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默先去了趟工地。
刘房东那套三室两厅已经验收完毕，钥匙也交还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去转了一圈。
这是大师级墙体修复带来的职业本能，验收不代表结束，真正的口碑在于交付后的状态。
墙面没有开裂，阴阳角依旧笔直，踢脚线接缝处没有因为干燥收缩出现缝隙。
他拍了张照片留底，给刘房东发了条微信：质保五年，有问题随时联系。
发完消息，他骑着破三轮往翠园小区赶。
今天是李秀兰老太太第二次推拿，昨天按完第一次之后她的脚踝消肿了一半，今天按完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
开门的是老太太本人。
她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碎花睡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神比昨天清明得多。
看见陈默的一瞬间，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小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陈默愣了一下。
昨天她还不认识他，把他当成赵志军的同事。
“阿姨，您还记得我？”
“记得，怎么不记得。”
老太太把他拉进门，“昨天你给我按脚的，小军都跟我说了，是你把我从公交站找回来的，小陈啊，阿姨谢谢你。”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她可能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但她记住了他。
赵志军从厨房探出头，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铲子：“陈兄弟来了？中午在家吃饭，谁都不许走。”
“我先给阿姨按脚。”陈默搬了小凳子坐到老太太对面，把她的右脚轻轻抬起来放在膝盖上。
跟昨天一样，他先从小腿开始轻柔按压，让肌肉放松。
老太太靠在藤椅上，舒服得眯起眼睛：“小陈你这手艺真好，按得比医院里的医生都舒服。”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手指沿着胫骨外侧的肌肉群缓慢向上推，力道均匀渗透。
巧手被动和推拿初级的肌肉记忆让他的双手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指腹能感知到皮下肌肉的每一丝紧张和松弛，能摸到筋膜粘连的位置和程度。
昨天肿胀的脚踝已经消了七八成，淤青也从暗紫色褪成了淡黄色，说明皮下积血正在被吸收。
他用拇指在太溪和昆仑两个穴位上各按压了两分钟，力道由浅入深，配合着老太太的呼吸节奏。
她吸气的时候力道收三分，呼气的时候力道进三分。
老太太的呼吸越来越均匀，眼睛闭着，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像是睡着了。
十五分钟后，陈默收手。
这次他没有叫醒她，而是把她的脚轻轻放回小凳子上，对赵志军做了个手势，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阿姨的记忆好像比昨天好很多。”陈默压低声音。
赵志军靠在阳台栏杆上，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时好时坏的，今天记得你，明天可能又不记得了。”
“医生说这种病就是这样，断断续续的，但能记得一点是一点吧。”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昨天你走了之后，她念叨了一晚上，说小军有个好同事，手特别巧。”
陈默看着客厅藤椅上安静小睡的老人，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再过来给她按最后一次，脚踝就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手写的几页东西，字迹工整但不算好看。
“这是日常护理的手法，我都写在上面了，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涌泉，这四个穴位每天按摩一次。”
“每个穴位三到五分钟，力度适中，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延缓大脑功能退化。”
“手法我画了示意图，按我画的方向用力就行。”
“另外太溪和昆仑这两个是针对踝关节的，平时没事也可以按按，能预防老人崴脚。”
赵志军接过那几页纸，低头看了很久。
纸上的示意图是陈默用圆珠笔画的，画得很简单，但穴位位置、按压方向、力度等级标注得一清二楚。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赵志军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你到底图什么？”
陈默想了想，说：“图个心安。”
赵志军把烟掐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午饭很丰盛。
赵志军做了六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锅排骨莲藕汤。
老太太坐在陈默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快冒尖了：“小陈你多吃点，这么瘦，在外头干活肯定吃不好。”
陈默来者不拒，把碗里的菜全部吃完。
他确实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家常饭了。
吃完饭，老太太忽然站起来，走进卧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红包鼓鼓囊囊的，看样子装了不少钱。
“小陈，这个你拿着。”
陈默连忙站起来推辞：“阿姨，真不用。”
“不是钱。”老太太把红包塞到他手里，“是我自己做的。”
陈默打开红包，里面不是钱，是一沓手写的菜谱，大概有十几张，每一张都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娟秀工整。
红烧肉的做法、糖醋排骨的做法、腌笃鲜的做法、葱油拌面的做法……
每一道菜的做法都写得极其详细，连“料酒要在肉下锅三分钟后沿着锅边淋入”这种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听小军说你一个人在外头，没人做饭。”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眼神清亮，完全不像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患者。
“外面吃的不干净，还是要自己学着做，这些菜都是小军小时候最爱吃的，做法我都写在上面了，不难的，你照着做就行。”
陈默看着那些手写的菜谱，纸张有些泛黄，边角都磨毛了，显然不是刚写的。
这是老太太一辈子的手艺，是她攒了几十年的东西，是她能拿出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谢谢阿姨。”他把菜谱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等我学会了，做给您尝尝。”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阿姨等你来。”
从翠园小区出来，陈默刚跨上三轮车，眼前就弹出了结算界面。
【隐藏任务“至善之心”系列——协助走失老人康复治疗，已完成。】
【任务进度：推拿治疗3/3次（含首次寻找时的初步治疗）。】
【综合评定：SSS】
【任务奖励发放中——】
【叮！获得技能碎片《电路维修》x1】
【叮！所有碎片已集齐，自动合成——】
【叮！获得技能书《电路维修（中级）》】
【叮！获得现金奖励5000元（已转入银行账户）】
【叮！宿主累计完成高质量工作已达晋升标准。】
【评级晋升中——】
陈默坐在三轮车座上，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评级晋升完成。】
【当前评级：E】
【新功能模块已解锁。】
来了。
E级解锁的新功能。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闪烁的新图标。
【任务系统已正式激活。】
【任务系统说明：系统将不定期发布周边区域内的需求任务，宿主可自由选择接取。】
【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对应奖励，任务类型包括但不限于：搬运、装修、维修、护理、救援等。】
【新功能解锁：技能合成，宿主可将已掌握的同类型低级技能合成为高级技能。
（例：大师级墙体修复+电路维修中级可合成为“房屋修缮专家”）。合成需消耗一定现金，首次合成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