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公司的？”
男人走进来，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已经铲好的基层，目光在陈默修补的那截石膏线条上停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石膏线是谁补的？”
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老马在旁边脱口而出：“我师傅补的。”
男人转头看了看老马，又转回来看了看陈默，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补墙膏硬塑石膏线，我干装修二十年了，没见过这么玩的。”
“石膏线条坏了就得换新的，你们这种补法就是糊弄外行。”
“干了以后一收缩，线条表面全是裂纹，到时候更难看。”
“算了，你们搞吧，反正不是我验收。”说完转身走了。”
老马有些不安地看向陈默。
陈默没有回应那个人的评价，继续手里的活。
他说得没错，普通的补墙膏修复石膏线确实会出现收缩裂纹。
但陈默用的是自己改良过的配比，补墙膏里掺了少量石膏粉和缓凝剂，收缩率降到了普通膏体的三分之一。
等干了之后再打磨一遍、上一层封闭底漆，表面就会光滑无缝。
这些细节没必要跟一个过路的解释。
他继续往石膏线条上抹第二层膏，头也不抬地说：“老马，把防裂网格带递我。”
一直干到傍晚。
天花板补完，石膏线条修复完毕，卧室墙面的脱皮也铲干净了。
明天过来做打磨和底漆，后天上面漆，三天工期绰绰有余。
收拾工具的时候，陈默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日结算已完成。】
【今日工作：星澜小区水泡房修复（第一阶段）】
【施工内容：天花板基层铲除、石膏板更换、石膏线条修复、墙面基层处理】
【施工质量：完美】
【综合评定：S】
【今日奖励：力量+1，体质+1，敏捷+1】
【额外奖励：现金1000元（已到账）】
【当前属性：】
【力量】：20
【体质】：19
【敏捷】：13
【技能】：负重适应（中级，经验值950/1000）、基础拳法、危机感知（初级）、房屋修缮专家、巧手（被动）、中医推拿（初级）
【当前评级】：E
陈默注意到，房屋修缮专家那一栏后面多了一个小小的括号，写着“熟练度：中级”。
看来技能合成之后并不是终点，还能继续往上升。
如果能升到高级甚至大师级，那他在这一行的竞争力就不是普通师傅能比的了。
他关掉面板，手机就响了。
王哥打来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急吼吼：
“兄弟，江湖救急！翠湖公园工地那边有个工友从架子上掉下来了，人没事就崴了脚，但肿得跟馒头似的，你能不能来看看？”
翠湖公园。
那个走失老人的儿子赵志军提到过，他所在的公司正是那个工地的项目方。
陈默背上工具包，跨上三轮车往翠湖公园方向骑。
二十分钟后到了工地门口，王哥已经在等着了。
身边围了七八个工人，中间地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黝黑汉子，右脚的解放鞋脱了，脚踝肿得老高，痛得直抽气。
“让一让。”陈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处。
没有畸形，没有骨擦音，肿胀位置在踝关节外侧，压痛明显。
跟李秀兰老太太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踝关节扭伤，外侧副韧带拉伤。
但这个人拖的时间比老太太长，淤血面积更大，已经蔓延到脚背和小腿下端了。
“什么时候扭的？”
“昨天下午。”
旁边的工友替他回答，“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结果今天早上起来肿成这样。”
陈默托起他的脚后跟，手指沿着小腿肌肉开始按压。
巧手被动加上推拿初级的肌肉记忆，让他的指腹像扫描仪一样感知到皮下的每一点异常。
腓骨长短肌严重痉挛，比目鱼肌也有保护性收缩，踝关节外侧的距腓前韧带压痛最明显，但好在韧带的连续性还在，没有完全断裂。
“韧带拉伤，二级，没断，不用手术。”
陈默一边做手法松解一边说，“我先给你把淤血推开，然后给你做个简单固定。”
“三天内这只脚不要承重，一周后可以慢慢走路。”
“以后上架子之前先活动脚腕，热身做足了再上。”
“扭过一次的脚踝，韧带松弛，更容易再扭。”
他手法娴熟，说话间就已经把肿胀处周围紧张的肌肉群松解了一遍。
紧接着开始推淤血，指腹沿着淋巴回流方向从脚尖往小腿缓慢推动，力道均匀渗透。
推了大概十分钟，脚背上的淤青色明显淡了一些，肿胀也消了不少。
周围的工友看得啧啧称奇：“这手法绝了，比医院正骨科的还利索。”
陈默没说话，从工具包里拿出两卷弹性绷带，给伤脚做了个八字包扎固定。
然后站起来，对王哥说：“好了。”
王哥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戴白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先开口了。
“小师傅，你是哪个公司的？我们工地上经常有这种扭伤拉伤，以前都得往医院送，一来一回半天就没了。”
“你有没有兴趣接我们工地的安全防护和急救处理的活？长期合作，一个月给你开固定工资加绩效。”
陈默抬头看去。
白色安全帽，工地项目经理级别。
看胸牌，蓝海建设，正是赵志军所在的公司。
“可以谈谈。”他说。
从工地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陈默骑着三轮车往回走，路过东湖路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那条街还是老样子。
花坛边空荡荡的，没有老人，没有翻垃圾桶的佝偻身影。
但他还记得几天前自己坐在这里的样子。
口袋里只有三十七块八毛二，前途一片漆黑，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现在，他刚接了一个两万块的单子，一个工地长期合作的邀请，还有系统里不断解锁的新功能和新技能。
短短一周，翻天覆地。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老太太给的那沓菜谱翻了翻。
第一页是红烧肉的做法，光是“选肉”这一项就写了两百多字。
要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太肥了腻，太瘦了柴，皮要烧过刮干净，焯水要冷水下锅，加姜片和料酒去腥。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像是一个母亲在叮嘱远行的孩子。
陈默把菜谱合上，重新发动了三轮车。
明天还要去星澜小区做打磨和底漆。
后天面漆收尾，两万块到账。
再往后，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房屋修缮专家的熟练度要继续提升，蓝海建设的合作要谈具体方案，任务系统随时可能推送新的工单。
他用力蹬下脚踏板，破三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载着他穿过黄昏的街道。
路灯渐次亮起，江城的夜晚来得缓慢而温柔。
陈默骑着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日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