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江市长途客运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怪兽。
劣质柴油燃烧的黑烟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汗臭味、劣质烟草味和随地可见的痰迹,让人闻之欲呕。
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刺耳的检票广播,操着各地口音的票贩子在人群中穿梭拉客,整个候车大厅犹如一锅沸腾的粥,混乱不堪。
沈青云压低了帽檐,双手插在旧夹克的口袋里。他的目光如同雷达一般,穿透了重重人海,精准地锁定了三号候车室的入口。
“沈市长,目标身边有四个人。两个是盛陵矿业的职业保镖,身上带着家伙。另外两个穿着便衣,但我认得,是客运站派出所的副所长和指导员,都是刘彪的铁杆心腹。”耳机里传来赵刚压抑着紧张的声音。
“知道了。你们守住外围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以免伤及无辜群众。”沈青云冷静地下达指令。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逐渐靠近三号候车室。
透过玻璃门,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男人——魏铁山。
此时的魏铁山,早已没了往日里那种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矿霸做派。
他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迷彩服,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脸上还抹了些灰,试图伪装成进城务工的农民。但他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不断四处乱瞟的眼睛,以及手里死死抱着的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彻底出卖了他。
“快点!这破车怎么还不检票?马大龙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魏铁山压低声音,冲着身边的便衣副所长咆哮,额头上满是冷汗。
“魏总,您别急。马局长交代了,等这波人上得差不多了,咱们直接从员工通道上车,绝对安全。”副所长谄媚地笑着,手却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燕京……只要到了燕京,找到陆管家,我魏铁山就还能东山再起!沈青云,你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魏铁山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候车室的广播响了:“开往燕京方向的卧铺大巴,现在开始检票……”
“走!快走!”魏铁山如蒙大赦,推开挡在前面的旅客,急不可耐地朝着员工通道冲去。
两名保镖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中间,两名黑警则在两侧开道,蛮横地推搡着周围的群众。
“让开!都他妈让开!警察办案!”副所长嚣张地大吼着。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员工通道的那一瞬间,一个穿着旧夹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通道口。
“警察办案?办的是什么案?是包庇杀人犯潜逃的案子吗?”
沈青云缓缓抬起头,摘下帽子,露出了那张虽然沾着煤灰,却依然冷峻如冰的脸。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沈……沈青云?!”魏铁山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沈青云明明应该在矿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你不是死了吗!”副所长也吓得结巴了,但他毕竟是亡命徒,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就要拔枪。
“找死!”
沈青云眼中寒芒一闪,特战兵王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犹如一头出闸的猛虎,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直接撞入了副所长的怀里。
没等副所长的枪拔出一半,沈青云的右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副所长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手枪掉落在地。
紧接着,沈青云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地砸在副所长的腹部。
副所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身子,狂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三个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弄死他!给我弄死他!”魏铁山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连连后退。
两名保镖怒吼一声,同时从怀里抽出三棱军刺,一左一右朝着沈青云的要害刺来。
这两人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但他们面对的,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密特战队队长!
沈青云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侧刺来的军刺。同时,他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地劈在左侧保镖的颈动脉上。
那保镖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右侧的保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军刺改刺为划,直逼沈青云的咽喉。
沈青云冷哼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保镖持刀的手腕,顺势借力一个过肩摔。
“砰!”
保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砸得眼冒金星。沈青云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踩在保镖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保镖的右腿彻底废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短短不到十秒钟,四名护卫,三名失去战斗力。
剩下的那名指导员,看着犹如杀神降世的沈青云,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出来,手里的枪怎么也拔不出来。
“赵刚!清场!”沈青云厉声喝道。
“不许动!警察!”赵刚带着六名刑警如神兵天降,瞬间控制了现场,将那名吓尿的指导员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周围的旅客早就吓得四散奔逃,整个通道口只剩下瘫坐在地上的魏铁山和步步紧逼的沈青云。
魏铁山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死死地抱住那个黑色密码箱,像是一条绝望的疯狗般冲着沈青云咆哮:“沈青云!你别过来!你敢抓我?我告诉你,我背后站着省里半边天!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全家都得死绝!”
沈青云走到魏铁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哀。
“省里半边天?”
沈青云冷笑一声,猛地抬起脚,一脚踹在魏铁山的胸口上。
“啊!”
魏铁山惨叫一声,连人带箱子滚出去好几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青云走过去,一脚踩在魏铁山的脸上,将他的脸狠狠地碾在肮脏的地面上,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魏铁山,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不过就是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你真以为,今天你能活着走出陵江?”
魏铁山被踩得喘不过气来,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把他带回局里,直接押进重犯审讯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包括马大龙!”沈青云收回脚,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赵刚大声应道,亲自上前给魏铁山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沈青云捡起地上的黑色密码箱,掂了掂重量,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这里面装的,绝对不仅仅是钱,更是砸碎陵江黑铁幕的重磅炸弹。
“马大龙,接下来,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