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晖说罢，就转身回房收拾了。
裴今一直跟在旁边没说话，此刻才与祁戾、熊宝儿六目相对。
三人什么都没说，但从彼此眼神里都能明白。
从见到方晖到现在，对方太行得端坐得正了。
一点都不推卸责任，也不找借口逃避配合调查，还非常体谅警察工作。
面对三人全程压迫审视的目光，他没有半点压力。
甚至眼底连极力压制的慌张害怕都没有。
以他的自述来说，他因张晴阳受到了不少伤害，但他对张晴阳并无怨恨，反而为她痛心惋惜。
声泪俱下，满心真情，宛若圣人。
但他和张晴阳的这件事，不可能双方都没问题。
所以，到底是谁在骗人呢？
*
方晖很快收拾好，在祁戾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确实除了洗漱收拾，就没有过别的动作，连手机都没碰一下，甚至上厕所的时候还主动提出祁戾可以进去盯着他。
一行人到教室时，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听说是张晴阳自杀了，警方来走访，同学们也是很配合，且无一都表示张晴阳的确是个疯子，会按照方晖的课表，去教室门口堵人。
看到方晖和女同学一起走，就会上去直接问女生，是否是方晖的新女友。
有时没堵到方晖，就会拦住其他同学，问他们跟方晖关系如何，知不知道他在哪儿。
闹得最严重的一次，还直接抢了方晖的包，试图从中找到钱，让方晖还她钱，方晖好声好气安抚她，她反而越暴走，还抄起书包打方晖，吓得同学们忙上前拉架。
有一个男生在其中还差点被误伤，幸亏方晖及时把人拉开，但自己也因此被张晴阳砸伤了脑袋，额头见血了。
这件事也惊动了校方。
张晴阳之前就有过总去方晖宿舍围堵，叫嚷着要方晖还钱，严重扰乱校园生活，还因此惊动校方的先例。
本来当时她就该被列入学校黑名单，不准出入校园的。
但是，方晖给她求了情，学校便表示放过这一次，但不准有下次，且宿管从此要对张晴阳设防，不准她再来宿舍区骚扰学生休息。
结果张晴阳去不了宿舍了，就来教学楼，还把学生打伤了。
尽管方晖愿意不追究她的责任，但学校不愿再纵容，将张晴阳直接拉入黑名单，往后都不准再进入校园，大家这才觉得耳边清净些。
根据同学们反应的情况，祁戾也带着熊宝儿和裴今去跟校方确认了一下。
结果都跟学生们说得对得上，甚至校方还提供了张晴阳把方晖打伤的监控画面。
了解完学校这边的情况，三人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时，祁戾接到了裴淮州打来的电话。
他和高正阳也已经见过张晴阳父母了。
“张晴阳的父母在当年张晴阳要供方晖读书时，就已经跟她闹掰了。”
裴淮州在电话那头同步进度道：“张晴阳家里一直看不上方晖的农村出身，觉得以他的条件配不上自家女儿。”
“尤其两个人还没结婚，他就已经要靠自家女儿托举了，他们不觉得方晖未来能有出息，再给张晴阳更好的生活，只觉得他会一直吸张晴阳的血。”
“但张晴阳当时坚信方晖一定会有所成，下定决心要供他读书，父母一气之下把她赶出家门。”
“本以为她在外面活得辛苦会自己回来，但张晴阳犟着一口气不肯低头，父母也是不想妥协，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这几年都没来往。”
“关于网上那些事，父母也听说了，他们表示以张晴阳对方晖死心塌地到不惜跟家里闹掰的性格，她会偏执得不想跟方晖分手，也是情理之中的。”
“虽然对女儿一门心思扎在一个不对等的男人身上这件事，他们非常恨铁不成钢，但是毕竟是亲生女儿，人真没了他们也很难过，说既然确定自杀了，便也不想再折腾，只想早点把人带回去好好安葬，不再参与这些烦心事儿。”
话是这么说，但即便是直系亲属，在案件没有定性之前，他们也是不能领走尸体的。
“我让他们在家里等消息。”裴淮州道：“结案以后再通知他们过来认领尸体。”
祁戾是开着免提的，方便熊宝儿和裴今都听到裴淮州那边的消息。
对其颗粒度后，祁戾简单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虽然现在不管是张晴阳父母，还是方晖的同学、学校，甚至是宿管，反馈都是张晴阳恋爱脑，且性格极端偏执，但警方依旧不能因此就轻易给她定性。
“走吧。”祁戾道：“去找张晴阳的代理律师。”
从张晴阳放在租房的案件文件上，他们能了解到律所地址和律师姓名与电话。
在学校忙活这一趟，等到律所时已经是十一点了。
“周律师。”祁戾表明了身份后，便直入主题，说明了张晴阳自杀的情况。
周律师惊得瞪圆了眼，“什么？不可能！她不会自杀的！”
这话，让祁戾、裴今和熊宝儿都眸光一闪。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祁戾问。
周律师道：“因为我们正在准备再次上诉，张小姐已经收集到证据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方晖他的确早就对张小姐没感情了，但因为还需要她的资金援助读书，所以一直把她当钱包。”
“张小姐发现真相后，是跟他私下当面对峙的，当时没有录音，现场也没有监控，无法坐实方晖的恶劣。”
“而方晖这个人很有心机，且非常沉得住气，会装，在与张小姐撕破脸后，他便再没露出过本性。”
“无论是张小姐线上找他，还是私下找他，他永远温柔包容，好言相劝，耐心引导，不给张小姐留下任何把柄，还衬得她像个疯子。”
律师最忌讳在案件中投入私人情绪，但周律实在是忍不住。
说起方晖，他越说越是咬牙切齿。
他将张晴阳案件的证据文件都拿出来给祁戾等人看。
这些都是当初张晴阳提供给他，他负责整理好，上交法庭的。
因此张晴阳的租房里没有这些，只有他这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