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疯了吗?这个时候亲自去见冯建宇?”柳沐雪眉头紧锁,“他明知道纪委在到处找冯建宇,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他没疯,他是被逼急了。”沈青云迅速穿上夹克,把那三张照片塞进内侧口袋,“陈明被抓,地下室的密码箱被我们截获。宋建国知道冯建宇手里捏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U盘密码。他不亲自出面,冯建宇绝对不敢把密码交出来。”
“你要去君悦俱乐部?”柳沐雪一把拉住沈青云的胳膊,“那里是私人领地,安保比省政府还严。没有搜查令你进不去,硬闯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宋建国真的在里面,你一个副处级干部直接冲撞常务副省长,这在政治上是死罪!”
沈青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柳沐雪。
“常规的纪委传唤流程,对宋建国这种级别的老狐狸根本没用。”沈青云的声音冷硬如铁,“等我们走完审批程序拿到搜查令,冯建宇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宋建国见他,绝不是为了保他,而是为了拿到密码后灭口。”
柳沐雪咬了咬嘴唇,她知道沈青云是对的。
就在这时,柳沐雪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周哥。”
电话那头是省委副书记柳春明的秘书,周正。
“沐雪,青云在你旁边吗?”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静。
柳沐雪把手机递给沈青云。
“周秘书。”
“青云啊。”周正的语气透着一股肃杀,“柳书记刚和燕京通了电话。上面的意思是,路桥集团的盖子既然揭开了,就必须查到底。不管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周正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柳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只要你能拿到铁证,天塌下来,省委替你顶着。但如果拿不到……”
“如果拿不到,我沈青云脱了这身制服,自己扛下所有越权违纪的责任,绝不牵连组织。”沈青云毫不犹豫地接上了下半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好小子。放手去干吧。”
电话挂断。
沈青云把手机还给柳沐雪。
这通电话,等于是省委一把手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
虽然这把剑没有明文下发,但在官场上,这种政治默契比任何红头文件都管用。
晚上八点二十分。
西郊盘山公路。
这条路是通往君悦俱乐部的唯一通道。
两侧是茂密的松林,路灯昏暗。
沈青云没有开那辆破捷达,而是从纪委车队调了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帕萨特。
车里只有他和干事小赵两个人。
小赵坐在副驾驶上,紧张地擦着手心里的汗。
他跟了沈青云这么久,知道这位沈处长办案向来不按套路出牌,但今晚要在半路截停省政府的备用车,还是让他心惊肉跳。
“沈处,我们为什么不去俱乐部里面抓人?在半路截车,万一车里没人怎么办?”小赵忍不住问道。
“俱乐部里面地形复杂,宋建国肯定安排了大量的安保。我们在别人的地盘动手,太被动。”沈青云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弯道,“打蛇打七寸。只要我们截住这辆A-00038,不管车里坐的是谁,宋建国的计划就全盘打乱了。”
八点四十五分。
远处的盘山公路拐角处,两道刺眼的车灯扫过松林。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匀速驶来。
沈青云看了一眼后视镜,车牌号在路灯下隐约可见:省A-00038。
“来了。抓稳。”
沈青云猛地踩下油门。
帕萨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黑豹,直接从岔路口窜了出去,横向切入主道。
奔驰车的司机反应极快,猛踩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两辆车在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奔驰车没有按喇叭,也没有人下车。
车窗贴着极黑的防爆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种死寂,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你在车里待着,锁好门。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沈青云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奔驰车。
他走到奔驰车的后排,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没有降下。
沈青云冷笑一声,后退半步,右肘猛然发力,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后排车窗的边缘。
“砰!”
经过特殊处理的防爆玻璃没有碎,但整扇车窗被这股恐怖的寸劲砸得向内凹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龟裂声。
车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副驾驶的门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窜了出来,手里倒握着一把三棱军刺,直奔沈青云的咽喉。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直接下死手。
沈青云眼神一寒。他侧身避开锋芒,左手精准地扣住壮汉的手腕,右手成刀,重重砍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青云没有停顿,再次走到后排,一把拉开已经变形的车门。
车厢里的感应灯亮起。
后排座位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但不是常务副省长宋建国。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青云。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高磊。
“沈处长,我们又见面了。”高磊把密码器在手里抛了一下,眼神戏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拦这辆车。”