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薄雾笼罩省城。
三辆挂着省公安厅牌照的黑色警车呼啸着驶入省纪委大院,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王宏伟推开车门,带着四名便衣大步走进办公楼。
他们手里拿着省厅签发的传唤证,直奔九室办公区。
林耀东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正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看到王宏伟带人上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王副总队,大清早带人闯纪委,好大的威风。”林耀东挡在走廊中间,身形如同一座铁塔。
“林主任,公事公办。”王宏伟从公文包里抽出传唤证,在林耀东面前展开,“昨晚绿岛山庄发生命案,省交通厅副厅长冯建宇中弹身亡。现场留有沈青云的指纹和血迹。我们依法对嫌疑人沈青云进行传唤,请纪委配合。”
“放屁!”林耀东爆了句粗口,“人是刘峰杀的,枪还在现场。你们省厅不去查内鬼,跑来纪委抓办案人员?”
“刘峰同志目前重度昏迷,现场只有沈青云一面之词。程序上,沈青云是第一嫌疑人。”王宏伟毫不退让,语气强硬,“林主任,阻碍公安机关办案,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双方僵持不下,走廊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林耀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接听。电话是省委副书记秘书周正打来的。
“林主任,柳书记的指示。”周正的声音透着无奈,“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宋建国和赵立春联名向省委施压,要求严查纪委违规办案。为了保住U盘这个核心物证,柳书记妥协了。沈青云必须停职,接受内部调查。但不能让省厅把人带走,这是底线。”
林耀东捏着手机的指骨发白。
他转过身,看向王宏伟:“人你们带不走。沈青云涉嫌违纪,按照规定,先由省纪委进行内部审查。你们省厅要旁听,可以派人驻扎。想把人带出这个院子,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王宏伟权衡利弊,知道硬抢不现实。
他冷笑一声:“好,那就请林主任把沈青云的配枪交出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十分钟后,沈青云在休息室里交出了配枪和工作证。
他被转移到纪委大院后方的内部招待所,门口安排了两名纪委干事和两名省厅便衣共同看守。
退伍兵王被缴了械,等同于被拔了牙的老虎。
招待所的房间陈设简单。
沈青云坐在单人床上,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没有表现出焦躁,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快速复盘着整个局势。
宋建国和赵立春的反扑比预想中快得多。
他们利用体制内的程序漏洞,成功将他踢出局。
但这也暴露出一个致命问题——对方急了。
两百三十亿的海外账户,绝不是把U盘毁掉就能安枕无忧的。
那是活期资金,涉及多方利益输送。
按照国际洗钱组织的惯例,巨额资金的转移需要多重授权。
冯建宇掌握的U盘只是账本和其中一把钥匙。
宋建国现在急需把钱转移到安全账户,填补国内的窟窿。他必须拿到另外的密钥。
高长河。
沈青云脑海中跳出这个名字。
高长河作为路桥集团的法人,宋建国的首席白手套,手里绝对握着动账的关键工具。
高磊被抓,高长河在医院装死,这只老狐狸一定在等宋建国的承诺。
中午时分,房门被敲响。
柳沐雪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进来。
门口的便衣试图阻拦,被柳沐雪用省委的通行证怼了回去。
“吃饭。”柳沐雪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她背对着门口的监控探头,从饭盒底部的夹层里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和一张折叠的图纸,迅速塞进沈青云的手心。
沈青云将东西滑入袖口。
“周哥说,省委正在开会,局势很胶着。”柳沐雪用勺子搅动着汤,声音压得很低,“U盘被省纪委书记锁进了保险柜,暂时安全。但省厅已经接管了省军区医院的布控。王宏伟亲自带队,名义上是保护高长河,实际上是软禁。”
“高长河是个突破口。”沈青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他手里有转移资金的第二把钥匙。宋建国进不去医院,只能让王宏伟动手。高长河活不过今晚。”
“你想干什么?”柳沐雪动作一顿,看向他。
“在这里等死不是我的风格。”沈青云放下碗,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帮我弄套衣服,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柳沐雪没有劝阻。
她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一旦锁定目标,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