谁还去过生日?
若问他小时候想要什么?
他希望母亲能再给他和妹妹做一双鞋子。
他母亲是大家闺秀,绣工了得,他记得小时候,他和亲生父亲,以及妹妹的衣服都是妈妈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不过,如果许清穗想送他生日礼物,他希望是一封祝福的信。
做衣服鞋子费眼睛,他不想许清穗跟他母亲一样,去受那个罪。
坐在后排的许清穗懵了。
他想要一双鞋?
鞋她会做,容景翀和容怀谦都喜欢千层底布鞋,还非要她手工一针一线纳出来的棉布鞋底。
梦里面的她,每年都要给他们做六双。
白天没有时间,晚上纳鞋底子做鞋面。
伤眼睛的很。
现在,她的眼睛很好,给祁大哥做一双鞋,不是难事。
没听到她回应,祁君衍回过头,看她一眼。
“你呢?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嗯?”
许清穗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我小时候过生日,最大的愿望,是希望爸爸妈妈能回来陪我吃一顿饭。
可惜,我的记忆里,他们陪我过生日的画面,只有三次。”
许清穗满脸遗憾和思念,也忍不住涌出恨意。
要不是那些人害死爸爸,她至少跟祁君衍一样,还有个父亲在。
祁君衍透过后视镜,瞧着她的无助落寞,心轻轻的疼。
“许清穗,你还有陆家和我,今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陪你过。”
许清穗,我会永远陪着你,一辈子护着你。
“才不要呢。”
许清穗别过脸,耳朵脖子再次染上红霞。
哼,每次都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怕孩子听出端倪,没有聊的太深入。
到了下一个地点,是一个小基地。
查看一番后,没有异常,四人启程到了下一个地方。
直到次日早上,来到一个大的基地。
安顿下来后,两人带着孩子,白天视察工作,夜里祁君衍去寻找肥兽丸线索。
许清穗拿出空间里的白布,纳鞋底子。
祁君衍的鞋码,四十三,她昨晚上悄悄看过的。
以她的手速,冬月完,给他做两双布鞋,绣两双鞋垫子,再织一条围巾,绰绰有余。
祝福的信她可以写,照片,才不要给他。
接下来的时光,四人以团结小镇为中心,把周围几个建设基地,全探查了一遍。
一共查到三处做黄药丸的窝点。
最后一站,是去陆凛洲干活的基地。
哪知林沅宗那边,安排人传信,让他们赶紧回去。
说有什么新的项目,要楚瑛回去主持。
祁君衍也只能带着许清穗俩娃,返回八头山车站。
两人离开的这十多天,曾霂也顺利的查到车奎的底细。
这天,车奎单独送货去山里返回,走到半道无人的山里。
后车斗里站起一个人,拿着枪,指着他脑袋。
“车连长,我们聊聊。”
车奎身子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甚至有些期待。
“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反抗,声音也很冷静,倒让他身后的曾霂,微微意外。
曾霂没有回答他,说起了车奎的所有信息。
“你自幼失去双亲,是你的童养媳车桃把你养大成人。
你懂得男女之事后,不想娶她。
从黄土高原那边迁徙来这里后,你们对外称是亲姐弟。
后来,你玷污了车桃,又不想负责。
逃去当兵,因贪图美色,被开除。
后遇上柳雨竹,跟她结了婚。
你听从她的安排,带着你的童养媳和你的女儿,搬来八头山车站。
对外称,你的童养媳姐姐车桃,跟人苟且生下车胜男。
这些年,你和柳雨竹利用这车站的通讯便宜,打探消息,在大山里暗插了数百个暗探。
还暗地里帮柏家兄弟接货做增肥毒药,这些罪,你认吗?”
男人声音,和车奎声音几乎一样,冷冽浑厚。
车奎没有注意到这些,满脑子都是他这些年的经历。
他到底是谁?
为何调查的这么清楚?
比当初柳雨竹了解的还要多。
“你想要什么?”
“让我成为你,车桃和你的两个女儿,我们给她们安排一个好去处。
将来,两个孩子不会受你影响,她们会有一个干净的未来。”
听到“干净”二字,车奎不受控的笑起来。
许清穗果然和其他人不同。
她发现了那些人的秘密,也招来了能抓捕那些人的能人。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个条件,死之前,我要见许清穗一面。”
这一生,他脏污不堪,唯有亏欠车桃和胜男。
往日那般作贱她们,也是希望他哪天受惩罚时,她们不受牵连。
本以为,得见天光的时候,还有很久。
没想到许清穗来了。
她治好了车桃和胜男,也炸开了他脚下的泥潭,让他得以解脱。
他想当面跟她说一声谢谢。
曾霂拧起浓眉,往他怀里丢下一颗药丸。
“不要反抗,吃了它。”
车奎犹豫一瞬,想想自己无论是否答应,都逃不脱。
乖乖拿起药,吃了下去。
不多时,他晕倒睡去。
曾霂把他拉到后车厢,用绳子捆绑紧实,盖上黑色毡布。
自己坐到驾驶座。
他的脸和刚刚的车奎,一模一样。
他驾驶拖拉机,去了团结小镇。
找到他们的人,审了车奎一天一夜。
次日早上,他开着拖拉机回到车站,成了新的车奎。
在这之前,曾霂暗暗观察了车奎好几天。
加上车奎交代的信息。
他回到家里,柳雨竹并未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