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深色夹克,寸头,正是王强的司机秦虎。
秦虎进屋后,根本没有去看一旁的沈青云。
他直接越过地上门框的碎片,右手从腰间迅猛拔出一把战术折刀。
刀锋弹出,带着暗哑的寒光。他快步向倒在地上惨叫的吴老四走去,手腕翻转,刀尖笔直对准了吴老四的颈部动脉。
目标极其明确——杀人灭口,毁掉人证。
这比抢夺证据更彻底。
沈青云早有防备。
他左手一把抓起茶几上最厚的一本调度底册,迅速塞进夹克的内侧口袋。
紧接着,他双手抠住沉重的大理石茶几边缘,腰背猛然发力。
重达几十斤的茶几被他连底座一起掀起,狠狠砸向秦虎的下半身小腿位置。
秦虎的刺杀动作被迫中止。
他反应极快,脚下一错,身体侧滑半步避开飞来的大理石茶几。
大理石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既然没法优先杀吴老四,秦虎立刻放弃目标,右脚蹬地,转身一个猛扑,挥刀直接割向沈青云的咽喉。
沈青云没有任何退让,迅速抬起左臂格挡。
小臂撞击在秦虎持刀的手腕内侧,硬生生挡住致命的刀锋。同时,他的右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秦虎的腕关节。
两人瞬间在狭窄的沙发区展开极高烈度的近身肉搏。
秦虎左手握拳猛击沈青云的肋部,沈青云偏身硬扛,右腿膝盖狠狠顶向秦虎的腹部。
每一招都是直接攻击人体关节和要害的战术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走廊外突然传来更加密集的跑动声。
几名洗浴中心的内保正试图往308包房冲,却被一道身影强行挡住。
一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带头冲上三楼。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修车工装,动作凌厉。
她叫叶冰,退伍通讯兵,在城郊经营一家汽车修理厂,是陈铁军指派在洗浴中心外围待命的接应人员。
叶冰直接抬腿,一记极其刚猛的侧踹,将最后一名试图靠近的内保踹翻在走廊地毯上。
她干脆利落地跨过破裂的门框,踏进一片狼藉的包房。
她的右手顺势向下一甩,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卡簧声,一根精钢甩棍瞬间弹开。
看到沈青云正和秦虎僵持角力,叶冰没有半点废话,大步跨上前,抡起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击打在秦虎持刀的右侧手肘上。
“砰!”
闷响传来。
秦虎哪怕肌肉练得再硬,手肘薄弱处挨了这实打实的一记重击,整条右臂还是不可抑制地一麻。
折刀在手中险些脱落。
他果断松开力道,向后快速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秦虎瞥了一眼门外倒下的内保,又看了看面前形成合围之势的沈青云和叶冰,立刻权衡出利弊。
他左手极快地往残破的茶几上一抹,抓起三张散落的纸质货单。
随后,他转身加速助跑,毫不犹豫地撞碎了三楼的钢化玻璃窗。
哗啦声中,秦虎顺着外墙的排水竖管,纵身跃向下方一楼的铁皮雨棚。
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响动后,他迅速翻身跳进后巷,动作流畅,很快消失在杂乱的民房建筑里。
叶冰提着甩棍大步走到窗边,准备翻窗追击。
沈青云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拉开夹克,将刚才抢到手的那本调度底册拿出来,快速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青龙山矿区出车的详细数据,运往海州港的车次、车牌号,以及最终接驳出海的货轮班号内容,页码完整。
核心物证已经到手。
秦虎抢走的那三张散单根本不影响证据链。
“你是铁军哥的人吧?外围什么情况?”沈青云把底册收好,开口问道。
叶冰点了点头,收起甩棍,语速极快地汇报:“我叫叶冰,我的人在附近的四个主要十字路口,人为制造了轻微的车辆刮擦事故。交警还没到,整个街区的交通网已经彻底瘫痪。鼎盛资本留在外围的十几辆越野车,现在全被死死堵在两个街区之外。他们靠腿跑过来,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
沈青云蹲下身,看着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吴老四。
叶冰从工装口袋里抽出两根战术扎带,粗暴地把吴老四翻了个面,双手反剪在背后勒死。
接着她扯下沙发上的一块毛巾,用力塞进吴老四的嘴里。
吴老四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两人一前一后架起吴老四,避开混乱的大堂,从洗浴中心后厨的消防通道快速下楼。
后巷里,一辆车牌被污泥糊住的金杯面包车已经启动怠速等待。
叶冰拉开车门,把吴老四直接塞进后座。
两人随后上车,面包车挂上档,引擎轰鸣,沿着没有监控的土路驶离现场。
面包车在偏僻的公路上疾驰。
沈青云坐在副驾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刚才在抵挡秦虎的战术折刀时,夹克的衣袖被划开,小臂上被拉出了一条五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正在往外渗。
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
他随手扯过车里备用急救包里的医护纱布,在手臂上粗糙地缠绕了两圈,血液很快浸透了表层,留下一片暗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巡视组组长赵德明的电话。
“小沈,我们这边在财政局查的账目一点漏洞都没有,全是一比一做平的假账。”赵德明的声音有些沉重。
“赵主任,真正的账不在财政局。”沈青云盯着挡风玻璃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我拿到了青龙山稀土矿运往海州港的原始调度底册。另外,吴老四这个人证已经被我强行控制,反派的灭口行动刚被打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需要我做什么?”赵德明果断发问。
“下发通知。”沈青云声音冰冷,“以省纪委第一巡视组的名义,下午两点,在富阳县委三楼会议室召开县委临时扩大会议。要求所有常委必须出席。我要在他们的主场上,直接把牌掀了。”
赵德明干脆利落:“我立刻发通知。”
……
下午两点。
富阳县委大楼三楼会议室。
室内鸦雀无声。接到省纪委巡视组的紧急要求,在家的所有县委常委全部按时落座。
没有任何预先下发的议题文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王强坐在会议桌的正主位上。
他面前摆着茶杯和笔记本,看起来镇定自若。
就在十五分钟前,他接到了下属的电话,得知吴老四在碧水湾失踪,而秦虎只抢回了几张无关紧要的散单,最核心的底册被人带走了。
王强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藏在桌下的左手死死捏着座椅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坐在稍远位置的县委政法委书记钱浩南低头看着桌面。
李卫国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赵德明坐在王强旁边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墙上的挂钟时针精确指向数字二。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猛地推开。
沈青云大步走入室内。
他身上的深色夹克下摆还带着灰尘,左臂上缠绕的医护纱布早已被鲜血染透,斑驳的血迹在明亮的会议室灯光下散发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他越过所有人,径直走到王强所在的桌子前方。
在众目睽睽之下,沈青云从怀里抽出那本沾着吴老四手指血迹的原始调度底册,扬起手臂。
‘砰!’
厚重的底册重重摔在了王强面前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